大明:亡者归来 第676节
因为整个南城分局的院子里,此刻已经站满了穿着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缇骑。
所有的警署办差人员,全被控制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审讯室内,面对刘推官的叫嚣,卢象升和郑芝龙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田七面无表情地向前跨出半步。
他从腰间解下那块代表着大明锦衣卫指挥权的腰牌。
“啪。”
田七手腕一翻,将腰牌拍在审讯桌的桌面上。
刘推官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那块腰牌上移开,扫过田七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扫过卢象升那不怒自威的脸庞。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跟在这三位权臣身后、慢悠悠摇着折扇、跨过门槛走入审讯室的那个人身上。
他没有看刘推官,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被魏忠贤护在身后的朱慈焕,见儿子毫发无损,这才将目光转向审讯桌后的绿袍小官。
朱由校摇拢折扇,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缓步走到刘推官的面前。
“刘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朱由校的声音很平缓,带着几分闲聊的语气。
他打量着刘推官。
“刚才在门外,我听见你说,在南城,你就是法?”
朱由校拿着折扇,用硬木扇骨在刘推官胸口的补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大明的律法,什么时候成了你刘大人一家的私产了?”
刘推官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脑子里嗡的一声。
再看看跪在地上的老兵和退避三舍的巡警,他心里终于明白,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他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人的真实身份,但能让锦衣卫高官随行,这绝对是朝中惹不起的大人物。
刘推官的双膝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
“下……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下官只是……”
他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朱由校没有再去理会这个微末小吏,他转过身,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朱慈焕。
八岁的小太子看着突然出现的父亲,又看了看那三个气势惊人的“大叔”,最后看了看刚才还嚣张跋扈、现在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的推官。
朱慈焕的大眼睛里没有恐惧,反而亮起了一团兴奋的光芒。
“爹,您怎么来了?”
朱慈焕从魏忠贤身后绕出来,跑到朱由校面前,仰着小脸问道。
朱由校蹲下身,双手按在儿子的肩膀上,眼神中满是骄傲。
“爹来看看,咱家的哥儿,是不是个只会躲在人后的孬种。”
朱由校看着朱慈焕,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你刚才,做得极好。”
“温师傅教你的《大明律例》,你没有死记硬背。你懂得了怎么在遇到不公的时候,用律法当武器去反击。”
朱由校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在这间狭小的审讯室里,给这位年幼的储君上着最生动的一课。
“这大明的律法,是用来保护良善,惩治不法的。”
“你记住了,这天下的规矩,以后要由你来守。遇到这种把王法当儿戏的人,不要退缩。你退一步,规矩就坏了一分。”
朱慈焕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儿子记住了!这规矩,我守得住!”
朱由校站起身,目光越过儿子,扫向一直站在墙角,此刻已经有些看傻了的李定国、郑森和田镇三人。
李定国看着自己的干爹站在那个刚才还和颜悦色送给自己玉佩的“朱老爷”身后,隐隐为大明军界魁首的他竟然一副恭敬的姿态;郑森则是看着那个站在侧后方的魁梧汉子,认出了那是自己的父亲郑芝龙;而田镇,手里还捏着那把差点捅出去的匕首,看着恶狠狠看着他的田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卢将军,郑将军,田大人。”
朱由校双手背在身后,淡淡地开口。
“在!”
三人齐声应诺。
“你们这三个小子,身手和胆识都不错。”
朱由校的目光在三个少年身上逐一扫过,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李定国。”朱由校看着那个身板笔挺的十四岁少年。
“你刚才动手的时候,我在门外看得很清楚。招式利落,没有半点花架子。最难得的是,你动手之时始终留了三分余地,将那个卖泥人的老伯护在身后。知进退,懂得分寸。你爹教你的,你学得不错。”
卢象升站在一旁,听到这番点评,刚毅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自豪。他躬身抱拳:“老爷谬赞。这小子在军营里皮实,还得历练。”
朱由校没有接话,视线转向了郑森。
“郑森。你今年十三岁。”
“刚才在这审讯室里,田镇要动刀子,你出言阻拦。你跟这推官讲律法,讲证据。”
“有勇有谋,遇事有静气。知道在劣势下,先稳住阵脚,寻求规则内的转圜。这股子静气,很难得。你爹是个有大本事的人,你以后,定能青出于蓝。”
郑芝龙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长出了一口气。
他一直担心儿子太文弱,没想到这却成了最大的优点。
最后,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手里还捏着匕首的田镇身上。
田镇吓了一跳,赶紧把匕首往靴子里一塞,站得笔直。
“至于你,田镇。”
朱由校轻笑一声,语气并不严厉。
“遇到不公,敢于反抗是好事。但这动不动就掏刀子的毛病,得改改。”
“这世上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种,刀子,永远是最后的手段。”
朱由校转头看了一眼田七。
“田大人,这小子性子野,还得你回去好好打磨打磨。”
田七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臣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行了,起来吧。”
朱由校摆了摆手。
“这三个小子。加上慈焕。”
“今天在街头,倒是一桩缘分。”
“传我的话。”
朱由校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从明日起,李定国、郑森、田镇。全数送入西山大明皇家军事学院!”
“他们三个,以后就作为慈焕的伴读。同吃同住,同上一堂课!”
此言一出,审讯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卢象升、郑芝龙、田七三人,虽然早就在门外听到了风声,但此刻听到确切的安排,心中皆是激动万分。这等同于将他们三个家族的未来,与大明的未来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谢老爷提携!定不负所望!”三人齐齐拱手。
李定国三人虽然还没完全弄明白“伴读”的具体意味,但看着自己父亲那激动的神情,也知道这是一件大好事,赶紧跟着道谢。
朱由校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了那瘫软在椅子上的刘推官身上。
温和与赞赏在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威严与肃穆。
“孩子夸完了。该你了,刘大人。”
朱由校看着刘推官。
“刘大人。你刚才说,醉仙楼的掌柜报了官,说是这几个孩子抢了客源。”
朱由校冷笑。
“一个摆地摊卖泥人的老汉,能抢他三层酒楼的客源?这种连三岁小孩都不信的鬼话,你这堂堂推官,竟然就信了。还要直接把人关进水牢?”
“你当这顺天府都巡警署,是你跟这帮商贾合开的私堂吗?!”
朱由校猛地提高音量。
“老魏!”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魏忠贤,立刻像弹簧一样蹦了出来,双手垂立。
“老奴在!”
“你这个总督办是怎么当的?这南城分局,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一个推官,几个巡警,就敢明目张胆地跟酒楼的掌柜勾结,欺压良善,颠倒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