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77节
净军在将官的嘶吼下举起包着铁皮的木盾,箭矢钉在盾牌和偏厢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咄咄”声。
紧随其后的,是三千名被重金收买的太原抚标营叛军。
他们脱下了厚重的鸳鸯战袄,换上了普通的黑色棉服,但是身上的气质根本掩饰不住,手里端着鸟铳和三眼铳,推着临时赶制的几辆挡箭车,犹如黑色的潮水般压了上来。
“放铳!”
叛军阵中,火绳枪的轰鸣声杂乱无章地响起。虽然大雪天导致火药受潮,击发率极低,但庞大的人数基数依然让数百发铅弹砸进了车营。
几名躲闪不及的净军被铅弹击碎了面门,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轰!”
一声巨响,太原叛军甚至推来了两门佛朗机子母炮,一发实心铁弹直接将外围的一辆偏厢车砸得粉碎,木屑横飞,将后面的几名长枪手当场腰斩!
防线,在一开战就承受了恐怖的压力。
“不要乱!长矛手,捅!”
当叛军的步卒踩着壕沟里的尸体,试图攀爬车阵的缺口时,战壕内的白蜡杆长枪如同毒蛇出洞,密密麻麻地刺了出去。
“噗嗤!噗嗤!”
锋利的枪尖贯穿了叛军的胸膛,温热的鲜血喷洒在冰冷的雪地上,瞬间融化出刺目的红坑。
但敌人太多了。
三千名晋商护院挥舞着大刀和连枷,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劈砍着拒马。
“大人!左翼快顶不住了!抚标营的刀盾手冲进来了!”
一名把总满脸是血地跑到孙传庭面前。
孙传庭没有犹豫,直接带着身边最后的三百名督战队,迎着缺口冲了上去。
“东厂的番子,跟老子杀!”陈四双眼血红,两把绣春刀舞得密不透风,一刀切开了一名叛军百总的喉咙。
白刃战,在这片狭窄的车营里演变成了最原始的血肉磨坊。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净军们虽然凶悍,但在体能和单兵格斗上,终究无法与那些常年刀口舔血的镖师和正规军抗衡。
防线被一点点压缩。
就在战况陷入胶着,五千净军死伤过半,几乎到了强弩之末时。
战场的核心,突然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恐怖咆哮。
“大金的勇士!踏碎这群没卵子的南朝猪狗!”
一直隐藏在后方的后金巴牙喇重甲步兵,终于出动了!
一百五十名浑身包裹在重甲中的白甲兵,犹如一百五十台人形重型推土机。
他们没有骑马,而是手持重达几十斤的斩马刀和虎枪,直接撞向了净军最密集的正面防线。
“当!咔嚓!”
几把刺过去的白蜡杆长枪,被白甲兵手中的斩马刀粗暴地一刀劈断。
沉重的刀锋顺势劈下,直接连人带盾,将两名净军劈成了肉泥!
普通的箭矢和刀剑砍在他们身上,除了擦出一溜火星,根本无法破防。
这群大明军队数十年来的梦魇,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肉搏统治力。
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挡住他们!用震天雷!”孙传庭声嘶力竭地怒吼,他的左臂被一支流矢擦伤,鲜血染红了甲叶。
但没有用了。
白甲兵的突击彻底摧毁了前排净军的心理防线。
这种单方面的屠杀,让原本就濒临极限的太监兵开始出现了后退的迹象。
一万人的联军,犹如即将合拢的巨蟒,准备将这座车营彻底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孙传庭已经准备横刀自刎,以身殉国之际。
远处的风雪深处。
没有震天的战鼓声,也没有杂乱无章的冲锋呐喊。
只有一种规律、沉闷,犹如钢铁巨兽在冰面上碾压而过的机械脚步声。
第98章 这是什么兵?(加更)
“嘎吱……嘎吱……嘎吱……”
那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冰冷压迫感。
交战的双方都不约而同地缓住了动作,循声望去。
茫茫雪夜中。
四百名身披深蓝色罩甲、头戴避雷铁笠盔的大明步卒,排成三道绝对平行的笔直横队,犹如一堵在风雪中缓缓推进的蓝色高墙,从叛军的侧后方压了上来。
他们没有打火把,火绳枪阵列标志性的点点火光在他们阵中完全看不到。
他们每个人手里端着的,是一杆修长、深黑、枪口下方甚至卡着一柄三棱状利刃的奇怪火器——
“天启一号”燧发枪。
阵列正前方。
一匹浑身玄黑的高头大马上,一名身披重甲,但是外面却套着一套正四品文官补服的昂藏大汉,倒拖着一柄镔铁大刀,眼神冷如玄冰。
大名府知府,新晋天雄军提督——卢象升!
“那是什么人?太原府哪来这支兵?”
叛军阵中的游击将军李大成愣住了,他看着那区区四百人,不仅没有嘲笑对方人数稀少,反而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因为那支部队太安静了。
安静得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阴兵,阵列严密得连一条缝隙都找不出来!
“不管他们是谁!只有四百人,骑兵冲过去,踩碎他们!”李大成急躁地下令。
五百名喀喇沁蒙古轻骑闻风而动,调转马头,挥舞着马刀,怪叫着朝这堵蓝色的人墙发起了冲锋。
马蹄声碎裂了冰雪。
一百步。
八十步。
蒙古人甚至已经能在马背上拉开了弓弦。
卢象升坐在马上,看着冲来的骑兵,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猛地举起手中沉重的镔铁大刀。
“天雄军!”
“第一列!举枪!”
哗啦!
一百三十名天雄军士兵动作整齐划一,没有慌乱地吹火绳,只是机械地扳下燧发枪的击锤,枪托死死抵住肩窝。
“放!”
随着卢象升大刀劈下。
“轰隆————!!!”
没有参差不齐的鞭炮声。
一百三十杆燧发枪,在同一零点一秒的时间内,爆发出了一声震碎耳膜的惊天巨响!
高纯度的颗粒黑火药,没有产生遮挡视线的浓烈白烟,而是喷吐出一道整齐的、长达两尺的橘红色致命火舌!
强大的动能赋予了纯铅弹丸恐怖的初速。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匹蒙古战马和骑兵,仿佛凭空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钢铁墙壁。
骑兵的皮甲在铅弹面前犹如薄纸,血肉横飞,人仰马翻,巨大的惯性让后面的骑兵躲避不及,瞬间连环相撞,化作一堆惨嚎的血肉烂泥。
一轮齐射,直接报销了近两百名轻骑兵!
李大成和所有叛军的眼睛都直了。
这是什么火器?!不用点火绳?威力大得连人带马一起打穿?!
然而,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退步!装填!第二列上前!”
第一排士兵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迅速后退,从腰间的油纸包里咬开定装纸壳弹,火药入池,铅弹入膛,铁通条压实。
动作行云流水,全程不到十五个呼吸。
而第二排的枪口,已经冷冷地对准了混乱不堪的叛军本阵。
“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