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100节
“大将军……”
姜维抬头,却见张翼被三柄长矛同时洞穿了前胸,将他整个人挑了起来,半空之中,他望着姜维,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便头颅一歪,气绝而亡。
“伯恭……”姜维嘴唇都在颤抖。
张翼的尸体被甩了下来。
周围蜀军尽皆胆寒。
张翼的死仿佛战场上的转折,让很多蜀军意识到人终究不是飞蛾,会疲惫,会胆寒,紧绷着的那一口气顿时泄了一半。
在陇右对阵二十年,邓艾的陇右军一直压着姜维打,双方早就形成了心理落差,一方从上到下觉得自己会赢,另一方则山穷水尽,习惯性的认为自己会输……
段谷之战和侯和之战惨败的阴影迅速笼罩蜀军。
多处兵卒不自觉后退,脚步迟疑,握兵刃的手掌不停发抖,目光不再坚毅,只剩疲惫、绝望、麻木。
有人放下长枪,低头落泪,不是怕死,是无力再举起兵刃,半生为国征战,满身伤病,到最后连为国赴死都力不从心。
有受伤老兵瘫坐血泥之中,呆呆的望着战场,望着姜维。
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如利箭一般,射向姜维的心。
姜维拄着章武剑,艰难站起。
扫了一眼战场,后阵的士卒,已经有人丢弃兵器,转身逃入暮色之中。
“丞相……”姜维低着头,大口喘息,已经无力扭转战局。
麾下的这些老卒已经尽力了。
这时两三个陇右军甲士提刀围了过来。
姜维猛地抬头,手中章武剑挥出一道寒光,劈翻面前的一名甲士。
另外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左一右冲了上来。
姜维奋起,却也只能击退一人,击伤一人,但手中的章武剑却断作两截。
这柄剑是刘备所铸,传与诸葛武侯,诸葛武侯又传于他,如今却折断在章武庙前,隐隐之中,透着一缕宿命。
第一百二十一章 殒
“全军压上,分割蜀军,务必擒杀姜维。”
邓艾见蜀军士气崩碎,当即下令。
陇右军全线推进,长矛如林,刀光如海,步步碾压向前,将残存蜀军分割为大小七片,逐个围杀。
蜀军疲惫不堪,陇右军却还有余力。
眼下的厮杀,比起七百里偷渡阴平而言,算不得什么。
自古能长途跋涉的军队,战力都不会差。
围杀圈内,惨叫声此起彼伏,人间炼狱具象于此。
陇右军踏过蜀军老卒的躯体,刀劈脖颈,毫不留情。
蜀军老卒以残躯扑向陇右军的刀矛,只求延缓他们的进攻,为身后袍泽争取到多少一人的机会……
姜维朝着昭烈庙艰难向前,迈步一步,胸肋处便传来刺骨的疼痛,踩在泥土之上,留一个个血印。
此时此刻,他的眼中的只有邓艾。
还有力气再战的老卒纷纷向他聚拢,陇右军也包围过来,四面八方都是陇右军的刀矛,蜀军一个个的倒下。
“大将军……属下先走一步……”
“大将军……保重……”
“来世还愿追随大汉、追随大将军……”
一张张熟悉面孔在陇右军的绞杀下失去生机。
就连董厥也战死了。
战场逐渐安静下来,姜维身边只剩不到三百人。
“姜伯约,胜负已定。”邓艾脸上没了往日的张扬和跋扈,眼中多了几分莫名的东西。
“眼下的胜负虽然定了,但日后的胜负犹未可知。”姜维提刀一步步朝邓艾走去。
邓艾疑惑,“此言何意?”
“到今日的地步,你还不明白?你父子与司马昭已不死不休!”姜维举起刀,朝邓艾劈下。
但这一刀绵软无力,邓艾轻轻一个侧身便躲过去了。
“此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父子二人经营蜀中,晋公当不会逼我太甚。”
“没想到你邓艾这般愚不可及,可笑可笑。”姜维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蜀中疲敝,阳安关已失,你麾下士卒多是北人,你能留几日?司马昭只需一道诏令,你父子二人便是天下之贼!”
名不正则言不顺。
司马昭手上最大利器,便是正统。
之前要对付钟会,司马昭有所保留,如今钟会死了,邓艾和邓忠就成了司马昭的眼中钉肉中刺。
手上兵马虽多,但大多是洛阳中军和雍州军。
司马昭一道诏令,这些兵马便会心生二志。
邓艾脸色一沉,“你挑拨钟会作乱,如今又来挑拨我?”
“是不是挑拨,你心知肚明!”姜维迎面一记横斩,若是平日,这一刀定能让邓艾身首异处,但眼下肋骨折断,十分气力用不上三成。
绵软无力。
邓艾反手一剑,便将姜维连人带刀劈飞,“降者免死!”
“老贼看不起谁?”
“为大汉而死,无恨!”
蜀军老卒纷纷暴起,扑向周围陇右军,但他们早就是疲军,手中的刀矛比姜维还要绵软无力。
被陇右军纷纷斩杀在地。
邓艾长叹一声,提剑走向姜维,一时片刻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是几十年的对手。
姜维的败亡并不是因为军略。
段谷之战,本来是姜维和镇西将军胡济约定会师上邽,但姜维深入敌境,胡济却失约未至,方才被邓艾抓住机会,大破蜀军。
侯和之战其实也是段谷之战的延续,姜维为了压住朝中反对北伐的呼声,弥补受损的声望,仓促出兵洮西,被邓艾击败。
两人的处境完全不对等。
“怎么,下不去手?”姜维满脸嘲讽。
“属主已降,我儿邓忠娶刘氏之女,亦算半个蜀人,伯约天纵之才……”
“不必多言,我计成否,且看天意!”姜维忽然挣扎而起,用尽身体里的所有力气,扑向邓艾的剑锋。
“噗嗤”一声,长剑贯穿甲胄与血肉。
姜维大笑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气绝而亡。
邓艾却愣在原地,姜维最后一句话是“我计成否,且看天意”,这说明他还留了什么后手……
行军打仗,邓艾处处料敌先机,但权谋之术,却大大不如姜维,始终想不到姜维最后一计从何处着手。
“罢了,将其厚葬进昭烈庙中,与蜀主武侯同列。”
邓艾脸上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喜悦,抬头望着暮色沉沉苍穹,眼神落寞,仿佛一瞬间苍老下去,连后背也佝偻起来。
身上的那股气也散了……
与此同时,白水关。
廖化忽地从病床上惊起,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伯约……”
“阿翁醒了,姜维应该正在攻打成都。”廖续将一碗汤药端到廖化面前。
“伯约怎会是邓艾邓忠敌手,此战必败……”廖化眼中泪光滚动。
当初姜维让他领兵随庞会出战,分明是给了他一条生路。
如今老兄弟死的死散的散,只剩他还活着,心中愧疚如泉涌。
“姜维不肯去南中,注定败亡,大汉已经亡了,何必苦苦挣扎?”廖续叹了一声。
廖化却是两眼一瞪,“你懂什么?人无气节,何以立世?”
“阿翁所言甚是。”廖续也不想争辩,这种争辩毫无意义。
刘禅第一个投降,让所有还在征战的将士成了笑话。
廖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来,在手中反复摩挲,忽然一把掀开衾被,“速速备马,我要去见邓忠!”
“何事如此匆忙?阿翁若有事,可令军吏代传。”
白水关前屯集着贾充和荀恺的九万大军,廖续实在抽不开身。
“伯约曾经说过,此物必须亲手交到邓忠手上,我这般老骨头就算散了,也要亲手送过去!”廖化十分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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