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121节
帐内诸将都欢呼雀跃,只有邓忠一脸平静。
不过若能将司马望和司马骏两人押到洛阳城下,洛阳城便可不攻自破。
斥候道:“二人一见形势不妙,早早便率轻骑逃回许昌……”
“罢了,打赢了就好。”邓忠心中一叹,司马家打仗不行,逃命的水准非常高,一见形势不妙,毫不迟疑的扔下大军转身就跑。
东方辰道:“然则洛阳却并没有投降之意。”
邓忠走出大帐,眺望洛阳城,城头已经挂上了“司马”、“羊”、“荀”、“裴”等等各种旗号。
城头上忙忙碌碌,将一箱箱弩箭、滚石、擂木、火油搬上城墙。
还在城头架起了大锅,熬出金汁。
想轻松攻破洛阳已经不可能了,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他们始终会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不可自拔。
人性皆是如此。
邓忠骂了一声,“不见棺材不掉泪!传令给田章,立率大军入洛。”
东方辰道:“宛城……”
“宛城交给你。”
拿下宛城,蜀中粮草军械便不必千里迢迢的绕行南崤道,可以直接从丹水转入伊水北上。
宛城完全可以作为进攻洛阳的大后方。
南阳盆地土地肥沃,还可作为屯田之地。
“实在不行……咱就撤回蜀中吧,关起门来当土皇帝也可。”牛催先怂了。
“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兵临洛阳城下,就差最后一哆嗦了,岂能无功而返!”邓忠对当土皇帝没什么兴趣。
常言道趁他病要他命。
这一次若不能攻破洛阳,等司马家喘过这口气,就会面临他无穷无尽的报复和疯狂反扑。
以蜀中的情况,根本撑不了几年。
也就是说,这场大战事关邓忠生死。
不成功便成仁,区别只是早死晚死几年而已!
“这洛阳城硬跟铁棍一般,吓不住他们,不好打,文鸯那厮……”牛催在两个士卒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出来。
文鸯虽没能杀他,却也给他留下了巨大心理阴影。
“都还没打,你怎么就知不好打?再说丧气话,当心治你惑乱军心之罪。”
邓忠半真半假。
任何速胜的想法都是错的,甚至攻破洛阳,也不意味着邓忠从此高枕无忧。
这是一场长期而艰巨的对垒。
对手不止司马氏一家。
“我这不是为少将军着想?”牛催还在嘟囔。
“你看看营中的将士,谁愿意无功而返?”邓忠指着营中来来往往的士卒。
击败司马伦和司马干后,士卒士气越发高涨。
“将军所言甚是。”牛催不敢多言。
五日之后,田章领着洛阳中军攻入洛中。
在宛城大破司马望和司马骏后,北面的关隘望风而遁,田章一路兵不血刃推进到洛阳城下,随他而来的还有一万虎步军,以及三万俘虏和宛城青壮组成的“徒卒”。
按魏晋的规矩,这些“徒卒”能在破城时,消耗洛阳城。
邓忠手上兵马瞬间增加到九万。
除了这些“徒卒”,田章还在宛城缴获了三十多万石粮食,甲胄两千三百多套,战马一千四百匹,牲畜和钱粮不可胜数。
这些钱粮和援军的到来,令陇右军士气越发暴涨。
连营十余里,鼓声终日不绝。
“司马炎既然想打,那就陪他打一场大的!”邓忠雄心万丈。
正准备攻城之时,樊应入帐禀报:“舞阳侯求将军城下一叙。”
“司马攸?”
不用想就知道司马炎将司马攸推出来,安的什么心思,无非是抹去邓忠北伐的名义,再顺便借刀杀人。
“见!”
司马攸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公子,都敢主动邀约,邓忠没道理不敢赴邀。
当即就点齐亲兵。
“我也去。”牛催一瘸一拐的跟上。
“你还是在床上躺着吧。”
洛桥之北,早就立着司马攸的旗号。
身边不到两百骑,虽然甲胄鲜明,战马雄壮,但马背上的骑兵却松松垮垮,一看就是没经过什么血战的样子货。
“末将邓忠,拜见舞阳侯。”邓忠拱手一礼。
“前将军从蜀中一路转进,辛苦了。”司马攸温文尔雅,说话也温和。
邓忠道:“我父子奉故大将军遗令,辅佐舞阳侯,乃分内之事。”
司马攸却没弯弯绕绕,“卿父子历经千难万苦,攻灭蜀汉,实乃国家功臣,朝廷如此对待卿父子,实有不妥。”
这话说的非常委婉,只差点名司马昭了。
邓忠心中顿时对面前的贵公子生出几分好感来。
司马家的子嗣也并非一无是处。
至少,司马攸的名声极好,聪明睿智,乐善好施,才能与威望都在司马炎之上,深受司马懿器重。
如果司马师晚死几年,估计邓忠不会跟他兵戎相见。
“我已上书长安,欲将蜀中封于卿父子,从此世袭罔替,永镇西南,何如?”
白日之下,洛水粼粼,映照进司马攸的眸子里,也泛出两道微光。
第一百四十八章 骂
司马攸开出的条件,的确令人心动。
但,司马家的信用早就崩溃了。
更何况司马攸现在只是步兵校尉而已,说话根本就不算数。
邓忠不会忘记当初伐蜀时,卫瓘、钟会、胡烈这些人的嘴脸,一心一意的要置自己父子二人于死地。
“可惜了。”邓忠长长一叹。
司马攸道:“可惜什么?”
“可惜舞阳侯不是晋公。”
沉默。
两人对视,司马攸目光坦诚,犹如赤子。
只可惜这样的人生在乱世,生在了司马家。
司马攸幽幽道:“天下丧乱已久,将士征战劳苦,中原百姓深受刀兵之害,前将军何苦要再兴刀兵,逆天行事?拿下洛阳又能如何?天下士族绝不会放过你。”
“这就不劳舞阳侯多虑了,天下不只有士族。”
邓忠走到今日,心中其实早就萌生了一些想法,只是不太成熟而已。
而且士族也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强大。
几十年之后的南朝,士族空前强大,连皇帝都可以随便更换,却依旧被北面的胡人大军肆意摩擦。
邓忠想起后世的名言,鸡蛋从外打破,是食物,从内打破,则是新的生命。
既然历史上胡人能从外打破士族的天下,邓忠为何不能从内冲破士族设下的铁幕?
“天下不只有士族?”司马攸满脸惊诧的望着邓忠。
“士族是人,寒门庶族也是人,屯田客、士家同样也是人,凭什么士族凌驾在所有人之上?让所有人都为奴为婢?”
邓忠也不藏着掖着,将心中压抑已久的想法,一股脑的说出。
司马攸目瞪口呆。
这种大逆不道之言,估计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听到。
这时司马攸旁边一人站出,须发皆白,头戴貂蝉冠,道貌岸然的指着邓忠怒斥道:“大胆,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贵贱自古有别,士庶各安天命,如此方能长治久安,似你父子这般,人人狼子野心,天下何日能安?”
邓忠仰天大笑,指着洛水,“敢问足下,当今天子姓司马还是姓曹?若论狼子野心,天下谁人能与司马仲达相提并论?足下可曾记得当年的洛水之誓?”
洛水就是邓忠最大的依仗,也是历史的见证。
那人顿时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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