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148节
东汉形成的士族门阀制,会从根源上切断。
“我看他是自寻死路,此举必令天下士族视其为死敌,欲除之而后快。”同样出身江东士族的张咸不屑一顾。
陆抗忽然勒住战马,望着北方天边缓缓飘来的几缕黑烟,目光深邃。
身后的大军渐次停下脚步。
“都督为何停下?”众将不明所以。
襄阳就在前面。现在赶过去,应该还能分到一块肉。
施绩和步协想干什么,众人一清二楚。
如果襄阳落在施绩手中,施家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荆州以后就与陆家无缘了。
“施绩、步协必败无疑,传我军令,回军!”陆抗勒转战马。
“回军?”众将全都愣住。
已经过了当阳,前面就是襄阳地界。
这个时候回军,什么都没了。
陆抗不争不抢,但麾下的军将们都指望着跟着陆氏飞黄腾达。
跟东吴朝廷一样,陆家麾下也依附着众多小家族,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爬,这些小家族之所以跟着陆家,自然也是为了利益。
以前陆家被打压,不得不隐忍,如今江东士族重新崛起,陆抗也被任命为镇军大将军、益州牧,根本用不着再看施绩的脸色。
“此乃军令,不从者,斩!”陆抗脸色一变,从儒雅的文士瞬间切换成杀伐果决的大将。
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令诸将不寒而栗。
所有人几乎本能服从,从将领到士卒,纷纷调转方向。
凌乱的脚步声和士卒埋怨声,惊起了周围水泽中的白鹭,一排排的窜向天空,排成一线,向北飞去。
飞过水泽,飞过青山,飞过绿水,也飞过襄阳城和汉水。
羽翼之下,一支万人的大军,列阵于襄阳城东南,大湖山西北。
另一支三万兵马,则列阵在大湖山东北面,贴着汉水。
此山亦是光武皇帝的发迹之地,新朝末年,轰轰烈烈的绿林起义,起于此山。
东汉末年,江东猛虎孙坚,便是在大湖山脉北麓的岘山被黄祖乱箭射杀。
历史的烟云早已随风而去,新的风云重新聚集。
岘山之下,士卒们踩着雄浑的战鼓声,迈着整齐的步伐,开始向东挺进。
轰鸣的脚步声,像是要震碎岘山一般。
地上尘土也随着脚步卷向半空,遮蔽了秋日,盔甲的铁光在尘土中若隐若现。
每个士卒脸上都是跃跃欲试的神色,如同一头头的饥饿的猛兽,对面的吴军,如同待宰的羔羊。
虽有三万之众,气势上明显被压制。
邓忠手上还捏着陆抗送来的密信,上面写了十二个字:盟约如故,襄阳归汝,蜀中归吾。
如果换做其他人,邓忠只当是一句废话。
但这封密信是陆抗送来的,就不得不重视了,陆抗背后站着整个江东士族。
某种程度上,这就是江东士族的承诺,比起一座襄阳城,江东士族自然看重利益更大的蜀中。
那么,施绩和步协就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邓忠甚至怀疑江东士族要借自己的手,除掉施绩和步协。
荆州原本是陆家的,陆逊担任荆州牧,在此经营了二十九年,陆抗身为人子,必然想重新夺回家族基业……
这场大战,还未正式交锋,陈骞、施绩、陆抗和邓忠早就在另一个层面上交上手了,你来我往,比战场更加激烈。
决定战场胜负的,往往在战场之外……
不过江东士族要比东吴朝廷可靠一些,两边也没什么本质上的利益冲突。
只要邓忠不去侵犯他们的利益,他们也不会主动北伐,汉末至今的七八十年间,江东士族对北伐一直没什么兴趣。
东吴这么多年,多次北伐,全部在合肥城下折戟沉沙,跟江东士族的这种心态脱不了干系。
反之,曹魏南征,举兵向东吴,江东受到致命威胁时,江东士族立即团结一致。
以少胜多,打出了石亭、濡须、东兴三次大捷,曹魏被打的灰头土脸……
理清了这些头绪,邓忠心中越发有底气。
战鼓声敲的震天响。
新军一分为三,宛如一张缓缓张开的巨口,咬向对面的三万吴军。
“杀!”
牛催一声大吼,然如一道惊雷轰在两军阵前。
“杀、杀、杀——”
士卒的呼喊声排山倒海而来,地动山摇,席卷周围的城池、山河、平原、大地。
声势之大,让邓忠也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恢复军功爵制后,新军的士气比以往更加高涨。
士卒能战场上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当然也会悍不畏死。
第一百八十章 陆
“这……”步协脸上冷汗涔涔。
之前一直将邓忠当成董卓和黄巾贼,没想到兵戎相见时,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这哪里是什么乌合之众,分明是虎狼之师!
邓忠不守襄阳城,也不列阵以逸待劳,竟然以一万兵马朝着三万大军发起了冲锋……
步协领兵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离谱之事,都有些怀疑邓忠疯了。
但眼下身临其境后,才感觉己方是乌合之众。
步协回头扫了一眼自己的部众,八千部曲中,披甲率不足两成,无论是士气,还是装备,甚至是身材,都远远落后于中原大汉。
很多部曲都是山中的蛮人,虽然性情凶悍,但身材矮小瘦弱,跟对面的兵马比起来,犹如孩童一般……
而对面的兵器更是精良,除了制式的长矛,军中还有不少手持大斧、斩马剑、铁锥的力士,异常雄武,如同狮虎一般瘆人。
这仗根本没法打。
有这种想法的不仅是步协一人,其他吴国军将也都呆若木鸡,完全被对面震天的喊杀声震慑住了,一动不敢动。
连手中的长矛都不自觉的垂落了几分。
“还愣着作甚,全军听我号令!”
危急关头,东吴的上大将军施绩站了出来,,斗篷在秋风中烈烈作响,整个人威武不凡。
士卒们看到了施绩,方才镇定了一些。
步协翻身上马,挺起长槊,准备决一死战。
对面虽然精锐,毕竟只有一万兵马,己方足足有三万之众!
蚁多咬死象!
施绩举起手上的长剑,朝向对面汹涌而来的敌军,大吼一声,“退——”
“哐当”,步协手中的长槊掉在地上,整个人也险些摔下马来,怔怔的望着施绩,怀疑自己听错了。
“还愣着作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施绩在部曲的簇拥下,当即转身,向东津渡口跑去。
周围士卒一拥而上,兵器、甲仗、旌旗丢的满地都是。
“我……”步协险些破口大骂。
这才想起施绩虽贵为东吴的上大将军,领兵四十多年来,从没打过一场胜仗,被魏将王昶按在地上摩擦,几次攻到江陵城下。
只因在东吴内斗中,几次站对了队,方才节节攀升,爬到了上大将军之位……
“兄长……”旁边的步阐哭丧着脸。
施绩这一跑,将步氏部曲顶到了前面。
“跑,向北面泥地跑,敌军人人着重甲,追不上我们,骑兵也无用武之地。”步协倒也有几分眼力。
北面泥沼多,吴军擅水,一旦靠近汉水,便能逃出生天。
在东吴混,打仗一塌糊涂问题不大,但眼力绝不能差,不然就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事情也的确与他预料的一样。
敌军追了半炷香,越拉越远,便不再追了。
骑兵也调转马头,向东追去。
步协抬眼望去,脸色又是一变,“不好,他们奔着我们的战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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