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178节
“陛下年富力强,身体一向康健,当无大碍。”
这种事,杨骏也不敢多言。
司马炎沉吟片刻后道:“自古忠孝不能两全,父病,子当侍奉在侧,此人之大伦也,我欲亲往太原,侍奉父皇,文长以为如何?”
杨骏年纪虽轻,但出身弘农杨氏,岂会不知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河东丢了,河西也丢了,陇右岌岌可危,三辅的羌氐也蠢蠢欲动。
关中已经成了泥淖,司马炎虽是太子,但却不一定能笑到最后。
司马家的竞争其实也相当激烈。
除了亲弟弟司马攸、司马机,还有叔父司马肜、司马伦虎视眈眈,这一次司马亮按兵不动,坐视胡渊兵败身死,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有司马懿的先例在,司马家的王爷,没一个省油的灯。
天下大乱近在眼前,司马家王爷最先想到的便是保存实力……
杨骏拱手道:“臣以为……时机未到,殿下一去,长安人心震荡,关中立有倾覆之危。”
“孤留在长安,长安便能守住么?”司马炎面色潮红的盯着杨骏。
投奔秃发树机能部落越来越多,实力越来越强,已经攻破了安定郡的治所高平城,即将与南面扶风郡的齐万年会师。
杜预手上只有两万疲军,陇右人心不附,能不能守住陇右还是两说。
司马炎现在还能走,但若是等到秃发树机能和齐万年的大军兵临长安城下,到时候想走都不一定走得了。
“前者洛阳失守,陛下已经大为不满,此番若是再失长安,殿下如何面对天下非议?长安不容有失,殿下宜静观其变。”
杨骏是弘农杨氏的才俊,其才智自然也不差。
杨骏的三弟杨济勇冠三军,曾一箭射杀猛虎,深得士卒拥戴。
司马炎丢了洛阳还情有可原,如今胡虏都没杀到长安来,司马炎弃长安而走,就算司马昭愿意放过他,天下士族也不会再听令于他。
“文长之言是也,孤思虑不周,传孤制令,开长安府库,赏赐将士,招募青壮,协同守城,孤与长安共存亡!”
司马炎才智略有不足,但胜在从谏如流。
商议完了大事,杨骏便告辞离去。
司马炎药力上来,在宦官的搀扶下,往后宫而去。
也不知为何,今日心中邪火比往日强烈了许多,寻常莺莺燕燕只觉得索然无味,便直奔太子妃杨艳的寝宫而去。
岂料直接吃了一个闭门羹,几个女官挡在门前,“恭喜太子,太子妃今日被太医令查出怀有身孕。”
“恭喜太子!”周围的宦官、婢女无不喜气洋洋。
“身孕?”司马炎目光闪烁。
也不管跪了一地的女官宦官,推门而入。
杨艳却正在梳理头发,满头青丝落在地上,也不知是不是有身孕的缘故,竟比往日多了几分韵味。
竟令司马炎挪不开眼。
“怎会有了身孕?”司马炎问的就十分蹊跷。
甘露元年(256年),十八岁的杨艳与司马炎成婚,生长子司马轨,两年后夭折。
次年生司马衷、以及长女。
不过后来几年,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如今刚从洛阳返回,竟然又怀孕了,时机未免有些太凑巧了些……
杨艳的木梳停在头上,头也不回,“殿下此言何意?我夫妻恩爱异常,当然会有身孕,殿下若觉得臣妾不该有身孕,可休了臣妾。”
语气虽带着几分幽怨,却又带着几分有恃无恐。
太子妃不是寻常的姬妾,是正妻,背后依仗的是弘农杨氏和天水赵氏,乃至关中士族。
不是司马炎说休就能休的。
更不是眼下这种时候能休掉的。
“爱妃……此言差矣,孤只是担心爱妃的身子。”司马炎捋起一缕青丝,放在鼻前嗅了嗅,眼神越发亢奋。
魏晋之世,礼法崩丧,儒学衰微,男人放浪形骸,女人也不安分。
士族更是花样百出,栾童与姬妾同卧一张床榻上不是什么新鲜事。
魏明帝曾于洛阳列殿北侧立八坊,才人居于坊内,贵人以上住南侧殿宇,供其日夜游宴享乐,苑内开挖人工湖,泛舟宴饮、歌舞不绝。
还从数千宫女中挑选六名识字女子,封为女尚书,直接在宫中处理百官奏章、草拟批复,代行皇帝之权。
宗室曹肇容貌俊美,极受宠爱,二人时常同榻休息,流传出“赌衣弄帏”之典故,君臣无男女,人伦尽废,毫不避讳……
不过今日杨艳却有些意兴阑珊,“殿下恕罪,臣妾身体不适,不能服侍殿下,还请……”
“无妨无妨,进来。”司马炎大手一拍。
大门打开,五个平日最得宠的姬妾涌了进来,满面含春的朝司马炎和杨艳行礼,其中一个竟然还是胡姬,“拜见太子,拜见太子妃。”
“殿下……”杨艳眉头一皱,没想到司马炎竟然要当着她的面来……
司马炎再吞下一颗五石散,也不管杨艳的反应,直接扑向姬妾……
第两百一十六章 守
风雪遮天蔽地。
从许昌城头向外望去,仿佛置身在狂风巨浪之中。
呜——
风雪之中传出尖锐的呼啸声,一颗婴孩大小的砲石忽然钻出,重重砸在城楼上,木屑纷飞。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砲石从风雪中钻出,砸在城墙上,偶然也会溅起一道血雾,立即被风雪吞没了。
被这种砲石砸中,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会变成一摊血泥。
不过城墙上的守军早已习惯了,熟练的躲在雉堞之后。
半个时辰后,风雪渐弱,一座巨大的土山逐渐显现在守军面前,仿佛一头狰狞的怪兽,正恶狠狠的俯视着整座许昌城。
土山上修了成一块平地,摆放着十多辆霹雳车,以及各种重弩。
东南西北,这种土山整整修建了五座。
咚咚咚——
风雪停歇后,战鼓跟着响了起来。
甲胄连片如黑色浪潮,从三面缓缓压向许昌城墙。
人未至,漫天的箭雨裹挟着砲石卷土重来。
“举盾!稳阵!”城头校尉厉声嘶吼,声嘶力竭。
密密麻麻的长方形木盾、铁盾瞬间竖起,层层叠叠护住城头士卒。
下一刻,石弹轰然砸落,巨响连绵不绝,震得城墙砖石簌簌脱落,尘土漫天飞扬。
数名举盾的士卒被巨石正面砸中,连人带盾瞬间被砸塌在垛口之下,骨骼碎裂的闷响混杂着惨叫,转瞬又被连绵的轰鸣吞没。
一轮砲石过后,城头狼藉遍地,垛口残破数处,地面散落碎石、断盾与伤者的血迹。不等守军喘息,胡奋麾下的攻城锐卒已然冲到城下。
数千晋军步兵抬着十余架厚重云梯,腰间挎着环首刀,背负藤盾,踩着填平的壕沟全速冲锋。
紧随其后的是数架包铁冲车,牛皮裹身,铁尖前置,粗壮的木架撞得地面咚咚作响,直扑城门而来。
更有数十架井阑车缓缓推进,车上甲士持弓搭箭,居高临下,箭矢如雨,压制城头守军。
樊应立于南城正中垛口,任凭飞石箭矢在身侧呼啸,始终纹丝不动,脸上胡须乱糟糟的,沾满了尘土与血冰,目光虽然疲惫,却透着坚毅。
“莫急,放他们近前些!”
士卒们扛着滚木、礌石、冰水一动不动。
待敌军爬了一半,樊应猛地挥手,“放!”
垛口内滚木、礌石、冰水一同倾泻而下
密集涌上来的晋军士卒根本无从躲避,前排数十人瞬间被砸倒,血肉模糊,惨叫哀嚎此起彼伏,冲锋的势头骤然一滞。
最惨的是被冰水泼到,寒风一吹,瞬间结冰,手脚冻僵,直接从长梯上摔了下去。
然后被后面的士卒活活踩死。
“刀盾手靠前!弓弩手压阵!斩尽登城之敌!”樊应拔刀出鞘,身先士卒。
城头刀盾手立刻扑至垛口,但凡有晋军士兵冒头登城,便挥刀猛劈、挺盾猛撞。
有的晋兵半个身子翻上城头,便被数柄长刀同时刺穿身躯,鲜血喷涌,重重摔落城下。
有的死死扒住垛口不肯松手,被守军连人带甲劈断手指、砸翻身躯,坠落在满地尸骸之中。
与此同时,土山上砲石、箭矢再度袭来。
将正在血战双方士卒一并裹挟其中。
一声声惨叫,鲜血顺着墙砖缝隙蜿蜒流淌,汇聚成细细的血线,顺着城墙滴落,在城下积出一滩滩暗红血渍。
寒风卷过,眨眼之间冻成了血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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