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190节
“念。”邓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酒色伤身,这般宿醉以后还是要少弄一些。
“诏曰:昔先王选将,必求文武兼济、威著疆场者以镇一方。今邓艾虽节义有亏,然于中夏有功,筹策有谋,御军严整,平陇右之屯戍,安边民之耕桑,勋绩累著,朕甚嘉之。今以艾为征东将军,扬州牧,持节如故。钦哉!”
“升我父为扬州牧征东将军?”邓忠还以为听错了。
“此必司马昭挑拨离间之计也,石苞督镇淮南,两次大战,都裹足不前,只求自保,必为司马昭所不容。”
连陈寿都看出了司马昭的用心。
“然扬州牧乃重器也,淮南皆膏腴之地,有此名器,进取淮南名正言顺!”陈寿话锋一转。
曹魏在淮南、淮北的屯田鼎盛时期,有十五六万的屯田客。
每年产出的粮食高达五百万斛。
这些屯田很多都是邓艾修建的。
“司马昭倒是好算计。”邓忠冷笑一声。
淮南的确是一块肥肉,但也不是想拿就能拿的。
中垒、中坚、武卫、骁卫、虎卫、虎骑六军,中垒、中坚、虎骑三军被打残了,正在补充兵力当中。
武卫、虎卫两军跟王浑、唐彬对垒,伤亡虽然不大,但士卒也疲惫不堪,继续休养。
石苞麾下至少四万兵马,这老狐狸提前占据了项城、颍上、武丘等颍水重镇。
眼下形势,邓忠非但无力进攻淮南,反而要提防石苞背后捅刀……
司马昭的这道诏令,在两家心中埋了一根刺。
“他打他的,我打我的,不必理会。”邓忠一把将诏令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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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章 乏
“今年两次大战,前后共消耗粮草一百二十万石,各类兵器盔甲损失三万件,箭矢十七万支,牲畜九千四百头……”
正月初一的元会上,户曹从事常忌递上一份文牒。
上面事无巨细,将两次大战的损耗都统计出来。
“这么多?”
打仗的时候不觉得,算账的时候,顿时心头一紧。
“襄阳之战,出动四万兵马,虽拿下襄阳,粮仓却被陈骞烧毁,一无所获,南阳之战,斩获虽多,但万余胡虏和战马吃的也不少,还有河内之战,出动七万兵马,僵持三个月,耗费八十一万石……”
这年头油水少,对粮食的消耗更大。
“行了,你就告诉我,府库还剩多少粮食。”
邓忠听不下去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粮食若是不足,治下立即崩溃。
邓忠粮草的来源,主要是搜刮中原士族而来,但这种来源是一次性的,无法长久,用一分便少一分。
去年还免了一年的赋税,前后涌入十几万的百姓,以及四五万的青壮俘虏。
常忌道:“府库中尚有……六十五万石。”
邓忠眉头一皱。
六十五石是一个危险的数字,稍微遇到点风吹雨打,就要断粮。
汉朝时,太仓、甘泉、常平等等仓库存粮一共四百万石,曹魏明帝时,洛中饥荒,司马懿一次性从陇右输送了五百万屯粮。
如今治下人口还在增长当中。
司马昭家大业大,东面遭受重创,但河北的兵力基本没什么损失。
不,青徐兖三州钱粮广盛,人口众多,损失几万兵力也仅仅是擦破点皮而已,休养一两年,六七万大军又能卷土重来。
魏晋的士家制对士卒残酷,对朝廷却是一柄利器。
动员能力极强,只要士家没有死绝,就还要为朝廷提供兵员……
司马家最擅长的就是打烂仗,司马昭只要还驻陛在太原,今年的大战就一定跑不了。
“诸位可有良策?”邓忠头皮发麻。
司马攸道:“建安五年,刘馥任扬州刺史,兴治芍陂及茹陂、七门、吴塘诸堨,钱粮广盛,太尉在淮南淮北屯田治水,复修鸡陂、茹陂、湄陂、大漴陂等大小陂塘五十余处,一岁能收五百万石。”
陂,就是水田。
当然,淮南的这些陂塘不是曹魏首创的。
汉武帝时,便在淮南大规模的修田,还专门设置了陂官、湖官,芍陂在汉武帝时便初具其形。
中夏的各种制度都是从一代一代改进而来,并非横空出世。
“淮南……”
邓忠望着舆图。
司马昭的这道诏令其实是一个阳谋,淮南是陷阱,但也是一块肥肉。
晋朝的体量摆在那里,邓忠弄出来的这一套制度虽好,但在短期内,拼发展肯定拼不过。
唯一的优势便是军功爵,士家对战争积极踊跃。
牛催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太尉乃扬州牧,淮南当归大将军!石苞老儿若是识相,就当让出淮南!”
话刚说完,樊建拱手道:“万万不可,石苞占据项城,防的就是大将军挥兵南下,且寿春坚固,司马昭二十六万大军耗时十个月方才攻破,大将军若是被石苞牵制住,北面司马昭立起十数万大军南下,洛阳立有倾覆之厄!”
石苞坐镇淮南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根基早已稳固。
邓忠或许能在野战中击败他,但想快速吞并淮南,基本痴人说梦。
牛催眼珠子一转,“淮南攻不得,不如出动骑兵,劫掠黄河两岸?”
“不可!”司马攸比邓忠还急,“士族豪强皆有坞堡、部曲,很难抢到他们,百姓本就生活困苦,这么一弄,中原大地饿殍遍野,我等皆是罪人……”
司马攸简直是司马家的异类,竟然真的关心底层百姓。
“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真成贼了?”邓忠也不赞同劫掠。
中原百姓都穷成鬼了,从他们身上也抢不到什么。
目前而言,邓忠的名声还不错,附近郡县的百姓纷纷来投,若出兵劫掠,坏了自己的名声。
堂中其他人松了口气。
牛催唉声叹气,“这也不成那也不成,总不能让兄弟们饿死?”
“倒也未必。”邓忠被他提醒,脑海中灵光一闪,“咱们还可借。”
牛催一愣,“借?向谁借?”
“谁有粮食,咱们就向谁借。”
“石苞、陆抗?”
附近有钱粮的只能是这两人。
陆抗之前已经支援了不少,邓忠不好意思再找他。
石苞则不然,司马昭下了这道诏令,摆明了不信任他,没有邓忠在前面顶着,司马家早就找他麻烦去了。
唇亡齿寒,让石苞交点保护费理所当然。
以前淮南的钱粮每年都要送入洛阳。
邓忠攻下洛阳和许昌,切断了运河,淮南的钱粮不用再向朝廷输送。
击斩司马骏,又帮了石苞一个大忙,拿掉了悬在他头顶上的那把刀。
樊建道:“石苞有远量,十几万石粮食,应该会给。”
“十几万石粮食,我何必开这个口?我父与他是世交,先来两百万!”邓忠狮子大开口。
“嘶……”堂中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石苞是卖铁出身,极擅长经营,石家的另一个身份是东南巨富,坐镇淮南期间,与吴国互通有无,两边生意做的飞起。
两百万石粮食,对淮南而言九牛一毛而已。
牛催两眼瞪圆,“两百万,利滚利,咱们还得起吗?”
这年头普遍高利贷,“官方指导价”是借一还二,俗称“倍称之息”,灾荒或短期急贷则“三倍征之”。
利滚利,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卖身为奴。
邓忠笑道:“你这厮还是个老实人,我凭本事借的粮,凭什么还?今我麾下十几万大军,他若有本事就来洛阳索要。”
“还是大将军厉害!”牛催伸出大拇指。
司马攸也摇头苦笑,“大将军……智计百出。”
众人都是一脸似笑非笑的神色。
樊建道:“两百万石之巨,只怕石苞不肯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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