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200节
“阿父,我们这是要去哪?”独轮车上的小儿子好奇问道。
“去中原,去夏国!”
“夏国在哪?”
“夏国在前面,路的尽头。”
“去了夏国能有豆饼吃吗?”
“不仅能吃上豆饼,还能喝上肉汤。”
“太好了!”小儿子连连拍手。
妻子张氏却愁眉苦脸,“朝廷不是下了占田令吗?咱们就在大彭山开些田,日子也能过下去。”
“糊涂!咱们家拿什么去开荒?你占田占的国县里的杨家、刘家、彭家?等哪日你把荒田开成了良田,别人闻着味就来了,咱们家无权无势,斗得过他们吗?”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周幸一人。
县里面的良田肥田,早就被豪强大户占了去。
剩下的都是一些荒地,而将一块荒地开成良田,至少要三年时间,这三年里,要不断的积肥、翻整土地、修筑水渠……
普通人家根本负担不起。
所以各郡县开荒的都是一些豪强大户。
“今年大将军下了均田令,直接将田分给咱们,还给咱们分屋舍,免除一年的赋税徭役,你说你是去占田,还是去夏国分田?”
“去了那边,咱们不也无权无势吗?”
女人始终舍不得家里的瓶瓶罐罐。
“树挪死,人挪活,你看老大老二老三,都到了娶妻的年纪,在彭城谁愿意把女儿嫁给咱家?去了那边,官府给咱说媒,若是能被选入中军,咱们家就能出人头地,再也不受别人欺负!”
周幸望着身边三个儿子,都不到二十的年纪,常年干农活儿,虽然瘦弱,但骨架子大,力气也大。
本来去年为老大说了一桩亲事,但女方那边要七斗稻谷的嫁妆,周家实在拿不出来。
女方就将女儿送进了大户家里当婢女去了……
“若能给老大老二老三娶亲,咱就是死在路上也值了。”
女人脸上的犹豫尽去,眼神坚决起来。
领队的周原在前面喊道:“前面路口有官军防守,天色亮了,今日到此为止,寻个僻静地方,猫上一天,天黑了再赶路。”
他以前当过斥候,去年被征召到了许昌战场,捡了一条命,逃了回来。
也正是他将洛阳那边的消息传回彭城。
这年头迁徙,九死一生。
最大威胁不是虎豹豺狼,而是官军。
白日不敢走官道,官道上尽是晋军游骑、散兵游勇,还有结伙打劫的流民悍匪。
撞见他们,粮食衣物尽数抢空,壮丁掳走,女子当场欺凌,老弱无用的,一刀砍死。
这几日他们在周原的率领下,专走荒山小道、田埂野路,白日藏在破庙荒林里避风头,夜里借着月色摸黑赶路。
饿了就抓一把粗糠,混着路边挖的野菜,煮一锅清汤寡水的糊糊。
无油无盐,又涩又刺喉咙,吃多了胀气烧心、肚子疼得打滚,却没人敢多吃一口。
粮食就是命,今日多吃一口,明日可能就少一口救命的粮。
原本逃难的一百五十七口,从彭城走到山桑,只剩下六十来口,大多是喝了不干净的水,腹泻、病痛,被甩在后面……
去年许昌大战,尸体顺着颍水往东流,污染了不少河道。
逃亡的路上,不可能生火煮水,有什么喝什么,有什么就吃什么。
不过好在只要过了山桑往南,便是汝阴郡地界,此地被淮南军占据。
淮南军不敢抢掠前往许昌洛阳的流民,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熬到天黑,流民重新出发。
当过斥候的人就是不一样,熟悉路途,绕过了两处官军防守的路口,踏入汝阴郡地界。
进了汝阴郡就不用躲躲藏藏了,跟着其他流民汇集成的人潮,顺着颍水往西走。
沿途竟然还有官府设置的补给点。
热气腾腾的粟米粥都备上了。
这里没有驱赶,没有辱骂,没有盘剥。
官吏、兵卒各司其职,年纪甚至没有周幸大儿子的大,却极为干练,有人登记户籍,有人查验人口,有人分发热粥,有人指引落脚的临时草棚,有条不紊,秩序井然。
甚至还有人为伤病的流民熬药。
“这还是官府吗?”周幸睁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
“夏公均田令已定,清退的豪强私田、无主荒地,尽数分给流民屯田。新落户者,免征一年田赋,全免所有徭役杂役,只管种地养家,收成尽数归己。”
负责登记的小吏衣衫朴素,语气平和,没有半分官威架子。
周幸站在队伍里,胸口怦怦直跳。他一辈子被官府坑怕了、榨怕了,从来不信官府会真心为百姓着想,可眼前的一切,真实得触手可及。
轮到周氏一族登记,周幸上前,老老实实报清人口、籍贯,只说世代务农,故土遭兵祸大旱,无田无粮,只求带族人讨一条活路。
小吏仔细核对名册,提笔记录完毕,抬头扫了一眼,“你乃户主,壮年精干,世代务农,懂耕种、能吃苦,符合授田规制,夏公正在招兵,你的大儿子身强体壮,正经的良家子出身,可愿意从军?”
周幸脸皮一哆嗦,没想到这么好说话,“什么是良家子?”
“就是穷苦出身的农家子弟,先为府兵,以后可凭战功升入中军,成为夏公亲军。”小吏语速极快,却没有半点不耐烦。
从他参差的牙齿和黧黑的脸庞,就能看出也是苦出身。
“愿、愿意!”周幸还没点头,大儿子周良抢着按下了手印。
“彭城周幸,正丁三口,次丁两口,分田三百八十亩,迁扶风郡美阳县,暂时安置于弘农郡屯田。”小吏运笔如飞。
周幸全身一哆嗦,三百八十亩田,县里的杨大户都没这么多。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扶风郡不是关中吗?”
“中原的田分的差不多了,关中地广人稀,等你们凑齐一千户,再一同迁过去。”
“关中不是不在夏公手上吗?”
“放心,最多半年,关中就是咱们的。”小吏脸上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第两百四十三章 船
“何曾征召了两万余众,在枋头伐木造船。”邓习念着河北送来的情报。
“造船?”邓忠取来舆图。
官渡之战后不久,袁绍病死,曹操攻袁氏兄弟,兴建河北运河,遏淇水东入白沟,以通漕运,枋头是河北运河之枢纽,连通黄河、淇水、白沟、清水。
从枋头走水路南下,可以直入黄河。
至于下黄河干什么,就再明显不过了。
必然是冲着洛阳来的。
除此之外,青兖幽冀的兵力陆续向邺城汇集,魏郡、广平郡、阳平郡、东郡、济阴郡皆在大规模军屯。
司马炎取消了屯田客,却没有取消士家。
黄河两岸以邺城和荥阳为中心,已开始了大规模的军屯。
虽然形势略有缓和,但对邓忠的威胁反而更大了。
就像一个人在出拳之前,先收回手臂蓄力,接下来必然是暴风骤雨。
樊建道:“夏公若是西进,敌军必大举来犯。”
“我若西进,他们怎么可能不来。”
司马炎放弃关中,将烂摊子甩给邓忠,邓忠大举西进,晋军大军反攻洛阳,都是摆在棋盘上的阳谋。
爰邵道:“夏公此番西进,当速战速决,万不可被齐万年缠住手脚。”
这年头但凡能混起来的人,都不是简单人物。
齐万年一开始还被杨济、司马亮夹击,却逐渐逆转了形势,在池阳击退了司马亮,攻破池阳、郿、汧三县。
之后却并没有急着挥兵攻打长安,而是就地屯垦,吸收附近的羌氐部众前来投奔。
司马亮被困在南面的陈仓,手握一万精兵,却按兵不动,坐视齐万年不断壮大。
司马炎虽然去了太原,却在长安留了一万兵马,司马干司马伦两人加起来,也有七八千的部曲,长安城中尚有两三万的青壮,进攻不足,防守绰绰有余。
“你们忘了我父子镇守陇右二十余载,最清楚羌氐习性。”
别的不敢说,但论对付羌氐,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比得过邓艾?陇右羌氐在他手下,被收拾的服服帖帖。
邓忠跟在邓艾身后,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羌氐跟匈奴鲜卑不一样,内部极其松散,自相残杀,从未形成一个统一的势力,很多部落跟随中原王朝,反过头残杀其他羌氐部落。
而羌氐迁入关中,反过来也被汉化了,不少人心向中原王朝。
段颎、董卓、韩遂、马超的军中,就有不少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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