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207节
很多羌氐豪酋顿时如梦初醒,自己给自己找了退路,邓艾都督陇右,身上还挂着护羌校尉,关中所有羌人、氐人,都归他管辖。
二十年的声威,羌氐至今服服帖帖。
文鸯满脸鄙夷,换了一匹战马,挺起长槊,指着东北面的鲜卑营地,“儿郎们,随我冲杀!”
骑兵纷纷换马,刚要回应,周围羌氐士卒却抢先一步,自动带入了“儿郎”,两眼一红,大吼一声,“杀!”
冲在了文鸯前面,潮水一般朝着鲜卑营垒围杀而去……
第两百五十一章 挡
北面地平线上,匈奴骑兵缓缓出现。
两万骑的铺开面极广,从河滩到东侧缓坡,黑压压一片。
西南面的杜水之上,上百条大小漕船一字摆开,成群结队的夏军走上北岸,摆出一个弯月阵型。
各种弩机拉开弓弦,箭镞正对着匈奴骑兵。
望着这些寒光闪闪的箭镞,刘渊只感到一阵本能的恐惧。
这些夏军全都穿着粗布麻衣短褐,连一件像样的铁甲都看不到,但几千人步卒,刚挡在骑兵面前,这种勇气就足够让刘渊侧目了。
这跟司马家的晋军完全不一样。
每一双眼睛中流露出的都是对建功立业的渴望。
“汉人……士气已经恢复了。”
鲜卑人习惯将中原人称为魏人,而匈奴人的记忆中,“汉”这个字要更深刻一些。
甚至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髓之中。
“兄长,再不救援,齐万年要被夏军吃干净了!”刘绿黄褐色的眼珠转动,凶光闪闪。
此时此刻,他还不知道齐万年已经人头落地。
但刘渊却策马立在高丘上,一动不动。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选错了,这两万家底便要赔进去。
去年刘猛听从司马昭的诏令,杀入中原,惨败于南阳,几乎片甲不归,中部匈奴已经名存实亡。
刘渊麾下的匈奴骑兵虽比羌胡要强些,但强的也有限。
这场大战不到两个时辰,十几万羌胡联军便一败涂地……
迟疑之中,岸边的夏军大声呼喊:“匈奴丑虏,速来送死!”
几百个身无寸铁的徒卒竟然冲到百步之内,指着刘渊大喊:“乃翁今日要多砍几颗人头,回去分田……”
在晋军中,徒卒经常是被甲士驱赶上前,没什么斗志。
而夏军的徒卒竟然嚣张到了这种地步,冲到骑兵面前辱骂、挑衅。
马背上的匈奴骑兵发出一声声低吼,像是被激怒野狼。
“夏贼背水结阵,自寻死路,小弟愿率五千骑兵冲杀!”
南匈奴贵族都能识文断字,刘绿也读过几本兵书,除了韩信,但凡背水结阵之军,无不惨败。
刘渊还是不置可否。
夏军虽背水结阵,但杜水上停满了漕船,民夫不断将各种箭矢、长矛搬运到阵前。
杜水非但不是绝路,而是他们的后路。
正在犹豫时,西面一骑飞奔而来,马上的骑兵,细辫在风中乱舞,“我家务丸大人请刘都督一同出兵,救援齐万年!”
正面战场还在混战,有水雾的遮挡,导致秃发务丸认为齐万年还在死战。
“兄长!”刘绿与一群匈奴豪酋都来请战。
刘渊望了一眼众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打不赢夏军主力还情有可原,但如是连面前的这支“弱旅”都不敢动,他这个五部大都督的颜面和威信都保不住了。
再则,他若不动,秃发务丸便也不会动……
“刘绿率五千精锐,速速击破南面人马!”刘渊马鞭指向杜水。
“杀!”刘绿大笑一声,扛着一面纛旗飞奔而出。
当即就有数千骑兵紧随其后,冲向夏军步阵。
鲜卑骑兵当即勒转马头,向己方大营奔去。
刘渊的目光重新落在杜水北岸。
三百步,夏军弩阵纹丝不动,
两百步,匈奴骑兵发出“嚯、嚯、嚯”的尖啸声。
夏军步阵有些松动,不少弩手开始发抖,甚至有人手头一松,弩机掉在地上。
普通人在面对骑兵冲来时,会发自本能的恐惧。
但阵中很快就有一列军官走出,提着长矛,站在阵前。
嘴中还说着什么,弩手的恐惧情绪被安抚下去。
一百步,已经进入弩机的射程之内。
匈奴骑兵在马背上弯弓搭箭,并且有意识的分散开,每名骑兵间隔二十余步,即便箭雨射来,杀伤也极为有限。
八十步!
刘渊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手中的马鞭,还差三十步,就能进入骑射的有效杀伤范围之内。
当就在此时,夏军弩阵中传来一声大吼:“放!”
第一排弩机扣下,悬刀撞击弩臂的脆响连成一片,百支铁矢同时离弦,发出短促而尖锐的破风声。
冲在最前列的匈奴骑兵如同被无形的绳绊倒,人和马在高速冲锋中翻折,后仰的马身砸在后面的骑手身上,连锁的摔倒蔓延成一条宽约数丈的死线。
血水在泥地上泼洒开,很快被后续的铁蹄踩踏成褐红色的泥浆。
两轮弩射之后,后排的步弓手开始抛射。
箭矢划出高高的弧线,越过前排倒伏的尸体,落入骑兵阵型深处。
那些从高空落下的铁矢呼啸而下,穿透皮帽和锁子甲,嵌进肩胛和颅顶。
战马长嘶着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动,将骑手掀翻。
匈奴的冲锋势头明显迟滞,前排的骑手开始勒马,试图绕过前方的尸堆和泥沼,但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两股对冲的力量在狭窄地带挤成一团,惨呼声夹杂在马嘶中。
“杀!”
弓手扔掉弓箭,挺起长矛。
前排的弩手迅速后退。
一支兵马中,最精锐的恰恰是弓手,每日拉弓,膂力极大。
而夏军中的弓手,大多是洛阳、许昌周围的士家。
士家虽是军奴,却弓矛阵列,无不娴熟,曹魏为了管理,往往一什一屯的人住在一起。
几代人下来,配合默契深入进了骨髓。
即便心中恐惧,也不会抛弃自己乡邻、族人,转身逃跑。
这也是这支兵马面对匈奴骑兵冲锋,而没有崩溃的原因之一。
逃走的人,依照军法,家人也会被连坐。
世兵制决定了这支兵马的底限,而军功爵则决定了他们的上限。
敌人的人头,能换来土地、女人、地位……
几乎所有人骨子里的血性都被刺激出来。
退下来的弩手,重新扛起长矛、盾牌,顶了上去。
噗、噗、噗……
狂奔的战马直接撞在夏军的长矛上,虽将矛手撞飞出去,但泥泞的地面,让他们伤亡并不大。
五千匈奴骑兵一个冲锋,就去了将近三分之一。
其他骑兵勒转马头,从左右两翼折回,匈奴人从来不会打这种血战、硬仗。
“退!”刘渊额头挤成一个“川”字。
这场仗根本打不下去,除非他愿意冒着巨大伤亡,将家底全部押上去,为司马氏“尽忠”!
第两百五十二章 杀
“夏王万岁!”
吼声由远及近,混乱不堪,此起彼伏,穿破了绯红色水雾。
一开始邓忠还以为是府兵在喊,但渐渐的听出喊声是从贼军大营中发出的。
动静极大,文鸯的五千精骑绝对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是怎么回事?”邓忠望着战场,有些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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