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226节
官府也有严令,凡私斗民户,夺田贬为仆籍。
周幸可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连忙赔笑道:“失礼失礼,我等初来乍到,还望老兄恕罪。”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神色也缓和下来,眉飞色舞道:“夏公开恩,这美阳县的氐户已经全部入了汉籍,从今往后,我等都是汉人,跟你们一样,分田免赋免徭役!”
曹魏将羌氐从汉中迁到关中,虽是民籍,但承担繁重赋税徭役。
每次蜀汉北伐,羌氐不仅出钱出粮出牲畜,还要出人参战,输送粮草。
即便如此,官府也从来没正眼瞧过他们,当他们是未开化的野人,任意欺凌。
邓忠平定关中,只要承认自己是汉人,便可以分到百亩田地,免一年的赋税两年的徭役。
一夜之间,关中遍地都是汉人。
连陇山、秦岭中的山贼都下了山,挤在官府衙门前,求着编户齐民。
“这……”
一辈子在彭城土生土长的周幸,无法理解面前这个黑黄干瘦的汉子,竟然是自己的同族……
不过对方却甚是热情,手一招,五六个男丁和壮妇二话不说,帮着周家割粟。
热情的让周幸一家有些不知所措。
“夏公说了,汉羌氐都是一家人,一千年前一同跟着周武王讨伐商朝,你们刚到关中,三百多亩田地,忙不过来,都是邻居,互相帮上一把。”
“多谢强兄……”
周幸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别强兄强弟的了,我叫强苇,”氐人哈哈一笑,甚是豪爽,也不管自家田地,主动帮着周家收割。
“都是邻居,都是汉人。”张氏比周幸转变的更快。
就在这时,西北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周幸脸色一变。
强苇猛地直起身,望向北边:“是鲜卑贼子!”
话音未落,漫天黄土顺着河谷卷上来,黑压压两百多骑狂奔而出。
一头的小辫在风中张牙舞爪。
身上裹着破烂兽皮,手中扬着弓刀,一看就是鲜卑人的装扮。
田地里瞬间炸开锅,妇人孩童的哭喊声、耕牛受惊的哞叫、男人的呼喝声搅作一团。
“走!”周幸大吼一声,推着妻儿向东逃。
他却提着镰刀,挡在前面。
“是条汉子!”旁边的强苇扔过来一把锈迹斑斑布满缺口的环首刀。
周幸接住,回头一看,却见强氏一家男女老少,挺矛的挺矛,拉弓的拉弓,不见丝毫慌乱。
氐人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上百年,早就养成了习惯,连种田也会带着兵器。
“放狼烟!”强苇大喊一声。
两个强氏子弟点燃篝火,一道黑色烟柱拔地而起,在黄土塬上分外显眼。
附近的氐户、汉户集中起来,站在土丘上,一户为伍,两户为什,居高临下,不少人身上还披着皮甲。
无论是士家还是氐户,长期征战,都快形成本能反应了。
尤其在关中,不会厮杀的人,根本活不下去。
鲜卑骑兵看到烟柱反而迟疑起来,但还是经不住遍地粮食诱惑,从土梁上俯冲下来。
“稳住!”
几个府兵弯弓搭箭,站在最前面。
两百步、一百步、六十步……
“放——”
一声令下,土丘上乱箭齐发,当即射翻十余骑。
“矛!”府兵弃弓绰矛,矛锋朝着鲜卑骑兵,尾端戳进黄土里。
吁——
鲜卑人的战马长嘶一声,被长矛惊吓到,不是掉头,便是止步不前。
“杀!”
强苇一声吼,带着全家老小一起冲。
见周幸愣在原地,回头一把拉上他,“兄弟愣着作甚,三颗人头便能换一级爵位,可比种田划算多了!”
周幸猛地醒悟过来,如今他不仅是汉民,还是士家。
长子就是府兵,若能斩下几颗贼头,就能积攒军功,为老二、老三捞个军爵……
一瞬间,周幸眼珠子都红了。
种了一辈子田的农夫,提着刀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
几支利箭贴着脑门飞过,换做平常,他早将头颅埋在土里,今日却似疯魔了一般,不管不顾,跟着强苇往前冲。
直到将破刀扎进鲜卑中的胸膛,血喷在脸上,才回过神来。
“好汉子!”强苇冲他伸出一个大拇指。
这时土丘上的氐人汉人都欢呼起来,“咱们的骑兵来了!”
身后逆风大作,一支骑兵冲杀而来,铁甲长槊劲弩,宛如一群虎狼,直接扑了上去……
第两百七十五章 烧
每年的秋收之际,胡人就会南下劫掠。
秃发树机能麾下十几万兵马,靠手上的这点地盘根本养不活。
陇右五郡、扶风、新平、冯翊都遭到了鲜卑骑兵的劫掠。
有的郡县能挡住他们,有的则没挡住,新平、冯翊二郡伤亡惨重,渭水以北的粟邑、频阳、泥阳三县,直接被鲜卑人攻破。
男人老人被杀,女人孩童被掳走,钱粮牲畜屋舍,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掉。
“我没去招惹他们,他们反倒先来惹我!”邓忠看着各县送来的伤亡文书,脸上杀气翻腾。
司马炎如今消停了,秃发树机能却疯狗一般扑上来。
牛催道:“咱们兵力分散,要防守的地方太多,鲜卑贼子总能寻到漏洞。”
轻骑兵的优势就在于此,来无踪去无影,擅长劫掠。
邓忠这么防守下去,必然吃亏。
但出兵征讨,粮草不济,将士们连续征战,疲惫不堪。
秃发树机能如此猖狂,就是趁着邓忠立足未稳,捞一把是一把。
秋收一过,关中就要进入冬季,西北苦寒,风雪如刀,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洛阳中军未必受得住。
但若是不管不顾,以秃发树机能的性子,肯定会更加猖獗,杀到长安城下都不足为奇。
东方辰叹了一声,“鲜卑人不需秋收,亦不需耕作,逐水草而居,只能等明年春暖之后,再进兵讨伐。”
这话倒是提醒了邓忠,鲜卑人的确不需要耕作,但他们要养马放牧啊。
牲畜要吃草,草从地里面长出来。
马可以到处跑,但地里面的草却跑不了!
“大丈夫有仇必报,怎可等到明年?他抢咱们的粮,咱们抢他们牲畜,烧他们的草场!这叫来而不往非礼也!”
邓忠记得历史上唐末五代,卢龙节度使刘仁恭每年深秋霜降前后,都会出兵焚烧塞外草场,致使契丹人大批牲畜冻饿而死。
逼得契丹可汗向刘仁恭花钱买平安……
秃发树机能的地盘集中在贺兰山一带的黄河两岸,虽然占领了武威郡,当地汉民不是死在鲜卑人的屠刀下,便是逃窜至金城和西平。
没了汉民,就没有生产能力,只能靠游牧生活。
牛催伸了一个大拇指,“夏公的绝户计歹毒无比,烧了他们的草场,这个冬天可就难熬了!”
西北一场雪灾能灭了一个部族,没有牧场里的草,秃发树机能的十几万人马,肯定要闹饥荒。
东方辰道:“夏公向来仁义为怀,此计有伤天和……”
邓忠扫了二人一眼,“仁义只对自家人,不对外人,胡无人,汉道昌,才是最大的天和,最大的仁义!羌氐匈奴鲜卑没人了,天下不就太平了吗?”
大仁不仁,大善不惠。
“胡无人,汉道昌……那要杀多少人?”东方辰两年没怎么上战场,比以前心软多了。
“只要方法得当,不要用刀也能成事!”
元末的那个和尚,端着一个破碗,同样也面对着遍地蒙人、色目人,还有一个脱离中夏四百多年的燕云十六州,一样能重振山河。
前人后人的成功经验,邓忠拿来就用。
东方辰想了想道:“只是如今正在迁都,用钱用粮之处太多,只怕无力支持骑兵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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