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236节
第两百八十七章 风
“这是何人所为?”牛催望着一地的人尸、羊尸,以及河边堆高的京观愣了一下。
他率三千精骑一路杀进北地郡。
但出乎意料的是,遇到的部落,被人捷足先登了。
鸡犬不留……
攻入北地郡的各路兵马,一般不会滥杀,会特意留下青壮,带回当奴隶。
而就算是滥杀,也不会连牲畜一起杀了……
斥侯拱手道:“似乎是夏公身边的一个叫苟晞的郎官所为。”
“小小年纪,便如此心狠手辣,又生在乱世,将来定有大出息。”牛催感慨了一声,下令将牲畜尸体收集起来,当成今日的粮食。
营地中刚升起篝火,几名斥候飞奔而来,“报前将军,铁弗部联合新平羌八千步骑直奔我军而来!”
营地中的士卒眼皮都没眨一下,都只顾着将烧成焦炭的木桩砍成长条,架在一起,燃起篝火,炙烤牛羊肉。
虽然没有胡椒调味,但洒上一把盐,香气四溢。
“距我军多远?”
“五十里。”
“传我军令,诸军半饱后,小憩一个时辰,养足精神,定要让这两支胡虏有去无回!”牛催抬头望向天空,雪虽然停了,风却还在怒号。
“领命!”
士卒吃了些烤肉,倒头就睡。
不到半炷香,营地中便鼾声四起。
牛催所率兵马,都是当初跟着邓艾偷渡阴平的老卒,全都出身陇右,不惧苦寒,风餐露宿,最擅奔袭。
北地郡的这点风雪对他们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营地内此起彼伏的鼾声骤然停歇。
甲胄碰撞,响起一片细碎铿锵之声。
篝火尚有余烬,烤得半焦的兽骨还搁在火堆旁。
士卒随手抄起挂在鞍桥边的毡毯裹住身躯,穿戴兜鍪,检查马槊、环首刀与背负的劲弩。
拿出盐巴和豆菽喂食战马。
五十名重骑优先披挂完毕,一片片铁铠仿佛鳞片一般,在昏沉天光下泛出幽幽寒光。
远方地平线上,八千步骑正滚滚向东南压来。
铁弗部本为匈奴与鲜卑混杂的杂胡,常年寇掠边境,是北地诸胡最残暴的一支。
新平羌是从新平郡的羌部,不愿臣服中原,见秃发树机能举兵,便北上响应。
八千胡虏混杂而行,骑兵在前,步卒尾随其后。
羌人步卒手持木盾、长矛,身上多裹厚兽皮。
铁弗部骑兵半数没有完备鞍镫,但战马身上的秋膘还在,最前排的胡骑,奔行间,不时漏出一阵阵甲光,竟然也装备了铁甲。
行军之时漫山遍野,烟尘滚滚,声势极大。
“儿郎们,随我破敌!”牛催眼神逐渐兴奋起来。
这两支胡虏是北地郡的主力,击破他们,其他的部落便都是砧板上的鱼肉,随意宰割。
五十具装重骑在阵前摆出一个尖锥形状。
其他骑兵依次列阵在后。
平原旷野上骑兵冲杀,基本没什么技巧,堂堂正正的正面厮杀,谁强,谁就活到最后。
沉重的具装战马迈开步伐,马槊平举向前,铁铠碰撞轰鸣,三千精骑紧随重骑之后,直直撞向胡骑阵列的正中。
但就在这时,东北面的谷地忽然钻出一支兵马。
无声无息。
没有旌旗,也没有旗号,清一色的骑兵。
牛催心中一沉,对付这八千胡虏问题不大,但若是被这支骑兵前后夹击……
凉州刺史李憙便是中了埋伏,死在胡虏手上。
“将军……”
副将张原紧张起来。
现在掉头还来得及,不过那五十重骑肯定是完了。
“有进无退,杀!”
牛催陷入疯狂之中,身后的骑兵同样如此,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没有一人逃窜。
他们不逃,对面的胡虏联军却掉头了,勒转马头向东折返。
“这……”牛催一愣。
“将军,是我们的人!”张原指着北面的那支骑兵,朝着胡虏的步卒冲杀而去。
但胡虏十分凶悍,也不管什么阵列,提着刀矛跟骑兵厮杀起来,甚至有人以血肉之躯直接撞在奔驰的烈马身上,以命换命。
胡骑折返回来,掉过头包抄他们的后路。
“天赐良机!全军全力突击,凿穿敌阵!”牛催怒吼一声。
胡虏大部分是轻骑,容易掉头,速度也快。
精骑跟在后面吃力不讨好,牛催索性继续向前冲,朝着胡虏的步卒继续冲杀。
五十具装重骑催动披甲战马,全速冲刺,地动山摇,尖锥阵型如同烧红的铁楔,狠狠扎进胡虏尚且混乱的阵列当中。
马槊笔直前突,借着奔马巨力,连人带盾一并洞穿。
少数装备铁甲的精锐拼死上前阻拦,长矛狠狠戳击在重骑的具装铠甲之上,火星四溅,根本无法破防。
重骑如墙而进,碾压一切,在胡虏阵中犁开一道血肉模糊的豁口。
长矛折断的脆响、骨裂的闷声、濒死的哀嚎混杂在呼啸的北风里,冻硬的雪地被马蹄踏碎,翻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转瞬又被温热的血浸成暗红。
牛催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手中长槊接连挑飞两个来不及闪避的羌人步卒,矛尖挂着一截青灰色的肠子,在急速的奔行中被风扯断,甩落在身后。
“跟紧我!“
他吼声被风撕碎,但身后的骑兵无需听令。
三千老卒跟随他转战河西陇右,早已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出了默契。
牛催的长槊指向何处,他们便像潮水般涌向何处,在敌军阵列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这时候北面那支骑兵却在这个时候纷纷下马,就地列阵,长矛向东,朝着即将冲杀而来的匈奴轻骑兵。
轻骑兵遇上步阵,下场可想而知。
仓促之间,匈奴人纷纷驰射,但落入步阵之中,发出一片叮叮当当的声响,一轮箭雨下来,只倒下十几人。
然后匈奴骑兵绝望的撞向步阵的长矛,立时爆出一团团血雾。
“好手段!”牛催赞了一声。
能在胡虏骑兵的冲杀下,这般从容应对,绝非寻常将领,即便牛催也不一定能做到这种地步。
只要是人,面对冲来的骑兵,都会发自本能的恐惧。
骑兵下马变成步阵,简直神来之笔。
也正因为这一手,这场大战胜负已定。
第两百八十八章 骑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邓忠顶着风雪赶往郑县。
汉朝在郑县、夏阳、雍县、漆县等多地设置铁官,管辖当地的冶铁作坊。
郑县背靠钟南山,有大量铁矿。
虽不能跟宛城铁坊相比,但在关中也算数一数二的大铁坊。
“这是甲胄?”
司金都尉韩胜看着邓忠的图纸,满脸惊讶。
“不止是甲胄,还有马铠、马蹄铁、斩马刀、步槊。”邓忠将图纸一一摊开在案几上。
魏晋的重骑兵,穿的的是具装铁铠,一套重达八十斤,加上骑兵以及兵器的重量,两百五十斤往上,就算是上等马也无法承受长途奔袭。
所谓具装,是一体式的盔甲,就像一件大衣一样,直接套在骑兵和战马身上。
跟中世纪的西方板甲相差无几。
防御力拉满,但过于笨重,每个士卒和战马的体型有差异,换一个人换一匹马,便不合身了,极影响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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