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26节
军士将竹简一一递给诸将。
赫然是邓艾在蜀中的种种行径,包括自作主张,封赏蜀国君臣将吏,还将其召入自己麾下,以及收编蜀军,各处屯田,打造兵器盔甲。
蜀中富饶之地,基本已被瓜分殆尽。
除此之外,还有邓艾奏表,准备明年率军顺江而下,攻打东吴……
每一件都是蜀中正在发生的事,风声早就传过来了。
众将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专之可也,今后蜀中之事,有我父子专之,无须晋公多虑,汉中诸军,各归其镇,只陇右兵二万、蜀兵二万,煮盐冶铁、造船备战,东吴便可不征而定也……”
中尉将军庞会每念出一个字,脸皮就跟着抖了一下。
邓艾这么干,非但独占灭蜀大功,蜀国连汤带骨,都被他吃干抹净了,一滴也不留给别人。
蜀中现在几乎成了邓艾的禁脔,不容外人染指。
独占灭蜀之功倒也罢了,竟然还要独占灭吴之功,简直没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是可忍孰不可忍!
“邓艾能灭蜀,乃我等在剑阁死战,拖住了蜀军主力,否则凭他万余众,如何能攻下成都?”庞会咬牙切齿。
别人都是冲着战功来的,只有他是为了报仇雪恨。
当年关羽北伐,水淹七军,其父庞德宁死不降,被关羽斩首,庞会一直记恨在心。
血亲复仇,乃汉魏之传承。
周礼中明言:父之雠辟诸海外,则得与共戴天。此不共戴天者,谓孝子之心不许共雠人戴天,必杀之乃止!
不为父亲报仇雪恨,便是不孝。
汉武帝时,李敢认为卫青指挥失当,导致父亲李广自刎,因而殴打卫青,为父报仇,霍去病闻之,一箭射杀李敢,为舅父卫青报仇……
汉魏以来,屡屡出现为替父报仇,灭人满门之事。
如果司马昭采纳了邓艾的意见,庞会这辈子都没有报仇的机会。
“邓艾不过一放牛为生的老匹夫,稍遂其志,便视我等为无物!”胡烈更是破口大骂起来。
有这两人带头,其他将领的不满顿时如火山般爆发出来。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邓艾不仅挡了他们的财路,更是挡住了他们战功。
钟会三言两语便将众将的情绪挑动起来,得意的望向姜维,却发现他姜维闭目端坐不动,似乎对堂中的争执漠不关心。
吵着吵着,就有人来了一句,“依属下看,邓艾必有反心!”
钟会循声望去,却是刚刚从乐城返回的荀恺。
邓艾这种寒门崛起,威胁最大的便是颍川士族,而荀氏执士族之牛耳,荀恺之言简直一锤定音。
胡烈双眼一亮,“不错不错,邓艾向来骄纵,未得晋公之令,便大肆封赏蜀国君臣,其心已明!”
邓艾若是被拿下,最直接的受益者便是安定胡氏。
朝廷势必倚重安定胡氏稳定陇右,到时候陇右都督的位子,非胡氏莫属。
“伯玉意下如何?”钟会目光转向末座的卫瓘。
他是监军,没他点头,此事就做不成铁案。
瞬间,所有人目光都转向卫瓘,就连姜维都微眯着眼,望了过来。
“邓艾……未得上令,私自分赏,笼络人心,罪责难逃。”
群情激奋之下,卫瓘只能顺水推舟,不过言语间终究有所保留,毕竟邓艾没有起兵造反。
“其他罪责姑且不论,伯玉以为邓艾反没反?”钟会寸步不让,咄咄逼人。
荀恺笑道:“卫监军身负晋公嘱托,有督查全军之责,今日诸将皆在,万不可搪塞我等,河东卫氏能有今日,大为不易也。”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如果卫瓘不就范,河东卫氏今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天下士族,颍川为最,颍川士族,荀氏最强。
而荀恺乃曹魏名臣荀彧之曾孙,司马懿之外孙,当朝骠骑将军荀霬与南阳公主之长子,护军将军荀悝之兄……
卫瓘沉吟稍许,“邓艾之子邓忠,擅杀征西护军田续,父子二人,必有反意!”
“善!”胡烈、庞会等人击掌而笑。
“请都督出兵南下平叛,缉拿邓艾父子!”
其他将领更是迫不及待。
钟会却一脸惋惜,“邓艾乃国之宿将,文治武功,冠绝天下,深得太尉、大将军青睐,可惜利令智昏,竟想割据蜀中,谋反作乱,卫瓘听令,着汝速率本部南下成都,缉拿邓艾父子!”
堂中瞬间落针可闻。
卫瓘手上只有一千人马,让他去成都缉拿邓艾父子,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钟会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先借邓艾之手杀卫瓘,除掉司马昭安排在他身边的棋子,顺便坐实邓艾谋反,他便可名正言顺的率手上十九万大军南下,再除掉邓艾。
届时,司马昭也无话可说。
至于卫瓘能不能拿下邓艾,则根本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邓艾既然敢杀田续,自然敢杀卫瓘。
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
在他眼中,卫瓘和邓艾都已经是死人!
“在下领命。”卫瓘仿佛并不知晓其中的阴险算计,坦然领命。
这反而让钟会有些诧异,“此事非同小可,伯玉务必当心。”
“为晋公效命,乃我等士人之本分。”卫瓘的目光却飘向荀恺。
第三十二章 誓
众人皆大欢喜,各自散去。
钟会独留姜维一人,下人送上炙炉、炭火、美酒、鹿肉。
刚端起一樽酒,钟会就长叹一声,“蜀汉立国四十载,未想亡于一匹夫之手,诸葛武侯若是得知,不知作何想?悠悠苍天,何薄于彼。”
攻入汉中时,钟会曾亲赴定军山,祭拜武侯墓。
武侯虽然亡故三十载,却一直备受天下士人敬仰。
钟会感伤不已,端起酒樽朝地一酹,却伸出手指在酒樽中沾了沾,在案几上画了个“一”。
姜维感伤道:“天下之事,谁人能尽知?自古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此言差矣,天乃虚无缥缈之物,寄事于天,安能不败?若顺天意而为,则谋事在天,成事在我也!”
钟会沾了沾酒水,连续在案几上画出三个“一”,上下堆叠。
两人似在缅怀诸葛武侯,却又不太像。
“都督志向倒是不小。”姜维笑了一声。
“伯约一心一意复兴大汉,志向亦不小,只可惜武侯未竟之事,伯约又能如何?汉室覆灭乃是天意,逆天而为,焉能不败?”
钟会似笑非笑,手指没停下,又在案几上画了一个“一”。
姜维脸色一变,心中所思所想,竟被钟会一语道破,但转眼就镇定自若,手指沾了些酒水,走上前去,在钟会的五个“一”下面,划出最后一个“一”。
然后擦掉其他几个“一”,只留下第五个“一”。
钟会目光灼灼的望着姜维,带着几分考究的意味,“伯约兄何意呀?”
姜维虽常年领兵出战,但学时从未落下,“适才军议,都督以在下为凤,莫不是自比为龙?”
“知我者,伯约也!”钟会满脸遇见知音的喜悦。
不过姜维却话锋一转,“都督虽得九五之卦,却已成飞龙在天之势,若不动于天,立成亢龙有悔之象也!”
原来两人画不是“一”,而是六条阳爻组成的乾卦。
姜维擦去其他五条阳爻,只留第五条,恰好是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九五者,帝王之卦位也!
这次轮到钟会脸色一变,拍案而起,“大胆,谁人不知我钟会忠心耿耿?姜伯约呀姜伯约,我以赤诚待汝,汝挑唆于我,是何居心?”
堂外甲士听到动静,立即涌入,持刀在手,只待钟会一声令下。
姜维面不改色,拿起酒壶,往嘴中灌了一口,气定神闲道:“都督对曹魏如此忠心,堪比当年司马仲达,看来是在下误会了。”
魏国权柄虽然在司马昭手上,但毕竟名义上还是曹家的。
姜维这么说,则是提醒钟会这天下本来就不是司马家的,不存在忠心与否,都是乱臣贼子。
钟会眼神闪烁了几下,忽然仰头大笑,“哈哈哈,不愧是姜伯约。”
挥了挥手,甲士出门而去。
两人一番试探,较量,都知晓了彼此的心思,便不再遮掩。
上一篇:神诡大明:我锦衣卫以枪法破万法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