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46节
一切安排妥当,天也快黑了,邓忠思念府中的娇妻,刚准备回府,却被东方辰拦住了。
一看他绷着脸,就知道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说吧,出了何事?”邓忠早有心理准备。
“少将军请看。”东方辰掏出一张左伯纸,竟然是一张檄文。
开头工工整整用楷书写着:讨逆贼邓艾父子檄。
“盖闻天地有常道,君臣有定分,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征西将军邓艾,本以微贱,蒙国厚恩,授以专阃之任,委以伐蜀之重,冀其摧锋陷阵,克建殊勋。
“孰料艾虺蜴为心,鹰顾狼视,罔顾君恩。自平蜀之后,辄生异志,专权恣肆,僭越无度,潜结腹心,树党营私,其志岂在区区一蜀哉……
“今奉晋公之令,檄到之日,凡我将士,各守营垒,毋得附从,从者夷灭三族,有能缚艾献阙者,裂土封侯,赏同破蜀。布告遐迩,咸使闻知。”
邓忠看完檄文后,心情略有些复杂,连鹰顾狼视都用上了。
钟会这厮绝对实在内涵司马懿。
不过这道檄文写的酣畅淋漓,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邓艾是什么大逆不道之人。
“你从何处寻到此物?”邓忠合上檄文。
“城中!”东方辰脸色越发难看。
三国鼎立了四五十年,细作早就满天飞,能送进成都城,就能送到牵弘、杨欣、王颀三将手上,彭模、笮桥、绵竹关肯定也收到了。
钟会在战场上平平无奇,一路南下,根本没打过什么硬仗,最擅长的是攻心。
“军中可有此檄?”
“目前尚不得知,属下还在查。”东方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邓忠踱了几步,檄文最后提到了司马昭,要夷灭三族,说明钟会已经得到了司马昭的默许,攻打成都。
不过钟会千不该万不该,画蛇添足的加上“夷灭三族”四字。
这招对洛阳中军威慑力十足,对陇右军威胁不大,反而坐实了钟会要杀尽陇右军的谣言。
“不用查了,张贴此檄,让士卒们看。”
东方辰脸色一僵,“放……放开?”
“阴谋当阳治之,是非曲直自在人心,我父子二人身正不怕影子斜,堵不如疏,咱们越是藏着掖着,士卒越是疑惑,还不如大大方方亮出来!”
撒下去这么钱帛,士卒不可能只凭一道檄文就背叛了自己。
与其说这是一道檄文,不如说是对邓忠的一次考验。
过去了,便海阔天空,有一支真正忠于自己的精锐。
过不去,邓忠也不会坐以待毙。
“属下以为,还是两手准备,召集心腹,暗中戒备,以防不测。”东方辰没邓忠这么胆大,对司马昭的夷灭三族心有余悸。
邓忠点头同意,顺便安慰了他一句,“云龙不见当年曹爽、王凌、夏侯玄之事乎?你我事成,三族必安然无恙,若不成,三族必灭!”
这三人老老实实的放下刀,相信司马氏,选择苟且偷生,不但三族尽灭,临死前还被羞辱。
曹爽死前吃到了热汤饼,王凌被送了棺材钉,夏侯玄被腰斩弃市……
东方辰全身一颤,作为邓忠的亲信,他必然在连坐的范围之内,上了这条船,就不该有其他幻想。
“属下明白了。”
“去吧。”邓忠没有回府,就坐在市桥门城楼中。
五百骑兵集结在城下,所有斥候都放出去了,严密监视城中一举一动。
过不了这个坎,邓忠也会放手一搏。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天渐渐黑了下来,成都城中亮起几家灯火,让这座沧桑古城越发寥落了。
这年头能用的起灯油的,绝不是普通人家。
“少将军,夫人送来晚食。”楼下戍守的樊应禀报。
邓忠眺望征西将军府的方向,也亮起了灯火,心中一暖。
成婚之后,邓忠的想法和观念跟以前不一样了,有了家,便不再是飘零在这乱世的孤魂野鬼,有了牵挂,也有了依托。
食盒打开,一叠冬葵,一叠腌鱼,一碗羊肉汤,以及几张胡饼。
邓忠入蜀与士卒一同吃喝,很少吃到如此精致的美食。
尤其是胡饼,焦香酥脆,制作相对简单,汉灵帝尤好此物,风靡天下,成了达官贵人们的桌上珍馐,普通人家在好年节里偶尔也能吃到。
周围戍卫的部曲闻到香气,不停的默默咽口水。
“来来来,一同分了。”邓忠将食物分给众人。
“少将军也吃。”部曲习惯邓忠的作风,也不推辞,热热闹闹的聚了过来,每人也就一两口,但天寒地冻的夜里,吃到胡饼,身心俱暖。
吃了东西,人也跟着精神了一些。
邓忠继续守在城楼中,宿卫的部曲和城下的骑兵也肃立在寒风中,城中安宁如故,军营中倒是有动静,但大多是问候钟会祖宗十八代的。
东方辰特意将司马家干的破事在军中宣传,骂声更大了。
司马家的名声有目共睹,洛水之誓、当街弑君、屠杀名士,杀的洛阳血流成河,达官贵人们被杀怕了,不敢说,下面的士卒百无禁忌。
这天下毕竟名义上还是曹魏的,而四年前,曹髦用自己的血溅了司马昭一身,也成了他最大的污点。
看士卒们这种精神状态,邓忠也就放心了。
几声鸡鸣,东方亮起微光。
一夜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
早起的百姓各自忙碌,为生活奔波。
“来而不往非礼。”邓忠伸了一个懒腰。
守了一夜,脑海中萌生了一个想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希望钟会也能平安过关。
第五十六章 反其道
“晋公以仁义定天下,三代积德,忠孝仁义,天下悉知。钟会本以才学见用,受司马公国士之遇,委以伐蜀重任,授节专征,宠荣极矣。然其功成不退,鹰顾狼视,反生觊觎,陷太尉邓艾于无辜,又纳姜维之诡计,欲据巴蜀为王,此诚背国忘恩、自取灭亡也!
“涪城将士,无论关中、蜀中,皆应捐弃前嫌,弃暗投明,共诛此贼,上安社稷,下安黎民,汝等父母妻儿皆在成都依扉相望,日日思念,只盼早日罢战,一家团聚,得享天伦,布告遐迩,咸使闻知。”
读完这道诏令,爰邵眼神变得怪异起来,欲言又止。
牛催嘿嘿一笑,口无遮拦,“少将军,你这不是连晋公都骂了?”
邓忠一脸严肃,“你胡说什么?我何曾骂过晋公?”
“三代积德,积的什么德?忠孝仁义,天下悉知,这不是指着晋公的脸骂?”牛催长得五大三粗,但也是吃过墨水的人。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邓忠不认账。
爰邵咳嗽一声,“是否太招摇?”
邓忠道:“我觉得很好,司马家认为你要造反,你最好有造反的实力,否则夏侯玄诸葛诞就是下场。”
牛催一拍大腿,“对,怕什么?我从叔父牛金,没任何过错,无缘无故被司马懿毒杀。”
“牛金是你从叔?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邓忠大为诧异。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略有耳闻,牛金是曹仁的部曲将,勇冠一时。
江陵之战,曾率十几骑在千军万马中救回曹仁,后来跟着司马懿抵御诸葛武侯,还征讨过辽东,战功赫赫,官至后将军。
但当时有一本流传很广的谶书《玄石图》,记有“牛继马后”的预言。
司马懿请玄学大家管辂卜算,分毫不差。
遂设宴款待牛金,一代猛将饮之即毙……
“司马家到处追杀牛氏,我怎么敢说?牛氏其他族人都改姓寮,我家是牛氏远房,又在陇右,方才幸免于难。”
牛催一本正经的脸上略带伤感。
邓忠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怪不得司马昭要对付邓艾,他麾下还真是“人才济济”,既有毌丘俭旧部,还藏着牛氏后人。
爰邵拿出六枚五铢钱,合在手心摇了摇,洒在案几上,四阳二阴,坎卦。
牛催不屑道:“神神叨叨的,鬼神若能顶用,我等再死了千百次。”
邓忠虽然不信这个,但几千年来,这么多人迷信此事,连姬发、姜子牙、诸葛武侯都精于此道,必然有其中的道理。
爰邵拾起六枚铜钱,又卜了一次,竟然还是水卦,盯着案几上的铜钱,眉头微蹙。
牛催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你算出个什么,倒是说啊。”
爰邵看了一眼邓忠,“有孚维心,亨,行有尚。坎者,险陷也。象为水,此卦上下皆坎,阳陷阴中,是为重险。中实为有孚心亨之象,以是而行,必有功矣。”
邓忠一脸懵逼,听的云山雾罩的,“何解?”
爰邵道:“固中不动,困也,上下皆陷,日久必衰。”
邓忠眉头一皱,这不是说自己困在蜀中,必死无疑吗?
上下皆陷,上,肯定是来自司马昭的压力,下,则是蜀中士民不愿跟着自己造反,终有一日,还是会背离自己,倒向司马昭……
这是天下大势之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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