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80节
耍嘴皮子,邓忠就没输过别人。
邓艾就是一块活招牌,几十年兢兢业业,名声虽然不好,忠心却是无可辩驳,几十年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然也不会六十六岁的高龄,带着万余人马偷渡阴平,去蜀中玩命。
只要邓忠没举起反旗,父子二人就还是司马昭的“忠臣”。
这里面的门道弯弯绕绕,在外人看来,邓忠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自保,最多有些跋扈而已,跟钟会扯旗造反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果然,田章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
邓忠赶紧给他上强度,“我给诸位一炷香的功夫考虑清楚,是要为钟会殉葬,还是弃暗投明!”
亲军一时找不到香烛,还是牛催脑袋瓜子转得快,干脆弄来一根枯草,点燃了插在山前的空地上。
山风习习,十个呼吸间便烧去了一半。
牛催还对着枯草哈气,生怕它烧的太慢。
邓忠负手立在山下,好整以暇的望着他们。
山风清凉,群山皆寂,仿佛都在等待着田章的回答。
田章倒是一脸镇定,不为所动。
但营寨里的士卒却逐渐焦躁起来,议论声越来越大。
“钟都督死了,咱们本来就该听征西将军的。”
“他们争权夺利,我等成了反贼,连累家人,这找谁说理去……”
普通士卒的想法很简单,永远随大流,只想活下去,钟会死了,他们的抵抗也就没意义了。
第九十七章 粮
几个军校走出营寨,单膝跪在田章面前,背着风,说话的声音很小。
邓忠听不清楚,但从田章的神色能看出他的愤怒。
田章抬手,“啪”,耳光声异常清晰。
被打的军校捂着脸,却还是没退,营地涌出更多的军官,将田章围住了。
几人越说越气愤,越说越着急。
见此情形,邓忠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大声道:“时辰已到,看来诸位要当反贼!”
“反贼受死!”牛催领着十几个嗓门大的士卒朝着山上嘶吼。
声音在群山之间传荡。
山石上与田章争论的军校们顿时安静下来。
但就在这时,一人忽然出手,将田章懒腰抱住了,其他人先是一愣,然后也一起出手,出力的出力,出绳的出绳,将田章给捆了。
“你们这群蠢货,钟会是反贼,他邓忠异日必反!”田章目眦欲裂。
“田将军恕罪,少将军就算要造反,也是日后的事,我等管不了这么多,兄弟们也不想自相残杀。”其中一个军校说的直截了当。
“你……”田章一脸郁闷,就这么被那几个军校押了下来。
“田将军这是何必?拖下去斩了。”
对于这种顽固不化之人,邓忠也懒得白费唇舌。
牛催提着刀,带着两名甲士上来拿人。
“不教而杀谓之虐!”田章怒斥连连。
陪他一同下来的士卒眼神颇为复杂,既有同情,也有几分愧疚。
“汝降否?”邓忠随口来了一句,算是走个过场,让大家面子上都好看一些。
普通士卒容易忽悠,但这种硬骨头,讲大道理没用。
他刚才也说了,邓忠迟早会反,也算见微知著。
田章怒目圆瞪,却忽然单膝跪地,大吼一声:“愿降!”
在场所有人瞬间禁止,牛催嘴张的老大,手中环首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邓忠的小脑都被弄萎缩了,过了好半天才恢复过来,干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田将军是也。”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属下奉钟都督之令坚守剑阁,如今大势所趋,章已尽力。”田章说的头头是道。
逻辑上的确没什么大问题。
司马家掌权后,魏国就是这德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能坚守到这地步的人,已经非常难得了。
不能以蜀汉的道德水准来要求魏国的将吏,很多人其实都是争权夺利的受害者。
邓忠亲手为他解开绳索。
田章沉吟稍许后拱手道:“伐蜀大军粮草皆屯于白水、汉寿,属下愿招降二城!”
“呸,我看你这厮分明是要借机逃走,万不可放他走。”牛催快把不信二字写在脸上。
田章并不反驳,只是望着邓忠。
邓忠道:“田将军真乃有心之人也,来人,为田将军备马。”
“将军!”牛催挡在他面前。
“田将军乃豪杰,必不负我,不可阻拦!”邓忠对田章的了解其实并不多,也就攻打江油时,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邓忠抢了他的功劳,他却没多说什么。
田章如果跑了,对邓忠而言其实也没什么损失,强扭的瓜不甜,强行将他留在身边反而是个祸患。
相反,如果他真劝降了白水和汉寿,就说明此人可堪大用。
邓忠现在缺的就是独当一面的将才。
关键还有白水城的粮草,拿住了粮草,便拿捏住了十几万兵马的命根子!
“谢将军!”田章是标准的武人,干净利索,一句废话都没有,拱手一礼,便翻身上马,带着十几个部曲扬长而去。
眨眼就消失在青山云雾之间。
其实田章这种出身的人,还是钟会的旧部,在魏国很难有出头的机会。
邓忠率军进驻硬盘嘴,留王昭守小剑山,牛催守大剑山。
只过了一天,田章便去而复返,手中还提着一颗人头,“苏愉欲勾结贾充,属下为将军除之,汉寿、白水已归降将军!”
“田将军辛苦!”邓忠大喜。
田章这是以实际行动来表明他的态度。
贾充的十万大军就驻扎在白水城以北三百里的阳安关,田章完全可以跟着苏愉一起投奔贾充,但他却回来了。
“我立即上表将军为巴西太守!”邓忠也不废话,直接将他提拔到与牵弘、王颀、杨欣同等的地位。
“谢将军。”田章脸上的喜色掩盖不住。
他在钟会麾下不过一偏将,如今一跃成为真秩二千石的太守。
虽然这个太守是野路子,但权力却是货真价实的。
田章仍统领四千洛阳中军,驻守汉寿。
不过之前押他下山的几个军校,则转入亲军之中,顺手将亲军的几个汝南部曲转过去,再安插了几十个部曲。
邓忠马不停蹄,带着亲兵赶往白水城。
这场大战胜负的关键,其实就在粮草上。
剑阁距白水城一百五十里左右,说是一座城,其实是一处关隘。
绵竹、葭萌、剑阁、白水,是为蜀北四关。
地处白龙江与白水江交汇处,扼守金牛道、阴平道、祁山道三条蜀道交汇点,战国时便在此建关,号称“蜀地祸福之门”。
钟会与姜维在剑阁对垒时,白水便是后方物资储运之地。
如果邓忠只想偏安蜀中,剑阁便是司命之地。
但如果想迈出一步,踏入汉中,白水关便是前出之地。
花了整整两天功夫,方才赶到白水城。
城中守将是田章的部曲,一见邓忠旗号,便乖乖打开了城门,引邓忠前往粮仓。
“怎么就这么少?”邓忠看完库簿眉头一皱。
四个粮仓,合计六万六千七百六十四石。
邓忠还指望一次收缴百万粮草,从此不愁吃喝。
军吏小心翼翼道:“将军有所不知,晋公有过严令,粮草分批输送,每批次只够前线兵马食用半月。”
这种手段太符合司马昭的秉性了,邓忠一听,心中便已经信了八成。
邓艾镇守绵竹关期间,四万兵马的吃喝全都由邓忠经手,粮草更是重中之重。
一个士卒每日所需粮草两斤半左右,四万大军十日所需粮草八千石左右。
二十万兵马十五日所需,差不多在六万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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