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第11节
米歇尔被狄更斯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连忙解释道。
“后面的情节我已经构思好了,狄更斯先生。只是因为时间仓促,还没有完全整理成文字。”
这时,在一边看戏的迈克尔笑出了声。
“查尔斯,你现在的样子,就像那些追问《匹克威克》下期内容的读者一样。”
“让我想想,这篇作品确实很......很特别。”
狄更斯没有理会迈克尔的调侃,而是继续低头思考了几分钟。
紧接着,他抬起头看向米歇尔,脸上那灵动的表情变得严肃而诚恳。
“米歇尔先生,你知道我以前做了很久记者,读过很多犯罪案件报道。我自己也亲自跑过法院,你知道的,那些东西往往充满了血腥、肮脏和混乱。但是你这篇作品.....”
“完全不一样......”
“夏洛克·福尔摩斯。这位侦探,他简直是在用手术刀一样的逻辑,把伦敦那厚重的迷雾切开。米歇尔,你说的没错,你写的和别人都不一样,这是一种全新的东西!”
“对......理性!这是一种理性的浪漫!”
狄更斯顿了顿,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璀璨的光彩,他猛地一拍大腿:“这东西,将会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长篇小说将进入‘理性’的时代!”
不愧是伫立在文学史顶端的男人,仅仅是看过一遍,狄更斯便凭借着他天才般的直觉,找到了‘侦探小说’的核心。
他猛地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地踱步,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他那丰富的面部表情此刻夸张到了极点,与其说是评价,更像是一场演讲。
“在《血字的研究》之后,所有描写探案的故事,都只能跟在你的身后,模仿你,追赶你!”
“逻辑!演绎!这才是真正属于聪明人的游戏!天呐,我怎么就没想到还能这么写呢!”
“迈克尔,你带来了一个宝藏!一个能改变英国文坛的宝藏!”
在一旁吃瓜的迈克尔得意地笑着,一边看着狄更斯激动的样子,一边享受着老友的赞美。
而米歇尔,则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的赞美给砸懵了,一半享受一半羞涩,毕竟这本来是属于宗派祖师爱伦坡和柯南道尔的荣光。
不过以他们的天分,想必也能创造出更好的作品吧。
狄更斯停下了脚步,炽热的目光地聚焦在米歇尔身上。
“米歇尔先生,我愿意支付《本特利月刊》最高的稿酬标准。”
“这部小说,我要了!”
接着,狄更斯走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红色丝绒窗帘。
窗外,伦敦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街道,煤气灯昏黄的光晕在雾中忽明忽暗。
狄更斯指着窗外那片笼罩在浓雾中的城市。
“看那儿,米歇尔。”
“这座城市充满了迷雾、罪恶和秘密,人们在混乱中寻找秩序。”
狄更斯转过头,目光看向米歇尔。
“而你,刚刚点亮了那盏灯!”
第15章 交稿的精髓
直到从狄更斯家中走出来,米歇尔的脑子都是嗡嗡的。
狄更斯那句“你点亮了那盏灯”,让他走路都有点飘了。
还好,当米歇尔在床上又一次被饿醒时,悲惨的现实很快让他再次清醒起来。
除了精神上的满足,还有更实际的问题需要解决。
比如说,先满足他的肚子。
毕竟他和“维多利亚严选白羽人”不一样,他没办法靠着每天一个黑面包就干上一天重活。即使是写作这种脑力劳动,他也至少需要两个黑面包,甚至更多。
这就让米歇尔手上不多的先令雪上加霜。
至于什么叫做“维多利亚严选白羽人”,指的是和“白羽鸡”一样,被资本主义筛选后的底层白人。
白羽鸡的成长周期极短,只要40天就可以出栏上桌,吃残羹冷炙照样长得肥肥的,环境再脏再差也能快速生长。
“白羽人”也一样,经过两三百年资本主义的定向驯化,被优化成了人类版本的白羽鸡。
他们的童年短得可怜,十几岁就能迅速成熟,看上去的年龄远比真正的年龄大得多。而且很多要么早婚要么早育,然后迅速衰老,最后被社会像垃圾一样抛弃。他们能吃苦,不怕累,能一天打上三份工,吃的东西也不挑,可以睡桥洞,住纸箱。身上有病痛也直接硬抗,耐药性极强。漫长的几十年甚至百年的人生之路,他们很快就能走完。
而这一切的筛选,正是从维多利亚时代开始。英国在圈地运动后,大批农民被赶出自己的土地,并且立法禁止流浪乞讨,无依无靠的他们被迫进城,成为资本家的工人,每天干上十五六个小时,自己的一生、儿女的一生都被压榨一空。
维多利亚时代的烟囱工,两三岁上班,五六岁就可以“退休”。还有五岁上流水线,八岁下矿井的童工,马克思在《资本论》里曾经也提到,英国甚至有两岁半的孩子被迫做工。
资本从来不把人当人,而是把人当作耗材。

(打趣‘维多利亚严选’的表情包,图源自网络)
《最后一片叶子》的稿费已经提前付过了,《血字的研究》还没正式发表,自然也没有稿费,毕竟不是所有编辑都像迈克尔一样慷慨。
当米歇尔从纸袋里掏出最后一块黑面包时,一个绝妙的主意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血字的研究》后续的情节,他已经整理出来了。
作为合作者,他有义务,也有必要,亲自把稿子送去给主编审阅。
嗯,非常合理。
顺便.......还能蹭顿饭。
抱着这样“纯粹”的工作目的,米歇尔带着新鲜出炉的手稿,再次敲响了道提街48号的大门。
开门的依旧是凯瑟琳,她看到来访的客人是米歇尔时,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暖的笑容,比上次见面时要亲切熟稔得多。
“米歇尔先生!快请进,查尔斯这几天一直在念叨你呢。”
“下午好,凯瑟琳夫人。”
米歇尔礼貌地脱下帽子:“我来送后续的稿子。”
“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准备喝下午茶。”凯瑟琳热情地将他引向客厅,完全没有把他当外人。
客厅里,狄更斯正和一位少女说着什么,看到米歇尔进来,他那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股惊喜的神色。
少女面容清秀,带着青涩的稚气,一头亚麻色的长发,面容和凯瑟琳有着八成相似。
狄更斯一边打招呼,一边向米歇尔介绍:“这是凯瑟琳的妹妹玛丽,今年17岁。”
原来是她啊,米歇尔恍然大悟,表面带着微笑,心里开始疯狂八卦。
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狄更斯和他小姨子的八卦可谓是如雷贯耳。是的,从某种意义上,狄更斯是很专一的男人。据说,凯瑟琳的外貌就和那位玩弄他感情的‘初恋’玛丽亚极为相似,而和妻子凯瑟琳产生矛盾后,狄更斯又把情感投射在和妻子凯瑟琳相似的二妹玛丽以及三妹乔治娜身上.......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就在1837年的5月份,在狄更斯带着她去看了一场戏剧后,小姨子玛丽就突然患上恶疾去世。这件事情对狄更斯的打击巨大,狄更斯悲痛到了极点。一连几个星期他都提不起精神恢复工作,《匹克威克外传》的出版不得不延期。他甚至打算以后安葬在玛丽身边。
凯瑟琳:???
而对于狄更斯的家庭生活来说,玛丽去世要比活着更危险。借助于她,狄更斯描写了他最动人心弦的人物,如小耐尔。他无时无刻不想念她,无时无刻不把她想象为一个完美的人。毕竟一个死人是无敌的,与她相比,所有活着的女人永远是黯然失色的。
想到这,米歇尔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带着八卦的神色在几人之间隐秘的扫过。
自己或许可以做些什么?他心中暗自思索。
“哦!我亲爱的米歇尔!你可算来了!”
狄更斯倒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他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几步冲到米歇尔面前,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牛皮纸袋,像一只看到了小鱼干的猫。
拜托,你大文豪的架子呢?
米歇尔心里一抽。
“稿子呢?稿子带来了吗?”
米歇尔被他这股热情搞得哭笑不得,只能把手稿递了过去。
“狄更斯先生,所有的答案,都在这里面。”
狄更斯一把抢过手稿,迫不及待地就要拆开。
“查尔斯,先让米歇尔先生坐下喝杯茶。”凯瑟琳端着茶和一盘精致的司康饼走了过来,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对对对,你瞧我,太激动了。”狄更斯哈哈一笑,这才拉着米歇尔在沙发上坐下,“米歇尔,你可真是个折磨人的天才!我这几天做梦都在想夏洛克·福尔摩斯会怎么揭开谜底。”
一旁的玛丽也凑了过来,她那双和狄更斯同样灵动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米歇尔先生,我们能现在就看吗?或者......您能跟我们讲讲吗?”
虽然凯瑟琳和玛丽也对这个故事充满好奇,但出于职业道德,狄更斯并没有和她们讲述这个故事。这也让她们愈发好奇这个‘侦探故事’。
看着三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米歇尔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端起红茶。
“当然没有问题,不过嘛”
“故事还是由最会讲故事的人来呈现,才最有味道。”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了狄更斯。
他可不是为了偷懒,而是狄更斯这家伙确实极有表演和朗诵的天赋。他甚至差点被选上去当演员,他的朗诵也惟妙惟肖,在二十年后,狄更斯甚至把‘朗诵会’发展成了主业,每周能凭借这个赚上千英镑,占了他收入的足足一半。
能者先劳嘛,不过话说回来,朗诵会这东西完全可以和狄更斯合办啊,我也参一手。米歇尔心里默默想着。
不过现在还是乘机多吃点东西比较重要。
狄更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很显然他也十分乐意,脸上露出了那种戏剧演员即将登台的兴奋表情。
上一篇: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