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第34节
托马斯医生,开始阅读起这篇文章。
“所谓‘人口几何级数增长、物资算术级数增长’,没有任何统计数据支撑,纯属书斋里的空想……”
当看到第一段,托马斯医生就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回想《人口论》的内容,发现确实如此。
马尔萨斯只是提出了这个论断,却从未给出任何严谨的数据来证明这两个增长速度。
这更像是一个假设,而不是一个科学事实。
他压下心中的一丝异样,继续往下读。
“贫困的根源,不在于‘东西不够分’,而在于财富被少数人过度占有。根据去年的农业报告,大英帝国生产的粮食总量,足以养活所有国民……”
文章用清晰的数据和严密的逻辑,将一个血淋淋的现实剖开在了他的眼前。
饥饿,并非源于人口过剩带来的所谓“自然惩罚”,而是源于残酷的社会分配。
托马斯医生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他曾经以为《人口论》所说的是天经地义的。
可现在,米歇尔的文章却给了他另一个视角。
在文章的最后,米歇尔这样写道。
“.......马尔萨斯理论最冷酷之处,在于将人间的苦难归为自然天道,却对圈地逐农、工资微薄的制度之恶视而不见。饥饿从不是人口的惩罚,而是财富被霸占的恶果。用穷人的绝望来佐证所谓的自然规律,不过是对良知的彻底背叛。”
“对良知的背叛.......”
托马斯医生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理性与科学,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他所信奉的“真理”,只是一个为既得利益者开脱罪责的谎言。
人活着是否要对得起自己的良知?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座钟在滴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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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剑桥大学一间办公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政治经济学教授博尔德·坎贝尔,将手中的《伦敦快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气得满脸通红。
“一派胡言!简直是胡说八道!”
作为马尔萨斯和功利主义大师边沁的双重信徒,坎贝尔教授将《人口论》视为社会治理的基石。
在他看来,米歇尔的这篇文章,不仅仅是学术上的异端,更是对社会秩序的恶意煽动。
“什么分配不公?什么制度之恶?这不过是些煽动暴民的语句!”
他愤怒骂道。
“这个叫米歇尔的家伙,他懂什么是经济学吗?他接受过任何经济学教育吗?他只是个会写点催泪故事的三流小说家。他以为用这些煽动性的言论,就能推翻伟大的马尔萨斯用毕生心血构建的理论体系?”
他拿起报纸,指着上面的文字,对着自己的助教怒斥道:
“看看这些话!‘财富被霸占的恶果’?这是在暗示革命吗?他这是在鼓励那些懒汉去抢劫勤劳致富的绅士!这是对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原则的公然挑衅!”
对坎贝尔教授而言,米歇尔的观点是危险且幼稚的。
穷人之所以穷,就是因为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是过剩的,是需要被淘汰的人口。
而米歇尔却把他们描绘成无辜的受害者,把责任推给社会和制度,这简直是颠倒黑白!
“我不能容忍这种无知又恶毒的声音,在社会上大行其道!”
坎贝尔教授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身为学术权威的使命感和被挑战的怒火,在他的胸中熊熊燃烧。
“这种哗众取宠的小丑,必须受到最严厉的批驳!我要让全伦敦的人都看清楚,这个所谓的‘作家’,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他坐回自己的书桌前,铺开稿纸,拿起了笔。
他要写一篇反击的文章,一篇足以将对方驳斥得体无完肤的文章。
他要让那个叫米歇尔的狂妄之徒明白,不是靠煽动情绪就能为所欲为的。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个愤怒的标题。
《致一位多愁善感的无知者:兼论贫穷的真正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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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进击的坎贝尔
第二天一大早,米歇尔的阁楼木门就被人锤得震天响,那力道堪比之前催租的房东太太。
楼下的邻居也都温文尔雅起来,就连房东太太都被惊动。当看到是位体面的绅士后,才骂骂咧咧几句走开。
“米歇尔!开门!出大事了!”
是迈克尔的声音,他的声音透着一股焦急。
于是,米歇尔顶着惺忪的睡眼,打开了房门。
刚打开门,他就看到迈克尔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手里抱着一叠报纸,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米歇尔!你快看!”迈克尔一进门就把那沓报纸拍在了桌上。
“我们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他指着那堆报纸,脸上混杂着惊恐和兴奋。
“《泰晤士报》、《纪事晨报》.......几乎所有报纸都在骂我们。不管是保守势力还是改革势力,都在说我们是煽动暴乱的疯子,是伦敦的害虫!”
米歇尔倒是没有太多波动,心里甚至只有一句“就这?”
毕竟,这年头的舆论攻击,和后世的网络暴力相比,简直不是一个层次。
“其中骂得最凶,影响最大的是哪个?”
“当然是《泰晤士报》的评论文章。”
听到后,米歇尔从那堆报纸里,抽出了最上面那份《泰晤士报》。
在最显眼的位置,一个加粗的标题映入他的眼帘。
《致一位多愁善感的无知者:兼论贫穷的真正根源》
署名是博尔德·坎贝尔,剑桥大学政治经济学教授。
“就是这个老家伙!”迈克尔指着那个名字,咬牙切齿。
“他是马尔萨斯最忠实的信徒,在经济学界非常有影响力。他的文章一出来,不少报纸就跟闻着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全扑上来了!”
哦?开团手吗?
但大兄弟你知不知道,枪打出头鸟啊。
米歇尔没说话,只是拿起报纸读了起来。
迈克尔在他身边焦躁地左右走动。
“米歇尔你怎么看?”迈克尔忍不住问。他自己其实已经看过了,但还是想听听米歇尔的看法。
我怎么看?我坐着看。
当米歇尔的视线落在文章的第一段,他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扯了一下。
“米歇尔此人,没有受过任何经济学教育,不过是个靠编造廉价眼泪为生的写手.......”
“他这是在夸我文笔好,能让读者共情吗?”
他念出了文中的语句,看向了迈克尔。
“.......啊?重点是这个吗?”
迈克尔愣住了。
“不然呢?他接下来写的更是重量级啊。”米歇尔继续往下看。
“当一个小说家试图指导议会时,这不仅是文学的悲哀,更是科学的蒙羞。”
“他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他辩不过我的论点,所以只能开始攻击我的身份了。”
米歇尔把报纸翻了一页,指着其中一段继续说。
“还有这里,他举了一个例子,说有个流浪汉领了救济金,转头就拿去买了杜松子酒,喝得烂醉如泥。然后以此得出结论,说穷人都是无可救药的懒汉和酒鬼。”
迈克尔气愤地接过话:“这太无耻了!我昨天还看到一个码头工人,辛辛苦苦干了一天活,自己都没吃什么,就为了给家里生病的孩子买药!”
“所以你看。”米歇尔的语气很平淡。
“这位‘严谨的’坎贝尔教授,用一个不知道真假的酒鬼,去定义英国数百万在贫困线上挣扎的人。而你所见的那个码头工人,在他的理论里,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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