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163节

　　“老祖宗，这可怎么是好？”

　　“宝玉孤身在交趾，杜承弼会不会为难他？”

　　谋逆乃诛连九族的大罪，宝玉成了反王的妹婿，贾家岂不是跟着一起完蛋。

　　贾赦便忍不住埋怨：“我早说过天下哪有美事儿，宝玉就算是个宝，人家郡主凭什么看上咱们家！现在好了，全家上千口子，都给宝玉一个人陪葬。”

　　邢夫人边擤鼻涕边哭：“攀高枝儿的福分咱们没享过，出了祸事反而要跟着一起死，哪有这种道理。”

　　贾蓉哭丧着脸，满心的不甘愿。

　　“老祖宗快想个法子，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贾赦喝道：“还有什么法子可想，谋逆是灭族大罪，除非咱们不姓贾！”

　　“那就不姓贾，难道这么多人非要绑在一起受死！”

　　贾蓉脱口而出，这句话却惊呆了众人。

　　贾母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竭力喘着气。

　　鸳鸯吓得急忙抚胸捶背，连声唤道：“老太太，老太太！”

　　贾母好不容易回过神，指着贾赦、贾蓉骂道：“我还没死呢！你们倒一个个先号丧上了！”

　　自打贾珍瘫后，贾蓉无人管教，整天被那些专捧公子哥儿臭脚的帮闲围着，越发的不成体统，胆量也越发的无法无天，竟渐渐觉得，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此时见贾母发怒，宁国府又要被牵连进谋逆大案，哪里还摁得住性子，不觉连连冷笑。

　　尤氏不敢管他，秦可卿管不住他，两人都在低声抽泣，没提防贾蓉说出一句话来。

　　“老祖宗，您是西府的正经祖宗，宝玉是您的嫡亲孙子，当日是您一味主张与南安王府结亲，有了富贵荣华自是您享，出了事也应是您来扛，做甚么要让东府的一起陪葬！”

　　“你！你这个混帐东西！”

　　贾母刚刚顺过气，又被贾蓉一番话说得半死。

　　哪知贾蓉继续说道：“今日个长辈们都在，且容我把话说清楚了，大老爷早把族长要了过来，可族里的事儿您是从来不看，那些贫穷孤寡找不到大老爷，成天价的来找我父亲要钱要米，我就问，祖田官中的那些东西都哪去了？”

　　尤氏吓得不轻，忙叫道：“蓉儿你莫不是吃了酒来的，快回去醒醒酒！”

　　“你少插嘴，你这个东府大太太在别人眼里不如一根鸡毛，只会讨好这边的人，可这边的人又何曾拿正眼看你！”

　　贾琏听他说得粗俗不堪，急叫外面的小厮进来：“反了反了！还不快把这混账东西拖出去！”

　　尤氏受了这顿抢白，面皮瞬间通红，捂着脸哭道：“这哪里还有我站的地方！”

　　说完起身就往外走，就连王夫人和凤姐儿也叫不住。

　　秦可卿自无法留下，胆颤心惊地去追尤氏。

　　贾蓉胆气越发壮了，大叫道：“等我回去禀告祖父与父亲，再给朝廷上折子，我们两家就此完全分开，以后是富贵是贫贱，各不相干。”

　　“你这满嘴胡说八道的小王八蛋！”

　　贾琏忍无可忍，冲过去给了贾蓉一巴掌，连叫人捆紧了。

　　不料贾蓉竟是两手一推，昂首挺胸地自己走了出去。

　　宁府那边的下人婆子小厮见势不对，拥着贾蓉一窝蜂的都跑了。

　　贾母本就心如刀割，见此一幕，更添凄惶。

　　她哪里不知道贾蓉是故意吵闹，好借机与荣国府划分界线。

　　“蓉儿这个糊涂东西，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宁荣两府向来休戚与共，就连我们家与王家、史家、薛家，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上个折子就能真分出去了吗？”

　　王熙凤骂道：“蓉儿这个狗东西，白长得一副精明鬼样，实则蠢笨如猪，不，是比猪狗还蠢！老祖宗且先别管他，任他闹腾几天。”

　　王夫人抽泣不止：“别说宝玉尚了郡主，就说我哥哥，这些年他们谁没跟着沾光，怎么这会子有事就要各奔东西。”

　　这话说的不好。

　　王熙凤正偷瞧着贾母的脸色，想着如何替太太周旋，却听自家的大老爷怒了：“就因为沾你们王家的光，才搞出来一个贾雨村，差点把我送进锦衣府大牢，真是肉没沾到反惹一身骚！”

　　贾政听到贾雨村三字，总算醒过神来，不觉惭愧，又忧心宝玉，也是涕泪长流。

　　王夫人自是不依贾赦的说法，只向贾母哭诉：“老太太，这家原是依靠着您的，您才是家里的定海神针，媳妇只要您一句话，这些年府里是不是靠着我哥哥？”

　　“都住口！”

　　贾母拍着炕上的小桌子，失望的眼神自这些儿孙身上一一扫过：

　　脸红脖子粗的老大。

　　垂头流泪的老二。

　　双眼乱转的老大媳妇。

　　又气愤又惊恐的老二媳妇。

　　急得坐立不安的孙子。

　　想劝和却不敢插嘴的孙媳妇。

　　外面还有几十个静静听着的婆子丫头。

　　所有人中，没一个能想出办法，能救贾家于危难的，贾母越看越是灰心。

　　再想到，眼下自己还没死，两府两房就先内乱起来，若真是自己去了，这家还能撑几天？

　　不由得泪水涟涟：“我今年七十有五，早就活够了，我原本可以不管你们，自己狠心去见祖宗，可我的宝玉怎么办？他才13岁，他有什么错啊，竟叫他遭了这种罪！”

　　一席话说得贾政和王夫人号啕大哭。

　　王熙凤、鸳鸯、琥珀等人皆是泪如泉涌。

　　正满屋悲泣时，贾赦突然大声说道：“我看这祸事躲不过，不如能管一房是一房，老太太，咱们分家吧！”

　　“你说什么？”

　　“即刻分家，再向圣上呈情，说不定能保住一房，总比满门受戮的好。”

　　“孽障，想要分家，除非我死！”

　　贾赦将贾琏一把拽到贾母坑前，乱说道：“老太太，难道到了生死关头，您心里还只有宝玉一个人？宝玉是您的孙子，琏儿就不是您的孙子了？您就非要让我们所有人为宝玉陪葬，大伙儿整整齐齐的上法场！”

　　贾母气往上涌，双手在空中乱抓，似要去抓贾赦，却“哇”的喷出一口鲜血。

　　“老太太！”

　　“不好，快传太医！”

　　贾政扑到贾母跟前，抱着软锦锦的母亲悲呼：“儿子不孝，儿子不孝啊！母亲若有个三长两短，儿子也活不了！”

　　凤姐儿也扑到旁边，尖声叫道：“老太太不急，还有琮哥儿在呢！以琮哥儿的本事，他定能救出宝玉！”

第153章 大厦将倾

　　琮哥儿？

　　对！

　　贾母挣扎着坐起来，急对贾琏说道：“你去，去他府上找他，让他马上过来这里。”

　　生死关头，贾琏不敢耽误，三步并做两步的出了荣庆堂，拉了马，小厮也不带，单身往武安伯府狂奔。

　　一会儿到了武安伯府，门子却说伯爷散朝还未回家。

　　贾琏哪里肯信，只道是贾琮不愿见他们，硬要闯进去。

　　正闹时，王善保出来，再三告罪保证：“琏二爷，三爷确实没有回来。”

　　“那你可知贾家出了事？”

　　王善保忙问：“奴才全然不知，以往若有事情，三爷都会派人来家里说的，今日个话也没有，人也不见，到底是什么事？”

　　见他不似作伪，贾琏只得翻身上马，往芷园而去。

　　到了芷园，仍是不见贾琏，陈璟和侯孝忠两人倒在装模作样的办公。

　　见着贾琏，两人笑嘻嘻地上来抱住：“二爷可是来喝酒的？”

　　“三爷还没回来，快进来歇口气儿。”

　　贾琏哪有心情调笑，皱眉问道：“我兄弟散朝没来这里？”

　　“还没有，兴许是家去了。”

　　不在家也不在芷园，莫非去了锦衣府？

　　此事紧要，就算是锦衣府，少不得也要跑一趟。

　　贾琏辞了陈璟两人，打马奔向锦衣府北衙门。

　　到了锦衣府，传讯进去。

　　陆风府亲自出来告诉他，散朝后大家便各忙各的，不知贾琮在哪里。

　　“陆大人，南安王爷造反可是真事？”

　　“哼，国之不幸！姓杜的逆贼坑了不少人，你们家这回也掉进他的陷阱了，你回去告诉老太太，早点想个辙抽身出来，该舍的当舍，该断的则断，切不可为一人害了全家。”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或许就代表着琮哥儿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