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171节

　　“若非昨儿个我拷打茗烟那个兔崽子，就连我们也蒙在鼓里，他说宝玉屋里的东西，老太太让袭人打了一个大包，全拿回家去藏着了，老太太这会儿倒推说不知道。”

　　贾母气得捂住胸口，闷叫道：“竟然是她……好个知人不知面的小猖妇！”

　　鸳鸯忙跪下请罪：“老太太，都是我们把守不严，才叫袭人偷了去，昨儿我们去她家找过了，她哥哥一家人皆已不见，想是卷着东西逃走了。”

　　“报官吧。”

　　听到袭人卷走东西，王夫人大吃一惊，不禁含恨骂道：“小猖妇，抓到了剥皮抽筋！”

　　贾赦见贾母、贾政等人皆是不知情的样子，只得回头朝贾琮吼道：“都记好了，快给我找回来！”

　　贾琮冷冷回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贾赦碰了个钉子，又羞又恼地叫道：“东西分完了，这些奴才怎么处理？几百口子若都发卖，还能勉强过个年。”

　　听到大老爷说发卖，屋里的奴才们个个惊慌失措。

　　贾母黯然叹了口气：“我们家只有买人的，从来没有卖人的，事到如今，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老太太留下我们吧！”

　　“老太太求您了，我不要月钱，留下我吧！”

　　除了鸳鸯、平儿，就连琥珀、金钏、彩霞、丰儿等大丫头都跪倒在地，一个个苦苦哀求。

　　贾母深知已经养不活她们，除了流泪，竟是无话可说。

　　贾赦笑道：“各房领各房的奴才，老太太那边不用的人，少不得我替您发卖出去。”

　　丫头们如见阎王一般，哭得更大声。

　　以贾赦的性格，长得好的必然自己先糟蹋，再转卖给青楼和暗娼窝子。

　　长得丑的更是没个去处，贩到边镇苦寒之地也说不定。

　　眼见闹得不成样子，贾琮起身走到贾赦身边，嘭的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与册子都跳了起来。

　　“发卖奴婢不是？交给五城兵马司指定的牙行，佣金我就不收了。”

　　贾赦手指着贾琮，怒道：“要你来多管闲事！”

　　“那大老爷只管卖去，若有半个违法乱纪，我叫你在兵马司大牢里出不来。”

　　“逆子！逆子！”

　　得了贾琮的话，丫头们内心略定，却也知道贾家是留不下来了，纷纷擦了眼泪，想着怎生安身。

　　分完家，贾母便道：“我自与老二寻间屋子去住，三丫头、四丫头，还有珠儿媳妇，你们随武安伯爷去吧。”

　　探春和惜春本就在贾琮府里住着，没想到贾母竟让李纨和贾兰也搬过去。

　　众人虽感惊讶，李纨却求之不得。

　　贾琮自然知道贾母是在保二房的这根独苗，不便驳了李纨的面子，对她点了点头。

　　见此一幕，王熙凤抱着大姐儿走至贾琮面前，哀求道：“琮兄弟，这是你嫡亲的侄女，你总不能叫她住在外面吧？”

　　贾琮心中暗忖，贾琏夫妻都敲打过了，看起来还有救，加之两人都很能干，留着算是帮手。

　　于是颔首道：“二哥与嫂子住我那里也成。”

　　“哼！兄弟侄女都过去，你老子娘难道露宿街头？”

　　贾琮听到贾赦的冷哼，回了个冷笑：“寒舍简陋，就不委屈老爷太太了。”

　　“小畜生，你说什么！”

　　“我说，我府上不欢迎老爷太太。”

　　贾赦怒吼道：“你敢不接父母过去住，我就去宗人府告你！告你忤逆不孝，告你不赡养父母！”

　　“请便。”

　　贾琮哪管贾赦气不气，骂不骂的，自带着黛玉、探春、惜春三人扬长而去。

第158章 刘姥姥重来

　　腊月二十九，请祖上大供。

　　这天，是大梁宁国公府、荣国公府存在于世的最后一天。

　　祖宗祠堂大门敞开，贾政含着泪水，亲手将贾家先人的灵位收进箱子里。

　　祠堂冷冷清清，并无一个贾家的子孙前来上供。

　　贾政收完，恋恋不舍地站在祠堂前，惊觉自己竟然想不起去年的祭祖情景，只记得很多的人，很多的灯……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走出祠堂，从宁府的角门出来，绕过宁荣街，再走回荣府。

　　荣府里很多人进进出出，皆是被遣散的奴才。

　　各人背着包袱，携儿抱女，到了大门口，都被五城兵马司的军卒拦下，检查随身携带之物。

　　不少物件被翻捡出来。

　　军卒并不听哀求苦告，按在地上就是好几闷棍，打得不少奴才脑袋开花。

　　贾赦与邢夫人站在门口冷笑：“打！给我往死里打！”

　　他们生怕家中的钱财被人卷走，就连主子穿旧的衣服也要收回来，逼得不少奴才跪着哭求。

　　这些是自赎出去的，没钱自赎的还在府里等着，准备一起卖到牙行去。

　　贾政看了会，猛觉寒风侵体，牙关冷得咯咯作响。

　　正在这时，街口驶来一辆半新的马车，马车一直驶到荣府门口才停下。

　　接着帘子掀动，跳下来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妪。

　　她抬手照了照府前的各色人物，似在确定并未走错地方，接着从马车中抱下来一个孩子。

　　牵着孩子的手往门口走来。

　　“站住！”

　　两名军卒毫不客气地拦住她。

　　老妪忙赔上笑脸：“军爷，这里可是荣国府？”

　　“你干什么的？”

　　“我姓刘，都叫我刘姥姥，跟府里的二太太是亲戚，以前来过的。这不快过年了，家里收了点枣子倭瓜野菜，特送来给太太姑娘们尝个鲜。”

　　军卒可不管什么姥姥，将手一挥，驱逐道：“没有什么荣国府，也没有什么二太太了，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刘姥姥吓了大跳，踮起脚往府里张望。

　　一眼看到门后面的邢夫人，忙喊道：“大太太可好？我是密云县里的刘姥姥呀！”

　　邢夫人只当没听见，反而往影壁后面躲了去，嘴里低声嘟囔：“又来打秋风的老货。”

　　刘姥姥见此越发疑惑了，正六神无主时，贾政抱着灵位走了过来。

　　“老人家，眼下家里有事，不便招待，还请老人家自己回去。”

　　刘姥姥虽未见过贾政，但见他风度不凡，知是府里的爷们，忙跪下磕了个头，又按着孙子板儿磕了头。

　　贾政慌忙放下箱子，将祖孙两人扶起。

　　“老爷，府里这是怎么了？老太太可好？二太太可好？凤姐儿呢？”

　　见她小心问候，贾政心中酸楚不堪，忍痛回道：“老太太和拙荆俱好，凤姐儿刚搬到武安伯府去了，你若是找她，此时天色尚早，快快去伯府吧。”

　　刘姥姥便知眼前之人是二老爷贾政，心中暗自寻思，荣府必然是出了大事。

　　再听到武安伯府，却是陌生的紧。

　　想起一人，又问：“老爷可知琮哥儿住在哪里？我前些日子去京营，营里的人说他回神京了。”

　　“琮哥儿就是现在的武安伯，你既然认识，只管去就是了，往前直走，拐弯到崇文楼牌坊下，一问就知。”

　　刘姥姥道了谢，把板儿抱到马车上，对车夫说了路线。

　　又回身对贾政喊道：“老爷保重身体，就跟老太太和太太说，俺刘姥姥问她们的好，便眼下有些什么霉运，一年新一年旧的，等过了年就全都过去了。”

　　“多谢老人家。”

　　贾政欠身施了一礼，目送刘姥姥的马车驶出宁荣街，才怏怏进府。

　　等贾政走远，邢夫人冲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惯会假模假样，收那些灵牌，还指望着列祖列宗保佑他呢。”

　　贾赦烦道：“别说那些没用的，快想想明儿搬到哪里去住。”

　　邢夫人娘家贫寒，兄长邢忠穷到只能租庙里的房子住，她还有个胞弟叫邢德全，只知以吃酒赌钱、眠花宿柳为乐，全靠她挤济活着。

　　都是靠不住的人。

　　明儿离了荣国府，怕是无处安身，可要让她拿出钱来买房租房，比杀了她还难。

　　邢夫人眼珠快速转动两下，忽然来了计策。

　　“老爷，天下间哪还有比武安伯府更好的地方，你是他亲生父亲，哪有不让你住进去的道理。”

　　贾赦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