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212节

　　“他人呢？”

　　“他不进府，就在大门口等着，说是让您出去。”

　　贾琮点头出去，果然见柳湘莲牵着白马，站在府门外。

　　“三爷，陪兄弟喝一杯去。”

　　“明儿你就成亲了，我正打算去喝你的喜酒，你还有闲心跑出来喝酒。”

　　“酒与酒不一样。”

　　“那就走吧。”

　　贾琮不知柳湘莲葫芦里卖什么药，让吴泰牵了乌骓出来，随他慢慢而行。

　　很快到了一处幽静之所，大门紧闭，门口种着花树，树上挂了一盏红灯笼，除此静悄悄的。

　　“不怕三爷笑话，这是我从前常来的地方，里面有几个相好的，以前常在一块儿唱戏。”

　　“旧友故人。”

　　柳湘莲敲击门环，半晌里面才传出声音：“谁呀？”

　　“柳二郎。”

　　大门立即开了，门后探出一个头发散乱的姑娘，她把柳湘莲狠狠一瞧，哽咽道：“你这个没良心的，还知道回来。”

　　“别混说了，这位是我兄弟，快去备一桌席面，拿两坛好酒出来。”

　　姑娘带两人来到楼上，进到一间屋子，点亮了灯。

　　她随手挽好头发，问道：“琪官还得晚一会子才能来，七郎那里有客人，小徐醉了刚躺下，要叫他来吗？”

　　“不用，我就和我兄弟安静喝酒，你们都不用来服侍。”

　　姑娘幽怨地瞪了柳湘莲一眼，朝贾琮点点头，退出去准备席面。

　　“三爷，她叫夏官，这院子就是她家的。”

　　“嗯。”

　　贾琮知道琪官是蒋玉菡，七郎和小徐应该也是伶人。

　　大梁不允许官员嫖妓，伶人则可以避人耳目，不少权贵人家养戏班子就是这个道理，自家培养出来的孩子，尽情使用。

　　等到小戏子长大，就放出去自谋生路。

　　柳湘莲虽非班子里的人，却是个一流的票友，在他们里头原就是领头人物，现在成了天子重臣，更是成了圈子里的传奇。

　　不过，他有意脱离这个圈子，已不大与他们往来。

　　夏官很快端上干碟和小菜，抱来两坛金谷酒，两个海碗。

　　柳湘莲亲自给贾琮斟上，举起碗：“没有三爷，就没有柳二郎的今天，兄弟敬你。”

　　“二郎客气了，以你的身手，有没有我都能出息。”

　　“三爷这话是哄我的，就算我自认是匹千里马，也得有伯乐不是？可这世上千里马常有，伯乐少见。”

　　“哈哈，说得是！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

　　贾琮内力深厚，柳湘莲海量，皆是一口气把海碗中的酒喝尽。

　　柳湘莲又满满斟上，再次一饮而尽。

　　贾琮知道他有心事，也不多说多问，只管陪着他豪饮海喝，如此三番五次，不觉就是半坛酒下肚。

　　忽见柳湘莲放下酒坛，拿起筷子，一边敲击碗沿，一边轻声唱道：

　　“酒边徐罢长鲸吸，梦里还惊去鹢催。野渡水浑妨转柂，霜林寒浅未逢梅……”

　　声调苍凉婉转，全不似少年人的慷慨激昂，反而有种老之将至的迟暮感。

　　贾琮见他唱完还要再喝，急忙按住他的手腕，问道：“你叫我出来，总不是纯为了喝酒吧？”

　　“三爷，兄弟心里很乱。”

　　“直说何妨。”

　　“三爷应该知道，我虽是理国公一系，却非嫡系，我父母早亡，本支只剩我一人。”

　　“这我知道。”

　　“自我升了龙禁尉统领，国公府重开族谱，要将我记到嫡脉，也就是现在的理国公大房名下，算起来，他是我的堂伯。”

　　“竟有这等事？那你父母怎么办？”

　　“我自是不依，他们只得把我祖父连同我父亲，一起移到嫡脉，都归于大房一支。”

　　贾琮明白了：“这是你同意娶王子腾之女的条件。”

　　“正是。”

　　“没改你父母祖宗，也还好。”

　　柳湘莲摇摇头：“兄弟今日想说的不是这个，理国公到第二代就降了爵位，如今不过是一等将军，他们贪心不足，想指望着再得一个公侯的爵位。”

　　“和我们家此前一样。”

　　贾赦袭的也是一等将军。

　　“正因为有你珠玉在前，他们想方设法的为我铺路，王子腾大人回京的次日，就来理国公府上了。”

　　贾琮面色一紧，忙问：“他们想干什么？”

　　柳湘莲冷哼道：“先是扯了一通君臣父子的屁话，再提示我有空去大明宫转转，大明宫是什么地方？我一个天子近卫能去大明宫？”

　　“这群蠢货！”

　　“可谁叫你乾清宫与大明宫两边跑的，有你在前面当榜样，他们可不是逼我。”

　　贾琮哈哈大笑：“我踩着宁荣两府的尸骸往上爬，他们敢吗？”

　　“是兄弟不敢。”

　　柳湘莲面色黯然，再次给贾琮倒上酒。

　　夏官送了一些肉鱼上来，两人又喝了一阵。

　　“二郎，我知你是个英雄好汉，但这个世道，并非有力量就行得通，得审时度势。”

　　贾琮指指自己的脑袋。

　　柳湘莲摇摇晃晃站起身，一撩衣角半跪在地，恳切道：“正因二郎看不清眼前的局势，才来求三爷指点迷津，他们说的话，我半个字儿都不信，就信三爷！”

　　贾琮将他扶起来。

　　“我们兄弟之间无须如此，照我看来，双日同悬只会让大地干裂，非长久之计。”

　　“后羿射日，哪只金乌会掉下来？”

　　“太阳虽然拥有巨大的能量，也会在漫长的时光中死去，死去之后的渣滓再形成新的星体，周而复始。”

　　柳湘莲听懂了贾琮的话：“兄弟明白了！”

　　太上皇再强悍，他毕竟老了，永兴帝还不到四旬，熬也能熬死太上皇。

　　除非……

　　贾琮忍不住恶意揣测，理国公府如此看重柳湘莲，还为他这个远得不能再远的旁支改族谱，只是看重这个子弟的优秀吗？

　　还有王子腾，并没有在回京路上暴毙，他可是明确站位太上皇的。

　　若这些人铁了心效仿西宁王，永兴帝还能不能逃过第三次死亡？

　　龙禁尉统领柳湘莲的选择，至关重要！

　　柳湘莲必然受到了他们的拉拢与逼迫，才来此找自己倾诉。

　　两人一直喝到东方发白。

　　贾琮站起身：“你再不回去，就成了失踪的新郎。”

　　“回去，接着喝。”

　　“我倒是想问你一句，若真个到了与王子腾翻脸的时刻，你可想过你妻儿怎么办？”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

　　“自古忠孝难两全，三爷不也舍弃了贾家的人。”

　　“我喝得头痛，今日就不去你那了，省得坏了你那些亲戚的兴致。”

　　“累着三爷了，改日再赔罪。”

　　贾琮笑笑走出来。

　　柳湘莲本想一起回家，却被夏官拉扯着不放，贾琮走出门时，屋中传来衣服撕破的声音。

　　希望他不要误了时辰……

　　午后。

　　一抬抬红妆自王家抬了出来，绕了半城，送进理国公府。

　　满神京的百姓无不争相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