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223节

　　听到林如海三问，太和殿上无不目瞪口呆。

　　这是骂太上皇篡位呢！

　　贾琮暗道不妙。

　　太上皇刚刚临朝时，并未宣布自己的合法身份，只说替永兴帝处理积压的政务，其目的就是不想引发暴乱，以一种温和的方式交接政权。

　　可林如海这三问，已然将太上皇的行为定义成篡位窃国，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只怪自己来得太晚，没有与林如海通气，这种时刻哪能硬刚啊！

　　太上皇果然大怒：“林如海，你挑拨孤与今上的父子亲情，亵渎孤之天子名义，实乃不忠不孝之徒！传旨，即刻起，褫夺林如海一切官职，投入邢部大牢，审其与杜承弼私通之罪！”

　　林如海已经豁出去了，他直视着太上皇，嘴角浮起一个轻蔑的冷笑。

　　“当年禅让，今日却恋栈不去，将国家大统视为儿戏，将满臣文武视为家奴，您可敢在开国太祖面前说一句自己是孝子？”

　　这番话说出来，莫说旧派的人吓得瑟瑟发抖，新党的人也无不变色。

　　尹山涛生怕林如海再说出更难听的话，厉声叫道：“龙禁尉何在！快把他拖下去！”

　　“龙禁尉！”

　　柳湘莲手按宝剑，迟迟不愿进殿。

　　林如海这些话听得他头皮发麻，内心深处却不由自主为林如海叫好。

　　他不愿进去还有一个原因，贾琮尚在大殿上站着，真惹急了贾琮，几步之内便是龙椅，说不定来个飞身斩龙……

　　天下将彻底陷入乱局。

　　见柳湘莲与龙禁尉迟迟不进殿，太上皇的脸色越发难看，两道冷光射在王子腾脸上。

　　王子腾暗恨柳湘莲不知进退，只得自己去抓林如海。

　　王子腾身为武将，生得肩阔膀圆，林如海骨瘦如柴，哪里是王子腾的对手，顿时便被制服。

　　就在王子腾欲要拖拽林如海时，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捏住了王子腾的后颈。

　　“王大人，你想动武？”

　　“贾琮，放肆！”

　　却见贾琮狠狠一捏，王子腾的脖子传出咔咔的声音，似乎再多一丝的力气，王子腾的脖子便要断了。

　　接着，贾琮好整以暇的自衣服底下抽出一把燧发枪。

　　枪口从尹山涛开始，轮番指向柳集秋、何泓、魏知才……但凡被他指到的重臣，没有不惊恐后退的。

　　最后，枪口对准龙椅的位置。

　　乱了乱了！

　　反了反了！

　　大梁开国百年，从未在太和殿上发生如此荒谬之事。

　　这一瞬间，太上皇忽然产生了强烈的悔意，后悔没有及早杀掉贾琮，后悔自己小看了这个贾家庶子。

　　明明知道贾琮长着反骨，偏生怜惜他那身才华！

　　自始至终，太上皇想的都是收服贾琮，利用他的领兵能力去打鞑子，去打杜承弼，做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要俸禄，给俸禄。

　　要爵位，给爵位。

　　几十年执政中总结的经验，只要这些臣子愿意做事，太上皇不吝把他们喂得肥肥的。

　　想到这里，太上皇再次后悔不该动林如海，过于急躁了。

　　与之相反，贾琮想到的是那名名言——“枪杆子里出政权”。

　　他与龙椅上的太上皇对视着，双方皆知对方的软肋：太上皇怕死，贾琮要保护家人。

　　时间在对峙中流过。

　　打破僵局的是柳湘莲，他走到龙椅之前，以自己的身躯挡住贾琮的枪口。

　　“武安伯切勿冲动，林大人一心为公才遭到小人嫉恨，圣上必能查个水落石出。”

　　贾琮岂不明白柳湘莲的意思，借坡下驴地收了枪，仍插回自己腰间。

　　一把枪只能打死一个人。

　　打死太上皇有屁用。

　　太上皇不是明着造反，自己也不能明着清君侧。

　　不过，他并没有放过王子腾，松开手的同时狠狠一推，将王子腾嘭地摔到大殿上。

　　王子腾“哎哟”几声惨叫，倒是打破了太和殿的紧张气氛。

　　太上皇平静下来，轻描淡写地说道：“林如海之事仍须详查，先在家闭门思过。”

　　“圣上圣明！”

　　旧派们又山呼起来，不过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不少人还带着颤音。

　　林如海并没有再说什么，把头上的乌纱帽摘下来，放到大殿中。

　　正当众人以为就此散朝时，现任宗令富平郡王，率领大批皇亲国戚进来了，乌泱泱跪在太和殿上。

　　富平郡王手捧黄缎卷轴，大声说道：“圣上当年龙体不适，才禅位于皇次子，如今皇次子重病难愈，已至弥留之际，还政于父乃是必然，现在恭请圣上再登大宝，召令天下！”

　　其余皇亲国戚跟着说道：“请圣上再登大宝，万岁万岁万万岁！”

　　嘶！

　　永兴帝已经被称为皇次子了，意味着九年的统治烟消云散。

　　旧派众臣反应过来，无不跟着跪倒：“请圣上再登大宝！”

　　“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上皇阴沉的脸色终于好转，唇角浮现出满意的笑容，双手虚扶道：“众位爱卿平身。”

　　新党的人茫然无措，看看林如海，看看贾琮，不知道该跪还是该站着。

　　太上皇见之温和一笑：“今日太和殿上所有人，皆是我大梁的肱骨之臣，你们寒窗苦读，为的便是报效国家，朕定会给诸位大展才华的机会。”

　　他又指着尹山涛说道：“尹首辅在朝五十载，是太宗朝的状元，文采风流，桃李天下，难道你们信不过尹首辅？”

　　尹山涛转过身，三撇长须无风自动，满脸儒雅铮铮有声：“诸位，圣上三十多年呕心泣血，方有大梁如今的太平盛世，难道你们不想当辅国良相，反要去做乱臣贼子？”

　　拉拢，分化，打压。

　　一套下来，新党中大部分都跪了下去，剩下的不过贾琮、林如海、陈直，再加都察院的寥寥几人。

　　贾琮顿觉自己成了小丑。

　　宗人府的出现，给了大部分人错觉，错觉父亲禅让儿子，儿子还权父亲，都是他们老李家的家务事，与朝臣实无关系。

　　况且，永兴帝要死了。

　　难道为一个将死的皇帝，得罪一个已经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时间来至午时三刻，这是大梁开得最长的一次早朝。

　　虽然过程不太愉快，太上皇仍达成了他的心愿，兵不刃血的坐上了皇位。

　　散朝。

　　旧派们志得气满的往外走。

　　柳湘莲过去扶起王子腾，却被他啐了一口：“滚！”

　　新党中剩下的陈直几人，跟着林如海，一起走出皇宫。

　　“林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要我说，你们还是请病假吧，他们玩过的罢工，你们不妨也玩一遍。”

　　贾琮笑着出主意。

　　林如海不知贾琮怎么还笑得出来。

　　细想一番，颔首道：“可行。”

　　“林大人珍重身体。”

　　新党们也散掉了。

　　等在宫外的汤成见势不对，赶上来问贾琮：“三爷，出什么事了？”

　　“送林大人去我府上，还有你媳妇，也叫她一起过来，林宅那边无须留人。”

　　宫中有曹正南在，贾琮护着林如海先回到伯府，再至芷园接了黛玉和探春回家。

　　又将五城兵马司的军卒合成两处，日夜巡值，一支守着伯府，一支守着女校，其余地方百事不理，管它天塌还是地陷。

　　早朝时的惊魂一幕传至北静王府。

　　水溶听得两眼发光：“果真拿了枪出来？”

　　“果真。”

　　“都怪柳二郎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