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372节
迎春牵着女儿走到府门口,望着谢鲸还在战斗的身影,摇头道:“我等楚姐儿父亲,生则同生,死则同死。”
来接迎春的是原龙禁尉的傅秀,他低声道:“公爷特别交待,绝不会让二小姐出事。”
……
天命元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以往都要早。
白雪覆盖着孤城,寒鸦鸣叫着不幸。
西北军围困神京仅仅一个月,城中百姓便已粮尽。
初时尚以糠麸为食,继之则煮烂了皮靴、腰带,最后连仅存的枯树皮也被刮剥得精光。
街街巷之间,行人越来越稀少了,偶尔撞见一二个人,皆形同枯槁,眼神空洞如无物,仿佛仅是行走的骷髅。
巷子深处,偶尔传来孩童细若游丝般的啼哭,然而声音却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断线的游丝,转瞬即被沉默的死亡之海吞没。
太和殿,除了吕清风,已经没有人来上朝了。
五朝为臣的吕清风,拄着竹杖,一步一步踏上太和殿。
“陛下,老臣自以为有扶龙之技,实则愚昧不堪,是老臣误了陛下,误了元丰帝,误了清怀太子,误了太上皇啊!”
水溶漠然地望着他。
却见吕清风扔掉竹杖,奋力往龙柱上撞去。
只听呯然一声,金色的蟠龙纹就像刷上了一层红漆,尤其是那双龙眼,如点睛一般活了过来。
第270章 黄袍加身
天命帝水溶在位时间仅仅半年。
吕清风撞死在太和殿后,水溶终于做出了请降的决定。
这日,他脱下皇袍,摘了帽子,自缚双手,让龙禁尉打开城门,徒步走到西北军的阵营前。
“贾琮,朕输了此局,你也未必就能赢。”
水溶的自降确在贾琮意料之外,以他对水溶变态个性的了解,投降不是他的风格。
“你是什么意思?”
“朕治不了大梁,却想看看你如何令大梁起死回生,当然,你也可以杀了朕替你父亲复仇。”
“呵,原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变态。”
水溶眼中露出挑衅之色:“你敢让朕活着吗?”
“有何不敢?我可以让你多活三年,三年后,你将见到一个全新的帝国。”
“若真如你所言,朕会羞愧而死。”
贾琮挥挥手,水溶被汤成等人押进阵中,严厉看管起来。
呜——
进城的军号吹响,天、地、武,三营跟随贾琮入城,其余七营仍驻扎城外。
受通惠河结冰影响,青州水师的战舰排布于河面上,宛若凝固的钢铁雕塑。
贾琮策马入城。
城中并无任何欢迎仪式。
反而,整座城池如同死去似的寂静,长安大街再无川流的行人,道路两旁的商铺也没有营业的迹象。
就连马蹄下的青砖大道,也变得残破不堪,这条道路还是当年他在五城兵马司任职时修建的,想来这些年,皇帝与臣子都无暇关注这些事情。
就连皇城也是灰扑扑的,红墙碧瓦在冬日的阴云里,显露着陈旧与压抑。
文武大臣在太和殿外的广场上,跪满了一地。
贾琮不禁想起了贾母与元春,当年她们也跪伏在这里,为贾家的未来祈求皇帝。
如今,贾母不在了,皇帝也不在了,跪伏在此的臣子们,也都是新面孔。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
他在心中轻轻念着,再次想起师父说的“见众生”。
亲眼见证了一个帝国的兴亡,一个世界的转换,无数人被风吹雨打,又有无数人蓬勃生辉,这算不算见过了众生?
贾琮停在太和殿下若有所思,跪伏在地的大梁臣子们却惶恐起来。
活阎王贾琮的名声,在神京广为流传,死在他屠刀下的宗室与大臣不在少数,这些人生恐屠刀落到自己颈上。
终于,有人大声疾呼:“国不可一日无君,民不可一日无主,请武安公登太和殿!”
贾琮顺着目光望去,是庄逸的好友,亦是林如海一手培养的学生陈直,他身上穿着绯色的朝服,已经混到了正二品职级。
以林如海嫡系屹立不倒,看来陈直的救生技能点满了。
“请武安公登太和殿!”
群臣的声音随之响起,不知他们之前是否通过气,至少此刻,每个人都表现出绝对的服从。
见贾琮还是站立不动,西北军的将领们有些急了,只要贾琮坐进太和殿的那张宝座,他们皆是从龙之臣,爵位权势唾手可得。
汤成急得跪伏在地:“请公爷下马,登殿!”
匡怀忠、蓝炜,以及数位参将,全都跪伏在地,跟着说道:“请公爷下马,登殿!”
贾琮嘴角微扬:“你们倒是比本公还心急。”
这张龙椅是他想坐,又非他想坐。
他想坐,是因为天下无明君,无雄主。
非他想坐,则因为坐上去之后,不仅会累,还会令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不能再随心所欲的人。
这些年,从贾府到京营,从神京到西北,他皆是依着自己的性子行事,不拘一格,也不惧所有,可真当了皇帝,怕只能绑死在“明君”两字上面。
罢了,就苦一苦自己吧。
贾琮下了马,缓缓登上台阶,走进太和殿。
殿中遗留着一股慌乱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一个捧着白玉托盘的太监,低头弯腰地站在龙椅旁,见贾琮进殿,急忙跑过去跪下,将托盘高高举起。
“请陛下更换朝服。”
“你是小桂子?”
“回陛下,正是奴才,想不到奴才还能活着见到陛下,奴才真高兴。”
说着说着,两行泪水自小桂子眼角滚落。
见他哭得真心实意,贾琮不免好笑:“你师父冯哲呢?”
“死了……被先帝,不,被戾帝烧死在大明宫里,奴才后来去寻了他的尸首,好好安葬了。”
“葬在哪里?”
“这……”
“乱葬岗吗?”
“奴才不敢欺瞒陛下,因师父是鞑靼人,奴才将他埋在北城外,使他能望着家乡。”
贾琮微微一愣,重新打量起这名看似乖巧的太监,能在宫中活下来的都是狠人,尤其身为李恪的心腹,还能在水溶眼皮底下活着。
使冯哲能望见家乡?
他的家乡彻底变成了贾琮的养马地,若冯哲泉下有知,会想留在哪里呢?
沉思间,满朝文武走进了太和殿,按平日上朝的排列位置依次站好,再跪下来,朝贾琮行叩拜大礼。
“国不可一日无主,民不可一日无君,我等恳请武安公登基!”
“恳请武安公登基!”
“万岁万岁万万岁!”
贾琮挥挥手,他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礼节,朝廷混乱不堪,百姓民不聊生,神京如同死地,让天下恢复正常才是真正要做的事情。
不过在这之前,得彻底改变这个国家。
没有姓贾的坐上宝座,皇朝还继续叫大梁的道理,否则他贾琮就永远是一个篡位的逆贼。
“都起来吧。”
“谢陛下。”
等这些人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后,贾琮点着他认识的几个人:“陈直,以你为首,组建临时内阁,议国号,议年号,尽快召告天下。”
“臣遵旨!”
“陈璟,侯孝忠。”
“臣在!”
在保龄侯史鼐当权时,被打压得死去活来的两人,泪水涟涟地出列,只差没有说出“三爷,咱兄弟终于盼到你回来了”之类的话。
“你们俩与西北军将领组建临时军事指挥部,以最快的时间肃清神京,确保全国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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