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80节
“我有意推荐俞远山接任两淮盐政,他是自家人,东西留在这里不碍事。”
黛玉笑道:“父亲可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俞远山曾是父亲的下属,但他到底在漕帮三年,若是您去向皇上荐人,反倒惹动皇上疑心,按我的想法,此事绝不能由您开口。”
林如海恍然大悟,又衷心赞起黛玉:“想不到我的女儿竟是如此洞察世情。”
“不过是旁观者清,可不敢得父亲的夸奖。”
正说着,贾琮进来了。
“贤侄来得正好,我有意让俞远山接任两淮盐政,却苦于无人推荐,贤侄以为该如何做?”
“俞远山是个不错的人选,若是荐人,陆大人更为合适。”
“我怎么把他忘了!”
放下了这桩事,林如海心情大好,黛玉见此情形,忙道:“父亲,我想搬到神京去住。”
“这又是为何?”
“林家发生了毒害父亲之事,女儿再也信他们不过,不如我们父女远离苏州,到了神京,住外祖母家也好,我们自个儿买栋小院子也好,省得与他们难堪。”
林如海沉吟道:“如此亦可,不过现在苏州老宅子的东西又要如何处理?”
黛玉瞟了贾琮一眼,贾琮会意。
“姑父,您与陆大人先回京述职,二哥在路上可照顾你们,我陪妹妹前往苏州搬家。”
“你军务繁忙,况且这次盐税的事情已劳你太久,若是再陪黛玉回苏州,岂不是更加占用你的时间。”
“无妨,陛下那里我自有交待。”
见林如海犹豫,黛玉走到父亲身边,扭糖一般撒娇:“父亲,林家的东西可以放到老宅,置个公田,以后真是谁家贫了贱了,自去支领过活,可母亲的嫁妆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你母亲的东西自是归你,可那些箱笼并不少,你们怎么带得动?”
“有三哥哥,多少都带得动。”
贾琮点头道:“庄逸随我一块去,加上紫鹃,定然无误。”
“那就劳累贤侄了。”
“应该的。”
过了两日,大家都收拾好,陆风府运着两口棺材,贾琏带着柳如烟和家丁,护着林如海,押着银子,一起回神京。
贾琮把20多万两银子兑换成银票,便与黛玉,带着庄逸和紫鹃前往苏州。
林家族侄的尸首停在府衙的殓房,等林家人来验过了自己运回去。
时已冬月。
漕船过平望驿时飘起了碎雪。
林黛玉扶着雕花窗棂,看檐角垂下的冰棱,船头传来木桨破冰的脆响,竟是意外的好听。
“可是冻着了?”
贾琮捧着鎏金珐琅手炉进来,将暖好的手炉递给黛玉。
黛玉转头要接,忽见紫鹃正抱着灰鼠皮褥子偷笑,她便停下手去取案上的白狐毛斗篷。
“哪里就这么冷了,我还看外面的冰棱子呢。”
贾琮见她耳根子都是烫的,不由得又心疼又好笑,忙把手炉塞到她手中,又将斗篷接过来给她披好,像裹着雪团子似的。
“没两日就到了,到时可要请妹妹当个导游,领我看看姑苏的风景。”
“导游?”
“就是领路人。”
紫鹃忍不住插嘴:“姑娘也要带我看,长这么大,我还没到过江南。”
黛玉托腮说着:“这个时节,虎丘冷香阁的绿萼该开了。”
就听外面庄逸接口:“我去过虎丘几次,不是开花的时候无雪,就是下雪的时候无花,这次就借爵爷和林姑娘的福气,花儿雪儿一道开。”
紫鹃听他说的有趣,忙走出船舱,只见庄逸披着蓑衣,坐在船头钓鱼。
船自顾自地走,他悠悠然地钓。
“这么冷的天,哪里能有鱼?”
“这你就不知道了,庄某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紫鹃信以为真,顶着风雪看了半个时辰,也没见着庄逸钓上来一条小鱼。
反而是贾琮与黛玉在船舱里煮着花雕,喝得全身热呼呼的。
黛玉便问:“为何要逼出富户的银子?”
“银子可安抚永兴帝的怒火,若真是他派人下来查,扬州伤的就不只是钱了。”
“你为何又要自己截留30万两?”
“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最后分文不取,圣上会怎么想我贾琮?再者,我在扬州如此行为,只有扬州富户恨我入骨,圣上才会放下心来。”
“果然是自污之策。”
“知我者,妹妹也。”
黛玉叹道:“三哥哥,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像是活了几百年似的。”
第89章 底蕴
穿过七里山塘,青石桥畔的乌漆兽头门缓缓开启。
门前,两株唐时古柏虬枝如铁,匾额上题着“敕造列侯府”篆文。
当年林家祖上随太祖皇帝开疆拓土立下战功,被封为列侯,爵位原本只能世袭三代,太宗皇帝时加恩,林家得以额外承袭一代,成为“四代不减”的列侯。
宅院也是圣赐,五世风雨未曾改换门庭,可惜林家人丁单薄,只剩林如海一支嫡脉。
因着林如海就任扬州,宅院不能缺了主子看管,林如海便让祖辈上的两房庶族住了进来。
下药的正是三房之子。
经过盐税一案,林黛玉成长了许多,无形中更显高门贵女的气度。
刚到家,便传召二房、三房的当家人和主母过来说话,又召了五位族老,开了正堂。
黛玉高居首位,贾琮与庄逸坐了客位,紫鹃站在她身后。
“按理说,应是我父亲回来处理,但父亲已去神京面圣,便将林家的事情全权嘱托给我,并请武安都尉与扬州的庄先生做个见证。”
黛玉拿出扬州府衙的验尸案宗,扔给三房的当家人。
几位族老和两位当家人听得云里雾里,忙赔笑问道:“姑娘当家做主,我等不敢置喙,但到底是怎么个事,姑娘是不是说个明白?”
黛玉冷笑道:“三房教出来的好孩子,竟然伙同盐枭匪徒给我父亲下毒,若非父亲鸿福齐天,倒叫你们得了逞去!如今事发了,圣上必然追究,你们且等着圣旨吧。”
三房的主母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就从椅子上软跪下来。
当家人看完府衙的宗卷,两眼一发黑,也瘫倒在椅子上。
其余人一看这样,便知黛玉所言为真,俱是冷汗淋淋。
林家旁支数十年傍着嫡脉过活,若非林如海厚道,他们哪里还有富贵,早被赶出林府了。
现在三房犯事,搞不好株连到自己,只盼着与三房划清界线,哪里还敢替他们说话求情。
三房主母跪爬到黛玉脚下,抱着她的脚哭道:“那孽障自做自受,死了也就与我们无关了,求姑娘看在同宗同源的份上,饶过我们家吧。”
黛玉嫌恶地抽回脚。
“饶不饶你们的命,得由朝廷的法度判决,不过我回来便是救其他人的,今日各位族老在此,快把三房除名了,省得旁人也被他们一家子连累。”
“对对对,除名!除名就与我们无关了。”
“子不教,父之过!你们家一心扑在钱眼里,如今闹出这么大的事,还不快点搬出去!”
三房的两口子扑在地上哀嚎,却禁不住林家其他人害怕,当场就把二房除了名,勒令他们马上搬走。
把这两人轰出去后,黛玉又说:“这两日我便搬去神京,属于我父母的东西,我都带走,林家祖上留下的东西,你们造个册子,是卖是当的都换成银子,再买公田。”
大梁律法,就算犯事抄家,祭祀的祖田与产业并不会抄没,因而黛玉方有此言。
听到黛玉所说,几位族老与二房的两口子心中稍安,都告退出去准备。
等人都走后,紫鹃问道:“姑娘,你不亲自看着,他们定会将中公的拿去自家。”
黛玉又是冷笑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我若是把什么都堵死了,他们捞不到好处反而又借别的事起心思,何苦来着。”
庄逸听到这话便向贾琮丢了个眼色,满脸都是惊奇。
贾琮早知林妹妹的聪明,只是望着她笑,眼中皆是首肯之意。
一会儿,紫鹃与庄逸出去打点行李,黛玉带着贾琮去逛林家宅子。
绕过影壁,整面太湖石垒成的“千卷岩”巍然矗立。
林家第二代先祖曾将治水图刻于石上,如今藤萝垂络间仍可窥见“疏浚”、“安澜”等残章。
过了千卷岩,便是碧琅轩。
只见轩门两侧题着一幅槛联——“三万轴缥缃不如养气,五千言道德终须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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