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装列车在末日 第568节
每一个兵员都是按照军官模板培养的,投入的资源甚至比军官还多。
身后跟着源源不断的后勤保障列车,就这还死了四个人,何杰被气的肝疼。
最关键在他的认知里,苏焕把家底交给他了,不说越做越大,但还回去的时候也不能缺斤少两吧?
更何况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要是都这个心态,战损自然飙升,到时候他怎么有脸跟苏焕交代?
等到所有事情处理完毕,太阳早已沉入地平线之下。
荒野的夜来得快,没有城市光污染的稀释,墨蓝色的天幕眨眼间便泼洒开来,只剩下西边天际一抹暗红的血痂,像是大地未愈合的伤口。
何杰简单和廉锦对了一下信息,俩人一致认为,必须抢在四国联盟正规军进入之前,赶到边境,并且将战场钉死在边境。
就算有浮陆变化,玉川省内大多是一马平川的平原,一旦让四国联盟庞大的军队进来,别说靠武装列车这点人,加上东煌重工那几十万,也很难封住这个口子。
就算最理想的情况下,将对方的主力部队杀光,玉川省内也会被打成一锅烂粥,更何况现在形势特殊,东煌对地方已经失去了过往那种绝对的掌控力,一旦四国将几十万乃至数百万人硬生生散进来,找个角落一蹲,没个十几年都弄不干净,最后熬上几年对方成本地人了。
那他们的努力,还有丁辉他们的坚守还有什么意义?
两人都不愿意这种情况发生,或者说每一个东煌人都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
东煌的土地哪怕空着,放那长草,也不会割出去一块!
没有浪费时间,列车连夜出发,沿着四国联盟进攻的路线。
行驶了约莫三十公里,列车速度放缓。
前方是一个位于山坳里的小型营地,从轮廓看,部分利用了末日前的建筑残骸,可能是某个废弃的护林站或公路养护点。粗糙的木板、锈蚀的铁皮、破碎的混凝土块被胡乱拼接在一起,形成了居住区的雏形。外围能看到倾倒的拒马、歪斜的瞭望台骨架,以及一道明显仓促挖就、又未能完工的壕沟。
但此刻,营地一片死寂,丧尸游荡在断壁残垣间,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在夜晚的风里飘散。
还没来得及听见列车行进那轰隆隆的响声,就被游走在外围的警戒班组清扫一空。
过程很快,枪声短暂而沉闷。
丧尸数量不多,更多的是尸体,各种各样的尸体,死状五花八门的尸体。
有的是被枪杀,有的是被刀杀,还有的是被车辆撞死,然后像是垃圾一样堆积在营地各处,被路过的进化兽啃噬的七零八落。
粗略估算,这个营地大概有四五百人,男女老少,无一幸存。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和一种更深沉的腐败气味。
警戒班组默默地将将现场图片和数据原封不动的发给车头,所有看见这画面的人都觉得胸口发闷,像被一团浸了水的旧棉絮堵着,呼吸不畅,却又沉甸甸地坠在那里。
继续向东。
又行驶了大约六十公里,第二个营地出现在视野中。
这个规模大得多,依托一段断裂的高速公路辅路建立。断裂的路基形成天然的屏障,两侧堆积着各种废弃物和简陋工事,然而,此刻这条“堡垒”般的辅路,成了巨大的坟场。
远远望去,就能看见横七竖八的尸体一直蔓延到荒野深处。
月光惨白,照在那些失去生命的躯体上,呈现出一种僵硬的灰白色。断肢残骸散落四处,一些进化兽和鸟类被列车惊动,猛地窜开,其中一只嘴里还叼着半截胳膊消失在黑暗的草丛里,空气中那股死亡的味道更加浓烈,几乎凝成实质。
根据廉锦的说法,这是一个小型势力,半年多前就有一千人了。
搜索的结果依旧令人窒息,没有一个活口。
破坏的痕迹更加暴烈,许多窝棚被彻底焚毁,防御工事被蛮力摧毁,尸体上的伤口也显示他们经历了更残酷的屠杀。
纹彪正带人搜索,听见手下的呼叫赶了过来,一个铁皮房子里传来持续的摩擦声。
“可能是幸存者!”
纹彪大声说道,然后用眼神提醒手下,几人心领神会的举起枪对准里面。
小心翼翼的撬开门,众人环视一圈,狼藉的房间中只有一张锈蚀的铁床。
床上用铁链锁着一个女性丧尸,嘴巴被封住,赤稞的身上布满触目惊心的齿痕和别的物什造成的伤痕,手腕脚踝被磨得只剩下森森骨棒子,摩擦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彪哥,这丧尸身材不错啊……”
一个手下打量一眼,猥琐的说道。
但等了一会没有等来纹彪的应和,反而是一个重得让他脑袋发昏的大逼兜。
手下跌坐在地,感觉自己牙都松了。
不服气的抬头,看见纹彪那阴沉的目光后猛地想起那天被他杀掉的几个头目,顿时恐惧的闭上嘴巴。
纹彪蹲下身,用粗大的手指指着他的脑袋,森然道,“什么玩笑能开,什么玩笑不能开,自己过过脑子,如果你没有这东西也没必要留着了,明白吗?”
后者如同小鸡啄食般点头,面色惊恐,“彪哥,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赶快有人递烟劝解道,“彪哥你别生气,这小子太混蛋了,回头哥几个抽他。”
纹彪起身阴鸷的看向其他人,“别过两天好日子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要是没了列车,咱们下场不见得比他们好。”
然后指向房间内的女性丧尸寒声道,“我不想拿你们亲人作比喻,但据我所知你们都有女性亲属活着,大家身上都特么流着一管血,给自己积点德。”
众人面色都不太好看,看向地上男人的眼神都带着厌恶。
虽然跟着纹彪混的这一批都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想着上上高度,就是混着活。但大家都是爹娘生养的,谁家没个姊妹?平时开个荤段子也就算了,这时候管不住嘴,被打死都算轻的!
纹彪没再说什么,拔出手枪,进屋,枪口几乎抵住那丧尸的额头。
一声枪响,在铁皮房里格外震耳。
挣扎也戛然而止。
头也不回的走出屋内,“丢把火。”
转身的纹彪隐约有所明悟。
这样的事情他其实见过很多,要是没有列车长,他或许也是施加暴行的一员。但他想要混入列车的体系之中,自然要遵守列车的规则。
这跟道德无关,仅仅是一种为了生存而做出的选择,但那巴掌甩出去之后,他感觉浑身都舒泰了。
说不明白,但心里就是很爽,比上几个女人都爽!
简单搜寻后,将情况上报列车,得到准许后,开车向列车离去的方向追去。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他们又陆续看到了两个被摧毁的小型营地,其中一个甚至只是几顶帐篷和几辆废弃大巴组成的临时聚落,同样未能幸免。
这还仅仅是铁路沿线,他们直线前进所能看到的景象。
如果展开扇形搜索,在这片广袤而混乱的边境区域,同样命运的营地还不知道有多少。
压抑的气氛如同实质,笼罩着每一节车厢。
何杰在车头和战备室两头徘徊,一会看一看小队和无人机搜集回来的情报,一会去战备室摩挲一会枪管和弹链,这个男人难得的比平日里安静的多,没有像是冬眠被吵醒的熊一样巡视领地,也没有揪着倒霉蛋痛骂。
但这安静反而让一众军官胆战心惊,连面对接下来战争的紧张都减轻了不少。
“咚咚!”
敲门声响起,何杰抬了抬眼皮,“进!”
那群犊子可不会敲门,显然是有事找他。
门被推开,让何杰有些意外,门外站着的不是任何一个士兵,也不是胡说等管理,而是一个穿着破烂军装的丁辉,瘦削的身躯站的笔直,敬礼后,眼睛像是两颗黑珠子似的盯着他。
何杰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的回了一个军礼。
因为脱了那身衣服的缘故,他们总是有意回避这个动作,慢慢的,列车上的敬礼也改为轻锤左肩。
不是不满,而是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没资格。
“什么事?”
何杰的声音有些沙哑。
丁辉上前,双手递出一张纸条。
“请求归队!”
四个铅字像是针一样扎进何杰眼眶中,扎的他眼眶通红。
不是请求参战,而是请求归队。
看着眼前汉子眼中真挚的认同,何杰深吸一口气,郑重的接过纸条,竭力把嘴角向上咧起,用苹果肌顶住眼角,干脆利落的回敬一个军礼。
“批准!”
……
经过一夜几乎不停歇的疾驰,凌晨时分,天色将亮未亮,是最黑暗也最寒冷的那一刻,武装列车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丁辉等人所在的连队驻地。
这里地势较高,能俯瞰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是控制附近几条通道的关键节点,再往前就是他们防守的具体界碑哨站。
哨所的主体建筑还算完整,但寂静得可怕,没有灯光,没有敌人,只有风声穿过破损窗洞的呜咽。
就在哨所前一根用于升旗的金属柱子下,是令人心悸的一幕,两个男人被吊在那里。
他们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脖子套在粗糙的绳圈里,绳圈另一端系在柱子的横杆上。
人早就死了,身上的枪伤和爆炸撕裂的巨大伤口隔着很远何杰都能看得见。
但他们还是将尸体拼凑起来,挂在了这里。
不是折磨。
而是羞辱。
廉锦铁拳捏得嘎嘣作响,身上的伤口有了崩裂的趋势,鲜血浸透绷带。
“他们这是在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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