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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装列车在末日 第689节

  当他抬头的刹那,白色骏马迈着轻快的步伐,从遥远的地方出现在了苏焕的视野中。

  每一步都均匀地像是皇家卫队的表演。

  身上也没有恐虐屠戮者的气势,真的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牛仔。

  但深邃的眼眶中不是眼珠,而是两团熊熊燃烧的白色火焰。

  “终于找到你了,看来任务有可能提前完成。”

  男人是用英语发出的感叹,苏焕听不懂,但他能感受到声音上随之而来的意志,那比什么都清晰。

  莹白色的纹路悄无声息的在光洁的肌肤上流淌,长发无风自动,一片漆黑中绽出了明亮的色彩,充满磁性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意味。

  “让这世界变成这样的人就是你们吗?”

  “变成这样?”牛仔左右看了看,“我们?”

  然后惊愕中带着奇怪道,“把世界变成这样的不是你们自己吗?”

  苏焕眸中的颜色停滞了一瞬,还想再问什么,却被对方打断。

  “如果你能向我主效忠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切,但现在不行,一句话我都不会说的。”

  牛仔摇了摇食指,脑袋上的皮肉已经开始脱落,然后凭空变成一块焦炭,没等落地就又化成一抹青烟。

  白色的火焰已经将整个脑袋烧成了一个火球。

  但相比他头上那点光彩,眼前的天地都好像被人劈开。

  戏谑的笑声在天地间回荡。

  “你主好牛逼哦。”

第481章 生存抉择

  武装列车是当晚越过东煌边境线的,而列车长是第二天中午才回来的。

  右手捏着,眉头蹙起,像是在承受着什么。

  何杰第一个找了上来,看见他这幅模样有些好奇,“解决了?”

  苏焕摇了摇头,向对方张开右手,上面是一个被烙铁灼烧一般的痕迹,形成了一个恶魔头颅的形状,没有五官,只有精致的边缘线条,但哪怕是这寥寥几笔,也钩勒出优雅的形状。

  “这是什么?”

  何杰面色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些紧张。

  别说苏焕四阶那种非人的体质,这种程度的烫伤在他身上要不了一晚也恢复了。

  “我想捏死他来着,结果被烫了一下。”

  苏焕语气淡淡的,眸子里酝着寒光。

  昨晚那一战说不上输赢,对方是来探他底的,虽然他捏爆了对方的“附身”,并且用能量将周围几公里内狠狠研磨了几遍,但他有种预感,或许对方很快就能卷土重来。

  不过这次战斗也并非全无益处,苏焕也摸清楚了对方一些底细。

  对方掌握规则,但不是四阶,或者说不是苏焕这种进化者体系下的四阶,从战斗过程中,能看得出对方掌握着极其高明的战斗技巧,不过受限于身体,很多时候用不出来。

  其主要的作战手段也很复杂,既能操纵能量,也能操纵物质,不过使用之前嘴里都要叽里咕噜的念叨上一段,苏焕尝试过打断对方,但效果依旧存在。

  能量驱散在对方身上也不好用了,不是面对恐虐屠戮者那种不好压制,而是“部分无效”,这让苏焕很头疼,只能一巴掌一巴掌地进行伤害叠加。

  在消散前的那一刻,苏焕明显能感觉到对方受到的精神伤害比物理伤害更高。

  何杰仔细看了看那个图案,但以他的认知就算是看上一天也别想得到什么认知。

  苏焕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收起了手掌,然后用拇指在指肚上掐着,用轻微刺痛分担着上面传来的阵阵灼热。

  那种感觉像是把手掌放在焰尖上烘烤,尖锐的刺痛直抵灵魂,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无法阻隔。

  哪怕是把手掌砍掉,右手都会带着幻肢痛。

  “我看外面温度低了许多,情况怎么样了?”

  苏焕在俞悦走进来之后,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对方的孕肚越来越明显了,苏焕也不让她在厨房里忙活了,他不缺那一口吃的。

  何杰点头,“也是见了鬼,明明差不多的地方,跨出国境线一下就暖和了,眼镜那边刚测的,温度在零下五十左右,虽然也挺冷的,但普通人也能扛过去了。”

  “不过关于联合备战的事,他们下面好像还没争论明白。”

  苏焕挑了挑眉,“走,下去看看。”

  ……

  长白冰原针叶林的边缘地带,裹挟着寒气的冰晶,被风打磨得锋利,斜刺下来,能钻进最严密的衣领缝隙。

  天空是一种浑浊的铅灰色,压得很低,看不见太阳,只有一片惨淡均匀的光,照得雪野无边无际,反射出冰冷的微光,极远处的森林像一道参差不齐的墨迹,沉默地横亘在地平线上。

  在这片雪原向东两百公里,就是前线。

  一个临时划定的,用铁丝网雷区和匆匆浇筑的混凝土掩体构成的模糊地带。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大军集结的景象,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匆忙与荒凉。

  道路被重型车辆碾得泥泞不堪,随后又被冻得坚硬如铁。

  通信兵在深及腰部的雪坑里架设天线,咒骂着失灵的设备。

  没有大声的命令,只有低沉的引擎怠速声,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以及军官们用嘶哑嗓音进行的简短急促的交谈,混合着疲惫的听天由命感,弥漫在冰冷的空气里。

  天空偶尔有无人机像秃鹫般掠过,发出低微的嗡鸣。

  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沉闷的向前行进着,没有人愿意在这刺骨的寒冷中说话,每一次呼吸都会被周围空气抽走大量热量。

  戴着厚实皮帽,穿着白色雪地伪装服的士兵蜷缩在装甲运兵车旁,用冻得僵硬的手指试图点燃劣质香烟,还没等抽上一口,就被边上迫不及待的人抢走,几人因为一根烟扭打成一团,路过的人也没有去理会。

  北联合仅剩的士兵早就被丢上前线,阻挡白色恐怖的蔓延。

  枪火为了凑出足够拦截的大军,将幸存者从城市和乡村中抽出,发下兵器,像是鸭子一样被赶上战场,所以这种时候别说维持纪律,能有五成的人抵达前线就已经算是军纪严明了。

  一座代号为“白桦-3”的地下指挥枢纽深处,温暖得甚至有些闷热,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持续的低频噪音,过滤掉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墙壁是厚达数米的钢筋混凝土,外加铅板衬层,刷着单调的军绿色油漆,长长的走廊灯火通明,但光线冷白,照得人脸色发青。

  核心会议室里,巨大的电子沙盘几乎占据了整面墙,上面闪烁着代表敌我态势的蓝白光点,清晰明了,以东煌边境为界,东面一片全白,代表着已经被苍白恶魔占据,而西面只有少数的蓝色光点,七零八落的分布在漫长的防线上。

  沙盘对面是一张厚重的橡木长桌,桌面上除了几个冒着热气的陶瓷茶杯,空无一物。

  桌边,两个男人正在争吵。

  他们的肩章上,金色的将星在冷光下有些刺眼。

  阿列克谢上将,西部战区副司令,是个肩膀宽阔、脸颊泛红的老派军人。

  他手指关节粗大,重重敲在光滑的桌面上,发出“笃笃”的响声。

  “联合?和那些东煌人?”他的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尤里·瓦西里耶维奇,你是在侮辱我们祖先流淌的血,还是在侮辱我手下那些正在雪地里挨冻的小伙子们?什么时候轮到需要他们来教我们怎么打仗?‘苍白恶魔’?我们会用我们的钢铁和意志把他们碾回大洋彼岸!”

  他对面,刚刚赶回战场的尤里深吸一口气,“阿列克谢,激动无法改变战场的宽度。我们要防守的地域实在太大了,‘苍白恶魔’的先锋已经越过了鄂毕河。”

  “意志?”他微微抬起下巴,“黑曜石工业的意志足够坚定,他们整建制战至最后一人,没能迟滞敌人超过四十八小时。”

  阿列克谢微微窒息,虽然他从各方面看不起抛弃传统的白熊,但对方的枪炮是实打实的,能被苍白恶魔轻易攻下,那么代表他的精锐也不会强太多。

  尤里放缓了语气,“这是进化的时代,我们已经落后了……”

  “少拿那些屁话压我!”阿列克谢猛地站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东煌人想要什么我还不知道吗?他们哪次伸手是免费的?港口?矿脉?还是让我们再次变成他们的炮灰?这是引狼入室!我们自己能解决!收缩防线,集中预备队,组织反击……”

  看见老朋友这个模样,尤里叹了口气,知道好言相劝已经不行了,这时候就得用上毛熊的传统。

  尤里解开大衣,转头一拳向老伙计的面庞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后者倒飞而出。

  “尤里!”

  这一拳不仅没把对方打垮,反而让阿克谢列更加愤怒。

  房间内很快传来沉闷的摔打声,两名枪火的将军,二阶进化者,在狭窄的空间内进行了拳拳到肉的肉搏。

  就在两人打得火热时,厚重的防爆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房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走进来的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外面套着一件厚重的呢料军大衣,没有佩戴任何勋章,只在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双头鹰徽章。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修剪得很短,两鬓斑白,面容沉静,甚至有些疲惫,但一双灰色的眼睛缓缓扫过房间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没有前呼后拥,只有一名面无表情,穿着近卫军制服的中校军官安静地停在门外。

  尤里像被噎住了一样,立正,挺直了胸膛。

  阿克谢列将军也迅速起身。

  北联合毛熊总统,依照传统和某些从未明言但深入骨髓的惯例,在军方高层及安全会议的核心圈内,仍被尊称为“皇帝”。

  这不是法律条文,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效忠姿态的残留。

  体制上,毛熊实行联邦,三权分立的现代框架,总统权力极大。

  但在军队和强力部门内部,层级森严,个人效忠的色彩浓厚,总参谋部与国防部的权责时有交织,又最终统一于总统一人之手。

  军官的晋升、重大部署,往往不仅看能力和战功,也看其所属的山头以及对核心的忠诚度,这种现代民主制度外壳下流淌的旧帝国血脉,在和平时期隐而不显,在战争压力下则变得格外清晰。

  末日之后,毛熊的帝国血脉迅速死灰复燃,为了和之前的做区分,更名为枪火。

  然后占据了近乎整个毛熊,现在的枪火就是毛熊,毛熊就是枪火。

  “继续,”总统的声音不高,平稳而具威严,他走到桌首,并未坐下,只是将手搭在冰冷的椅背上,“我听到了一些关于命令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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