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领主：从奇幻末世开始 第302节

　　他把盾牌翻过来，正面朝上，放在膝盖上。

　　“他还有说别的吗？”

　　小何摇了摇头。

　　赵铁山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小何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城墙的阴影里。

　　赵铁山坐在台阶上，把盾牌竖在身旁，靠着他的肩膀，像一个人靠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正在暗下来的天空。

　　星星很亮，挂在天边，像一粒粒被谁遗忘在那里的银币。

　　远处，城墙上的符文灯还在亮着。

　　蓝光从灯柱顶端洒下来，落在残破的墙垛上，落在沾满血污的城砖上，落在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身上。

　　像一层薄薄的雪。

　　整座城都在沉默，像一头刚刚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巨兽，伏在黑暗中，安静地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很慢很重，像鼓风机在拉动，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庆幸。

　　伤口还在流血，骨头还在疼，但还活着。

　　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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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舟站在城楼顶端，手按着剑柄，看着那片已经黑下来了的天空。

　　风从西边吹来，很凉，带来了荒原上干燥的泥土气息，还有远处那条重新开始流淌的小河散发出的清冽水汽。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像一杯被调好的酒，辛辣，苦涩，回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视野边缘，系统界面一直在闪烁。

　　淡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只安静的萤火虫，不急不躁地亮着，等着他去看。

　　【主线任务“圣焰死战”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他没有点开，倒不是不想，只是时候不对，现在不是看系统面板的时候，有些事情比看奖励更重要。

　　“领主大人，伤亡数字出来了。”身后传来赵铁山的声音。

　　“伤亡多少？”

　　“圣光军士，阵亡近八百人，重伤五百多人，轻伤者不计其数。”赵铁山的声音都忍不住有些颤抖，“圣光打击者，阵亡约六百出头，重伤两百多人。民兵阵亡人数最多，超过一千，重伤的也有五百多人。”

　　他停了一下。

　　“其中很多重伤的，恐怕都撑不过今晚，尤其是那些民兵。”

　　林舟沉默不语。

　　“托林回来了。”赵铁山继续说道，“矮人那边伤亡过半，但地下的隧道全都堵住了，托林自己断了两根肋骨，左肩被地穴领主的口器咬穿了。他不肯躺着，正在铁匠铺里修他的战锤。”

　　“艾伦呢？”林舟终于开口。

　　“受伤很严重，塞拉斯给他治的，说命保住没问题，但至少得养半个月。”赵铁山顿了顿，“他现在还在医疗区，强撑着给伤员灌注圣光，谁劝都不听。”

　　“托马斯呢？”

　　“他的伤势要轻一些，经过圣光治愈后不碍事了，现在好像正在城墙上，带人打扫战场、重新布防。”

　　“巡林者怎么样了？”

　　“巡林者的伤亡情况要好很多，奥利弗带着剩下的巡林者出城了。”赵铁山说，“他说亡灵军团的主力虽然没了，但荒原上或许还有零散的亡灵，不趁现在清理干净，以后会成祸患。他没带多少人，就把剩的二十几个能作战的巡林者全带走了。”

　　“他身上有伤吗？”

　　“有的。”赵铁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塞拉斯给他包扎的时候，他问了一句多久能好，塞拉斯说至少一周，他说太久了，让塞拉斯把绷带勒紧点，然后站起来就走了。”

　　林舟没再问。

　　赵铁山犹豫了片刻后，又开口道：

　　“领主大人……许小姐她好像还在圣光枢纽，一直没下来过，从释放完那道圣光之后，她就一直站在塔顶，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去看她。”林舟说道。

　　他走过赵铁山身边的时候，赵铁山忽然开口了。

　　“领主大人。”

　　林舟停下脚步。

　　“今天下午，我在城墙上看见一个民兵。”赵铁山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他才十七八岁，刚加入民兵队没多久，石像鬼俯冲的时候，他吓得蹲在墙垛后面，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我当时就想，这孩子完了，他不可能站起来了。”

　　林舟没回头。

　　“后来缺口被轰开了，亡灵涌进来，我忙着指挥，把他忘了。”赵铁山停了一下，“等我再看见他的时候，他站在缺口处，举着一面从战死者手里捡来的盾牌，和那些圣光军士站在一起。他不会用剑，就用盾牌顶，顶住一只狂化食尸鬼的爪子，一直顶住，直到盾牌被撞掉了。他又从地上捡起一柄圣银双刃枪，双手握着捅穿了那只食尸鬼的头。”

　　“再后来呢？”

　　“他觉醒了圣光，活下来了，像他这样觉醒的人还有很多，包括我在内。我粗略统计过了，至少有一百多人。”赵铁山回答道。

　　“其中不少人觉醒后，他们体内的圣光之力甚至比起那些圣光军士也有过之而无不及，所欠缺的只是战斗经验和武器装备。而且以后像这样的人肯定还会越来越多，或许……我们可以把这些人也组织起来？从民兵队中划出来，变成另一支真正能和亡灵正面作战的队伍？”

　　林舟静静站了一会儿，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

　　“这件事我会考虑的。”

　　随后他转过身，走下城楼。

　　前方，整座城市在暮色中沉默着。

　　街道上到处是散落的碎石和瓦砾，有些地方的路面被死灵法术炸出了坑，坑里积着浑浊的雨水。

　　两旁的房屋大多还立着，但有些门窗破损了，还有些屋顶被石像鬼的爪子掀翻了。

　　但灯还亮着，符文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从城墙延伸到内城，从内城延伸到每一条主干道。

　　蓝光从灯柱顶端洒下来，把街道照得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黑暗中蜿蜒向前。

　　有人在路上走。

　　医疗兵抬着担架，从城墙方向往内城走，担架上躺着伤员，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安静了，只有垂下来的手臂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民兵们推着板车，车上堆满了从城墙上撤下来的武器和盾牌，盾牌摞在一起，剑和矛插在缝隙里，随着板车的颠簸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负责伙食的厨子们已经在街道拐角处支起了几口大锅，锅底下烧着柴火，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已经开了，咕嘟咕嘟地冒泡。

　　有人往锅里倒米，有人切菜，有人往灶膛里添柴，但出奇一致地是，几乎没有人说话，只有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炊烟升起来，混在暮色里，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罩在街道上空。

　　林舟站在城墙根下，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想起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看着窗外死寂的城市，看着那些被亡灵盘踞的街道，看着那些在这里苟延残喘的幸存者，看着他们脸上的恐惧和麻木。

　　那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活多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站稳脚跟，更别提将亡灵彻底驱逐，让这些人好好活下去了。

　　现在他已经不能退了，退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没有退路，这座城市也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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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光枢纽的塔顶风很大。

　　塔顶的平台不大，直径不超过十米，平台中央是那颗已经暗淡下来的金色光球，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它的表面不再流淌耀眼的金色纹路，只剩下最核心处还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在跳动，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灯泡。

　　许婉清就站在光球旁边，身躯在微微颤抖。

　　林舟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触感冰凉而柔软，他把自己的掌心贴在她的手背上，光耀之力从掌心渗出来，为她带去温暖。

　　许婉清的睫毛颤了颤。

　　“我看见了。”她说。

　　林舟看着她。

　　“圣光释放的那一刻，我看见了城墙上所有的人。”她的声音很轻，被塔顶的风一吹就散，“我看见那些民兵从墙垛后面站起来，看见他们捡起死人的盾牌，看见他们冲进缺口，我还看见艾伦被锁链拖走，看见托马斯冲过去砍断锁链，我甚至还看见了地下的矮人——”

　　她停了一下，“托林，在地下隧道里，用盾牌顶住地穴领主的冲锋，带着他的族人死战不退。”

　　她闭上眼睛。

　　“我看见的东西太多了，每一个人的脸，每一个人的动作，每一个人在那一刻心里的念头，我能感觉到他们，就像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样。”

　　林舟握紧她的手，光耀之力还在从掌心渗出来，一点一点把温度还给她冰凉的手指。

　　“那道圣光风暴释放出去的时候，我几乎以为我要被撕碎了。”

　　许婉清睁开眼睛，看着那颗还在缓慢旋转的金色光球。

　　“这股力量太大了，大到几乎根本不是我能承受的。它从我身边爆发出去的时候，我甚至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听见血液在血管里沸腾，我以为我会死。”

　　她转过头，看着林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