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领主：从奇幻末世开始 第319节

　　“你的人在南部战区还能调动多少。”

　　莱戈拉斯沉默了一息。

　　“晨风要塞的守军，大约有八千人，全都是我的直系部下，愿意跟我抗命到底。”他顿了顿，“南部战区其他要塞的将军们……大部分也都还愿意听我的，但不能公开表态。一旦公开，凯勒博恩的清洗名单上就会多一些名字。晨风要塞的后勤补给已经被银月城削减过一次了，这个月的军粮比定额少了三成，这是凯勒博恩对我的警告，不过晨风要塞作为南部战区最重要的要塞之一，库存补给还有很多，还能再撑很长一段时间。”

　　“三个月。”林舟说。

　　莱戈拉斯转过头看向他。

　　“你承诺过为我挡住希尔凡诺斯帝国三个月。”林舟说，“现在你还能挡得住吗。”

　　闻言，莱戈拉斯走到墙边，拉开一幅南部战区防区图。

　　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堡垒、哨站和巡逻路线。

　　“凋零之刃覆灭之后，希尔凡诺斯帝国北部边境暂时没有成建制的空闲精锐军团可调用。维克多也需要时间重整他的兵力，至少一个月之内都不会再有这样的大规模进攻。”

　　他转过身，看着林舟。

　　“一个月……那一个月之后呢？”

　　“一个月之后，我会让我能控制的南部战区兵力沿灰烬山脉北麓布防。三道防线，纵深配置。”莱戈拉斯的声音很平静，“不追求决战，只拖延，把亡灵的推进速度压到最慢。”

　　“能拖多久。”

　　“如果只有三支以内的普通亡灵军团，拖到三个月不成问题，但如果维克多亲自带全部精锐主力压上来——”他停了一息，“实话实说，能拖多久，取决于我麾下有多少人愿意死守在防线上。”

　　林舟看着防区图，那上面在灰烬山脉的位置确实有三道标出的防线。

　　“你不像是一个会打没把握的仗的人，你是在指望我？”

　　莱戈拉斯没有回答。

　　林舟叹了一口气，开口说起了翡翠林区，说起那棵被腐化菌母寄生的古树，说起菌核里发现的亡灵符文碎片，说起鹰巢前哨站，说起那些被亡灵改造的精灵影行者，说起其中一个影行者身上的暗月家族徽记。

　　莱戈拉斯听完，沉默了很久。

　　“原来那么早就开始了。”

　　“在我们第一次在翡翠林区发现腐化迹象之前，在我们还在调查那些失踪的巡逻队之前，在腐化之心被发现之前，他们就已经在布置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一代又一代，像树根一样，在地底下慢慢地生长，等到我们意识到的时候，整棵树已经被掏空了。”

　　“凯勒博恩以为他能利用亡灵，他以为和希尔凡诺斯帝国做交易，就像和其他精灵贵族做交易一样，给了对方想要的，对方就会信守承诺。”

　　莱戈拉斯深深叹了口气。

　　“但他不明白，死人从不会真正和活人合作，他们只会等到你没有利用价值，就把你变成他们的一员。凯勒博恩以为自己是棋手，他只是还没发现，他自己也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等亡灵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就会变成和那些死人一样的东西，一具还保留着精灵外表的冰冷躯壳。”

　　他走回桌前。

　　“我手上已经没有多少筹码了。”莱戈拉斯说，“南部战区的指挥权已经被收回，正式的公文已经下达，我现在名义上只是晨风要塞的守备长官，无权调动南部战区任何一支主力军团，命令我回银月城‘述职’的使者昨天就已经到了——”

　　说着，他指了指窗外“不过已经被我扣下来了，扣一个使者是抗命，扣两个是叛乱，扣三个就是宣战。我能拖的时间不多了，我现在能调动的，只剩下晨风要塞的守军，以及一些还愿意听我命令的老部下，在南部战区各个军团里担任中高层指挥官。他们在南部战区的各个要塞里，只要我一句话，他们或许不一定所有人都敢跟着我一起抗命，但至少在关键时刻会选择在‘反应上慢许多’。”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林舟，灰绿色的眼睛在深陷的眼眶里烧着，带着一个赌徒在穷途末路时的疯狂。

　　“只要你愿意帮我们，我会用这些剩下的力量，为你的领地建立一道屏障。南部战区所有的要塞，所有的巡逻线，所有还愿意跟着我的士兵，都会挡在你的领地和希尔凡诺斯之间，任何一支亡灵军队，在碰到你的城墙之前，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林舟看着他。

　　“你确定？这意味着你可能要独自面对整个亡灵帝国的兵锋。”

　　莱戈拉斯笑了，笑得反倒很轻松。

　　“我已经打了上百年仗了，人类。我的父亲死在亡灵手里，我的兄长死在亡灵手里，我们家族，从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在和亡灵打仗了。”

　　他停了一下。

　　“如果注定要战死，我选择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在来自银月城的背叛与抛弃，我也不想在软禁我的宅邸里对着四面墙慢慢烂掉。”

　　莱戈拉斯站直了身体。

　　“即使事不能成，我也希望能战死在与亡灵的战场上，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晨光从窄窗里斜斜地照射进来，把指挥室切成明暗两半。

　　莱戈拉斯站在光里，林舟站在阴影中，但他们的眼睛都望着同一个方向——桌上那张银月城的平面图。

　　“好。”林舟回答道。

　　只有一个字。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军事屏障是一方面，但我还需要别的东西。”

　　莱戈拉斯的眼神露出探寻之色。

　　“法术，无论是生命法术还是奥术魔法，我的领地缺乏施法者。凋零之刃军团里的施法者，那些巫妖、尸巫、骷髅法师，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们在战场上造成的威胁比死亡骑士更大。

　　我需要法师，能施法的、能治疗的、能驱散的法师，不管是生命学派的治疗法术，还是奥术学派的攻击法术，任何一种能对抗亡灵法术的力量。不是零星的一两个，我需要的是一整支成建制的法师部队。你的同胞有这片大陆上最好的法师，研究魔法研究了无数年，积累的知识和经验——”

　　“我明白了。”莱戈拉斯打断了他。

　　他沉思了一会儿。

　　“生命学派的大长老安雅里斯……他虽然是中立派，在政变中没有站队。但凯勒博恩禁止他进入王宫，在他主持抢救老国王的时候，也有人试图在他的药剂里动手脚。虽然他没有公开指控，但他知道是谁干的，更何况暗月家族的所作所为也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

　　如果他知道了真相——关于亡灵符文碎片，被改造的精灵影行者，还有暗月家族和亡灵帝国的勾结，他也许会愿意为我们提供支持。不一定是公开的，但哪怕只是暗中派一群学徒去你的领地，也能帮你建立起最基本的一套治疗与防护法术体系。”

　　他摇了摇头，“至于奥术学派，他们被凯勒博恩牢牢控制，而且奥术学位现任首席还是暗月家族的人，从几十年前就是了，整个学派的资源都掌握在主和派手里，短期内很难。”

　　林舟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一件事一件事来，生命学派是突破口，奥术学派可以以后慢慢来，不急于现在。

　　莱戈拉斯那幅银月城的详细地图面前，他的手指点在一个标注着红色叉号的位置上。

　　“但在这之前——”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你需要先去救出一个人。”

　　“莉亚娜将军。”

　　林舟的视线落在那道红叉上。

　　“她掌握着凯勒博恩和暗月家族勾结的全部证据。”莱戈拉斯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按了一下，“政变当晚的情形、王宫内部的通讯记录、暗月家族私兵的调动命令——她把所有证据都整理成了起来，藏在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只要她还在，主战派就还有旗帜，只要有那些证据在，凯勒博恩的‘摄政’就名不正言不顺。”

　　“她被软禁在月辉区的私邸，由凯勒博恩的亲卫队把守，亲卫队的人数虽然不多，但全是精锐，而且宅邸外围设了魔法警报结界，只要有人试图入侵，警报就会直接传到王宫卫队。”

　　莱戈拉斯的手指在红叉周围画了一个圈，“正面强攻行不通，就算你的人能突破亲卫队的防线，在警报触发之后，王宫卫队会在几分钟之内赶到，把整个街区封锁。”

　　“银月城是翠庭王朝的王都，你带来的军队虽然确实足够精锐，但你也绝不可能凭借这点人就正面强攻进去。更何况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只会把所有中立派推向凯勒博恩那边。我需要能在不惊动城防军、不惊动暗月家族眼线的前提下，悄无声息渗透进去，把莉亚娜活着带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林舟。

　　“我知道你有一支队伍能做到。”

　　林舟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支。

　　“你说的是奥利弗他们？”他说，“他们去了希尔凡诺斯，执行一项任务，现在不在我身边。”

　　莱戈拉斯的手在地图上停住了，那个红叉还在莉亚娜宅邸的位置上，压在月辉区那条弯弯曲曲的街道线上。

　　林舟看着莱戈拉斯的反应，突然笑出了声：

　　“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我的队伍里同样还有几十名巡林者随行，原本是打算作为斥候的。”

　　莱戈拉斯闻言松了一口气，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那就好，你真是吓我一跳。”

　　他思考了片刻，又问道：

　　“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情报，银月城的详细地图，暗月家族私兵的巡逻路线和换班时间，魔法警戒结界的覆盖范围和侦测方式，以及——”

　　林舟顿了一下。

　　“一个能让我的人安全进入银月城，并且在完成任务后安全离开的方案。”

　　莱戈拉斯点了点头。

　　“没问题，这些我都早有预料，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情报方面，莉亚娜在被软禁之前已经有所察觉，她知道这一天可能会来。宅邸内的详细结构图早就绘制完成，换岗时间和巡逻路线每隔几天都有人传出来。

　　城内我也有能动用的接应，数量不多，但足够用了，城外的撤退路线，我准备了两条。一条走陆路，沿银月城外的废弃旧城区，穿过星光河，从那里出城。另一条更冒险，银月城东北角有一座废弃已久的传送阵。它不在官方传送网络内，没有记录，但它的基座依然是完好的。我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启动这座传送阵，就可以直接将莉亚娜传送到晨风要塞，最后……”

　　他站直了身体。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难开口。”莱戈拉斯说，“你翻越幽暗山脉来到这里，带着一整支军队，冒着被银月城视为入侵者的风险，你不欠翠庭王朝什么，你更不欠我什么。”

　　他停了一下。

　　“但我还是不得不说。”

　　林舟静静地看着他。

　　“莉亚娜绝不能有任何闪失。”莱戈拉斯说。“她不仅仅知道银月城的所有内幕，而且她还是主战派的核心人物之一，只有在她的帮助下，我们才有机会成功把二王子拉下台来。”

　　“我知道了。”林舟回答道。

　　他转身向外面走去，走到门口时，莱戈拉斯叫住了他。

　　“林舟。”

　　林舟回过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