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模仿犯 第174节
“第二种可能,就是其他模仿犯模仿他的风格,进行了类似的设计。而原本的模仿犯是无力阻止的。
“对于后来的模仿者来说,这种行为百利而无一害:既可以误导玩家,把仇恨推到第一位模仿犯身上;又能够提升自己游戏的竞争力。
“所以,从动机上来说,到底是设计『国王审判』的模仿犯更有动机去制作这样一个类似的游戏呢?还是其他模仿犯更有动机呢?”
众人恍然点头。
这确实是之前没想到的点。
曹海川的这个推论,包含了一个很重要的预设前提:模仿犯都是会想方设法隐藏自己的。
从目前来看,这个预设前提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成立的。
那么,那些比较优秀的模仿犯,不论是设计出A级还是S级游戏,肯定都是聪明人,也都会小心地隐藏自己。
在不急缺签证时间的情况下,贸然用之前的游戏框架去设计,会增加暴露的风险,这不算是明智的行为。
他们即便要做新的游戏,达成某种特定的目的,肯定也会尽可能和之前的游戏划清界限。
甚至有可能故意设计一些低评级的游戏来作为迷惑项。
虽说从目前来看,玩家很难仅凭游戏规则查到具体谁是模仿犯,甚至猜不到哪些游戏是同一名模仿犯做的。
但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像曹海川这样擅长从蛛丝马迹中寻找线索的玩家并不少,模仿犯在不经意间露出的细微习惯,都有可能成为某天身份暴露的致命破绽。
越是聪明的模仿犯,越是不会连续设计类似的游戏。
虽然完全无法证实,但由于它建立在一些较为牢靠的推论上,所以还是能让很多人信服的。
汪勇新想了想:“我们之前提到过,模仿犯设计游戏时,很可能会倾向于利用自己现有的知识体系。
“就像『相亲游戏』一样。
“那么,『生育审判』的模仿犯,会不会也是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
“可能会是比较传统、年纪较大的男性或者女性形象?否则很难给出那三道击中年轻人知识盲区的题目吧?”
曹海川摇了摇头:“不好说,生育审判的这三道问题,对于没有了解过相应知识的玩家来说,确实很难。
“但对于模仿犯来说却不难,毕竟他是出题的一方。
“别忘了,社区里有图书区,各类书目包罗万象。
“作为答题的一方,当然没办法从浩如烟海的书目中恰好找到对应的答案。但如果是出题的一方就不一样了。
“模仿犯只要找个没人的时间,去图书区随便翻一翻生育类的书籍,随便挑几道题目就可以了。
“并不需要非得从自己已有的知识体系里出。
“当然,从游戏内容来看,这个模仿犯应该对性别问题和生育问题比较敏感,但也没看到有特别明显的倾向性。而且即便有,这种倾向性也是比较容易隐藏起来的。”
杨雨婷说道:“之前江荷认为李江是这游戏的模仿犯,大家觉得呢?”
林思之摇了摇头:“不像。
“钟媛媛参加『相亲游戏』,是因为她确认自己在游戏中绝对安全,并且需要和第1社区的其他人一起挑动仇恨,杀死更多玩家,赚取签证时间。
“也就是同时满足『安全』和『有利可图』这两点。
“而李江在『生育审判』中,这两条都不符合。
“他既不是绝对安全,也没办法从中获得太大的利益。
“如果李江是模仿犯的话,唯一的解释只能是给自己找点刺激。
“江荷觉得李江那些话针锋相对,误导她做出了一些错误的决策,其实有点乌龙。”
杨雨婷又问道:“那陈玉梅呢?”
林思之还是摇头:“我觉得也不太像。”
付晨点头赞同:“对,模仿犯怎么能审判自己呢?那也太不像话了。”
曹海川适时地提醒:“游廊可从没说过模仿犯不能审判自己。虽然我也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但也并不能简单粗暴地排除。”
林思之解释道:“陈玉梅虽然看起来逃脱了审判,但我认为这不太像是『模仿犯的方式』。”
第198章 纳新的考量
付晨有些不太理解,想了想之后说道:“是说陈玉梅是模仿犯的话,其实可以自己成为审判长,然后较为顺利地通关,从而逃脱审判?而不需要像现在一样,完全被动参与,冒着最后被投票投死的风险?”
曹海川摇头:“不,不是这个原因。
“如果陈玉梅自己成为审判长,并顺利通关的话,很显然会在游戏机制上自相矛盾。
“成为审判长的前提,是在游戏开始前的五个问题中,给出较为极端的回答。
“但这种人担任审判长的话,是大概率无法通过这个审判的。如果很顺利地通过了审判,那反而加重了其他玩家对她是模仿犯的怀疑。
“不论陈玉梅是在测谎时撒谎,又或者不撒谎,事后都有可能被其他玩家通过购买游戏记录给查出来,这并不稳妥。
“如果她真是模仿犯的话,应该不至于想不透这一层。
“假设,真有模仿犯设计一个游戏审判自己的话,最优解肯定不是获得优势身份。
“最好是让别人成为优势身份,自己选弱势身份,然后想办法混过去。”
付晨愣了一下:“那不正是陈玉梅在这游戏中办法吗?”
曹海川摇了摇头:“看起来是,实则不是。
“问题出在最初的筛选机制上。
“陈玉梅作为模仿犯的话,完全可以采用更隐蔽的方法,把别人筛出来,把自己藏好。
“不该采用这种测谎的问答形式。”
众人纷纷点头,大概明白了。
陈玉梅确实比李江更像模仿犯,但如果她真是模仿犯的话,大家很可能都怀疑不到她身上去。
她可以采用其他的办法让江荷去做审判长,比如做一个类似于农夫行走之类的小机关,然后针对男女给出不同的配重。
自己选帮手的时候,也可以不选李江,而是选另一个体力较弱的玩家。
这样一来,江荷作为女性中体力较为优势的人,大概率会被选为审判长,游戏最终还是会走向同样的结局。
如果没有最开始的那五道问题,而陈玉梅全程划水、不给出任何意见,其他人又怎么能猜到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呢?
即便购买她的游戏记录,也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那样的话,几乎可以说是作为模仿犯的完美犯罪。
即便有人怀疑陈玉梅是模仿犯,也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
所以,林思之和曹海川正是基于这一点,认为陈玉梅并非模仿犯。
林思之补充道:“当然,我们预设了一个前提,就是『陈玉梅没有突然智商下线』,所以并不能完全排除她的嫌疑。
“但不管怎么说,能做出这些游戏的模仿犯一定是不笨的,也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应该不至于留下这样自相矛盾的漏洞。”
汪勇新长出了一口气:“所以结论就是:
“『生育审判』的模仿犯,既不是『国王审判』的模仿犯,也不是李江或者陈玉梅。
“当然更不可能是江荷、杨雨婷或者这游戏里其他的被审判者。
“因为其他那些被审判的罪犯基本上是毫无人权的状态,万一真遇上个脑子比较一根筋的审判长,直接就全杀了,模仿犯不可能去冒这种风险。
“我们推理半天,结论是:这个模仿犯压根没进入自己设计的游戏。
“属于是白忙活。”
李仁淑提醒道:“白忙活倒也谈不上吧,至少对于我们理解模仿犯的思路很有帮助。
“你们没发现吗?虽然新世界基本上没再向我们透露任何模仿犯的相关规则,但我们自己也摸索出了很多。
“比如:
“模仿犯并不一定非得进入自己的游戏,所以并不是每个游戏都能通过揪出模仿犯来结束。找到模仿犯更像是某种隐藏的通关秘诀,并不是每一次的游戏都会有。
“模仿犯出于隐藏自己的目的,大概率不会一直设计过于同质化的游戏。甚至很可能会故意做出一些与原本风格大相径庭的游戏,不能仅通过游戏风格来确定模仿犯。
“想要找到模仿犯,最重要的是分析他的『目的』和『意图』,但每个模仿犯的情况都不一样,不能生搬硬套。
“有了这些线索之后,再去找模仿犯至少不用像之前一样大海捞针,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希望了。”
她看了看众人:“好了,今天的复盘有点时间太久了,就先到这里吧。
“大家都辛苦了,早点休息。”
……
晚上。
汪勇新和杨雨婷来到三楼的小房间中。
“你的伤还好吧?”汪勇新问道。
杨雨婷看了看自己包扎的伤口:“还好,就是有点痒。小郑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安心休息就行了。”
两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很显然,这次的审判游戏和江荷的死亡对他们两人来说,算得上是一次黑天鹅事件,充满了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