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球:都重生了,必须打羽毛球啊 第405节
薛长明走进来时,他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没有敌意,也没有寒暄。
安赛龙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嘴角动了动,算是打过招呼。
薛长明回了一个同样的点头,然后走到场地的另一边,把球包放下,开始与石宇齐热身。
他有不能输的理由。
他需要这个冠军让自己进入到世界第一,完成自己在媒体前所做出的承诺。
而安赛龙也有。
这个丹麦人是欧洲羽坛最后的独苗,全场观众从第一轮开始就在为他呼喊,那些丹麦语写成的加油横幅还挂在看台护栏上。
他在2015年的时候,距离丹麦公开赛的决赛仅有一步之遥,那一年他倒在了半决赛,眼睁睁看着家门口的荣誉被别人捧走。
现在,一年之后,历史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他同样站在了半决赛的场地上,同样的距离,只差一步。
更何况——就在刚才,他最大的苦主李宗伟,被林贵浦打掉了。
李宗伟是他至今为止职业生涯里绕不过去的一道坎,多少次大赛,他都是被那个马来西亚人挡在了决赛门外。
但今天,李宗伟已经出局了。
挡在他和冠军之间的最后一道障碍,换成了一个中国人——不是李宗伟,是薛长明。
至于林贵浦,他看了那场比赛。
他觉得如果对方坚持防守的打法,一定是打不过自己的。
也就是说,只要翻过薛长明这座山,丹麦公开赛的冠军,这个在家门口举办的顶级赛事,便是唾手可得。
全场的丹麦粉丝、丹麦羽协、还有他自己都在等着他赢下这场比赛。
……
仅仅四十分钟过后,女双的比赛已然结束。
隔壁场地传来的最后一记击球声消散在空气里,紧接着是礼貌而克制的掌声——那块场地的胜负已经尘埃落定。
广播里响起了提示声,先是一段短促的提示音,然后是标准的英文播报,通知下一场男子单打半决赛的选手准备入场。
声音在场馆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穿透过道,穿过热身区半掩着的门,传进两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俩人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收拾好衣服和球包,站起身的时候不禁对视一眼,不过点了个头,然后相继走向自己上场所走的选手通道。
“安赛龙和长明终于要上场了!”
转播间里,光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等了两个多小时的焦灼终于被释放的痛快。
导播刚好把画面切到两人身上,镜头跟着他们的背影穿过通道,推向前方那片被灯光照得通透的绿色场地。
光影在麦克风里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在解说台上轻轻敲了敲,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各位观众,久等了!丹麦公开赛男子单打半决赛,薛长明对阵安赛龙,世界第一的归属之战,马上开始。”
他不知道转播间里有多少人是为了这场比赛才一直守在屏幕前,但他知道绝不会少。
从昨天签表出来开始,这场对决就已经被很多的羽球迷在心里用红笔圈了起来。
通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观众的声浪从远处涌来,先是模糊的一片嗡鸣,然后逐渐分层。
能听出丹麦语的加油声占了大多数,那些挂在看台护栏上的横幅被灯光照得反光,红底白字,写着安赛龙的名字。
但也有零星的五星红旗在人群里晃动,几个中国留学生模样的观众挤在一起,举着一面不算大的国旗,正朝通道口张望。
薛长明在通道的阴影里站了两秒,调整了一下背着不太舒服的球包肩带,然后他抬脚迈出通道,走进了那片刺眼的灯光里。
……
没有多余的言语,安赛龙和薛长明相互与裁判道了个好之后,就开始抛硬币猜先和热身环节。
这一次是由安赛龙率先发球,薛长明拿到了逆风区。
对于安赛龙来说,这个选边结果正好。
他的拉吊能力在顶尖选手中不算最顶尖的那一档,至少跟对面那个中国人的落点控制比起来,他自己心里有数。
但顺风区完美地弥补了这一点——球在顺风条件下飞得更远、更快,他不需要花多余的力气去控制弧度,只需要把球打深、打快,然后等着下一拍的暴力进攻。
他的重杀在顺风区的威胁是翻倍的,球速本就快,加上风推一把,落地的时候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他很满意这个开局。
而薛长明拿到逆风区,同样不亏。
逆风意味着他可以在拉吊的时候更用力地出手而不担心出底线,球在逆风中飞行会受到阻力,落点反而更稳、更精准。
他的拉吊和落点控制本就是技术体系里最锋利的一把刀,逆风区等于是把这两把刀又磨了一遍。
他可以大胆地把球压向后场底线,可以毫无顾忌地用平高球去撕扯安赛龙的站位,而不用担心风速把球送出界。
两个人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这就是顶级对决的开局,没有一方会觉得不公平,因为双方都太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劣势,也太清楚在什么样的条件下能把优势发挥到最大。
满场的丹麦观众已经开始躁动,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安赛龙的名字,声浪从看台最高处层层叠叠地涌下来,砸在场地中央。
热身结束。
裁判看了看时间,随后向两人示意准备开始。
安赛龙从发球裁判手中拿起一颗新球,走到发球线前,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羽毛,身体微微前倾。
这时候的他还没有养成后世被人诟病已久的摇摆发球的习惯,所以看起来非常老实。
伴随着他右手轻轻一抖,羽球快速的朝着五号位飞去。
加力球!
薛长明立刻正手将球挡回中场,同时身位压近给到压力。
安赛龙看到了这个压上的动作。
他本来已经在网前做好了回放的准备,球拍都摆出了放网的倾斜角度,但薛长明的身位逼得太近,如果回放的质量稍有差池,对方一记上网扑球就是死路一条。
安赛龙在触球前改主意了——拍面角度瞬间变化,手腕一顿,然后发力快推薛长明的头顶区。
这个停顿推球极为隐蔽,动作小、出手快,球直接飞向后场,想要越过薛长明的头顶砸向底线。
但薛长明已经在退了。
头顶区的球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尤其是在这种高压对抗中,每一个对手都想往他头顶区招呼。
他迅速转身,一个并步衔接单脚起跳,整个人腾空而起,姿态舒展,拍面在触球之前微微倾斜。
不是重杀,是滑板斜线网前。
安赛龙俯身将球挡回网前,薛长明迅速跟进继续回放。
他知道前者的进攻能力强,所以在给后场球的时候,一定不能给到安赛龙舒服的进攻区。
这一球回放的质量不错,安赛龙没办法,只能再次推挑斜线。
推球的弧度并不高,薛长明在对方出手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
他果断启动,马来步蹬地转身,右脚往后一蹬,左脚跟上,整个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从网前到底线的位移。
紧接着,变速突击一拍直线。
球从拍面上炸开,力道灌透球托,以一条几乎笔直的轨迹砸向安赛龙的场地边线。
安赛龙接杀。他的身高让他在防守时覆盖面积大得惊人,即便被球追着身体打,他也能在极小的空间里完成防守动作。
球撞上他的拍面,他手腕一弹,借力将球挡向斜线远网。
这一拍的防守处理很快,弹腕的时机恰到好处,球的落点被他刻意送到了远网,试图用距离来瓦解薛长明的连贯。
但回球的质量并不高。球在挡网的过程中受到了杀球力量的冲击,拍面角度稍稍偏了一点,导致过网时弧度偏高,球速也没有完全卸干净。
薛长明在落地之后几乎没有停顿,他看见球飞向远网的瞬间就判断出了弧度和速度,随即两步跨上网前,举拍迎球。
他的拍面立得很直,身体重心压在前脚掌上,摆出了推压追身的架势。
连续两次加力推向安赛龙的身体,力道沉,落点深,每一拍都往安赛龙最难发力的位置招呼。
安赛龙被迫缩着手防守,接连将球挡回,脚步被压得越来越靠后,身位在连续的追身压制中越来越僵。
而薛长明在发现连续两次推压都被防住,并且自己再次出手很有可能出界的情况下,他迅速做出改变,
在第三次时,他的手腕忽然一收,立刻将快节奏慢了下来。
他的球面触球时,对着球头轻轻一抹,迅速卸力,放球网前。
安赛龙的重心压得很低。
他在注意薛长明的推压追身球,所以他的双脚分得很开,膝盖弯曲,身体前倾,双手握拍横在身前,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拍砸向身体的加力球。
可这节奏突然地变慢,让他在原地愣了一下。
那颗球轻飘飘地落在网前,慢得跟他全身绷紧的肌肉形成了残酷的反差。
他的大脑在喊“快”,身体却还锁在接重球的姿态里拔不出来。
随后他立刻二次启动,从压低重心的防守姿态强行切换到向前冲刺的姿态,脚底在地胶上蹬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整个人往前扑出去。
他只能十分被动地将球直线挑起。
这一球落点并不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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