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155节
“过来。”她说。
虚空猎手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老太太的方向飘了过去。
它挣扎着,试图往后退,但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它根本无法抗拒。
它像一个被母亲召唤的孩子,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但身体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
虚空猎手哭了,居然哭了。
哭声在银白色的空间里回荡,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又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亲生的!”它的声音从银色烟雾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扭曲到极致的委屈,“他们是我亲生的父母!我从小被打到大,耳朵聋了,手指弯了,后脑勺不长头发了,可他们依然是我爸妈!我恨他们,但我更恨我自己,恨我自己为什么还是放不下!”
老太太站在那里,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睛看着那团翻滚的银色烟雾,表情没什么变化。
“所以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老太太的声音依然有气无力,“欺负比你弱的人,折磨他们,看着他们崩溃,看着他们发疯,你觉得这样就能填补你心里的那个洞?”
“闭嘴!”虚空猎手的声音尖锐起来,“你懂什么?你一个被儿子抛弃的老太太,你懂什么?”
“我确实不懂。”老太太说,“但我至少没有变成你这样的人。”
“我快封印不住它的虚化能力了。”陈博在心底跟老太太沟通。
他浑身是伤,超凡之力几乎见底,水晶球里的能量也耗得干干净净。
他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沮丧,觉得自己太废物了。
以序列8之姿击杀序列6的诡异,这种妖孽般的战绩,他以为自己也行。
结果呢?
浑身是伤,超凡之力耗尽,水晶球干涸,秩序徽章即将失效。
要不是老太太撑着,他现在已经被虚空猎手嚼碎了当零食吃。
“终究不是那种妖孽啊。”陈博在心里叹了口气。
下一刻,秩序徽章的力量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消退。
那股压在虚空猎手身上的无形枷锁,解开了。
虚空猎手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
那团缩水到只有原来三分之一大小的银色烟雾像被充了气一样,迅速膨胀、翻滚、扩散。
那些从烟雾中伸出来的触手重新变得粗壮有力,像一条条饥饿的蟒蛇,在空中扭动着,发出嘶嘶的响声。
第134章 序列8的倔强
“哈哈哈哈……”虚空猎手的笑声在银白色空间里炸开,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扭曲的得意,“封印没了!封印没了!序列8就是序列8,你封不住我的!”
它的虚化能力回来了。
陈博能看到它的身体在虚实之间快速切换,时而像一团真实的烟雾,时而像一道虚幻的光影。
老太太的不孝规则还在,那条从她脚下延伸出去的金色光路依然连接着虚空猎手。
但虚化能力抵消了规则的大部分束缚。
虚空猎手虽然不能完全摆脱光路的锁定,但移动能力恢复了大半,那些银色触手也不再被规则之力压制,可以自由攻击了。
“老太太!”陈博吼道,“它的虚化回来了,你的规则还压得住它吗?”
老太太没有回头,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压不住,但能拖住。它想完全虚化,摆脱我的规则,也不可能。”
陈博咬了咬牙,把银光枪横在身前。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玉佩登时从脖子上脱落。
乳白色的光芒从玉佩里涌出来,像融化的牛奶在空气中流淌。
玉佩悬浮在半空中,开始旋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变成了一团乳白色的光晕。
光晕中,无数细小的、指甲盖大小的玉石碎片像暴雨一样从光晕中喷射出来,朝虚空猎手飞去。
“嗤嗤嗤嗤嗤——”
玉石碎片的穿透力确实不错,打在虚空猎手的身体上发出密集的、像雨打芭蕉一样的声音。
每一片玉石碎片都在虚空猎手的身上留下一个细小的孔洞,银白色的液体从那些孔洞里渗出来,像出汗一样。
但那些孔洞太小了,太小了。
对虚空猎手来说,这些玉石碎片造成的伤害,大概相当于一个人被蚊子叮了几十口。
疼是疼,但要命还差得远。
陈博看着那些玉石碎片在虚空猎手身上打出密密麻麻的小孔,又看着那些小孔在几秒钟内迅速愈合。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玉佩的独立作战能力确实有,但攻击力太弱了,对序列8诡异有较强穿透效果,对序列6……
大概就是给人家挠痒痒。
那些飞射的玉石碎片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纷纷组合在一起。
它重新落回陈博脖子上,安静地挂在那里,乳白色的光泽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老太太还在跟虚空猎手对峙。
金色光路和银色烟雾在虚空中交织、碰撞、撕扯,两种规则之力在激烈交锋。
老太太的脸色越来越白,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汗水像小溪一样往下淌,滴在地上。
她佝偻的背更弯了,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随时可能折断。
陈博握着银光枪,朝虚空猎手走去。
他的腿有点瘸,右腿膝盖以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没有停。
他走到老太太旁边,老太太转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灰白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你还能打?”
“能。”陈博说,“就算不能打,也得打。不打就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你们这些超凡,跟我那四个不成器的儿子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那四个儿子,只想着自己。你们这些超凡,为了车队能活下来,一个个前赴后继。即便身后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也义不容辞。”老太太的声音很低,“我活了八十五年,没见过几个这样的人。”
陈博没说话。
他见过。
方琳就是。
那个为了车队能活下来,献祭了自己的生命,用最后的力量托举了队友的女人。
她身后那些人,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有的甚至跟她连话都没说过。
但她还是那么做了。
“所以我很佩服你们。”老太太说完,朝虚空猎手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的时候,她佝偻的背突然直了起来。
从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变成了一棵挺直的松。
她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棉袄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从棉袄的每一根纤维里渗出来,像一件由阳光编织的衣服。
她头上那块头巾也在发光,金色的光芒从头巾的边缘流淌下来,像一条金色的瀑布。
她的眼睛变了。
从浑浊的灰白色变成了一种深邃的金色,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消失。
陈博的瞳孔猛地收缩。
老太太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依然有气无力,但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我活够了,也死够了。”她说,“我一个被儿子抛弃的老太太,活着的时候没人要,死了之后没人埋。能在消失之前做点有意义的事,挺好的。”
她转过头,看了陈博一眼。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小伙子,”她说,“谢谢你那天在村子里,帮我骂了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
陈博愣了一下。
“虽然我当时已经死了,”老太太的笑容更灿烂了,“但我都听到了,你说得对,他们不是东西。”
她转回头,面朝虚空猎手。
“现在,该我这个当娘的,给他们上一课了。”
话音未落,老太太的身体彻底变成了金色。
从佝偻的身躯到灰扑扑的棉袄,从头上的头巾到脚上的布鞋,全部变成了一种纯粹的金色。
老太太朝虚空猎手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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