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256节
巨兽趁机挣脱了剩下的几条手臂,后退了几步,四个爪子在地面上留下了四道深深的划痕。
它的前腿明显瘸了,每一次着地都在微微发颤,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甲壳的裂纹往外渗。
但它没有退。
它抬起头,再次张开嘴。
这一次,它嘴里的暗红色光芒没有凝聚成光束,而是像一颗正在膨胀的星球一样在它口中不断扩张、翻滚、搅动。
合体碉堡身上的几百只眼睛同时缩成了针尖大小,它感觉到了危机。
巨兽喷了出来。
这次不是光束,是一团。
一团直径超过五米的暗红色火球,表面燃烧着黑色的火焰,像一颗小型太阳从巨兽的嘴里被吐了出来。
火球砸在光墙上的那一刻,整个小镇的天空都变成了暗红色。
光墙像一层被扔进烤炉里的保鲜膜,从撞击点开始向内凹陷、融化。
合体碉堡的石壁开始龟裂,那些眼睛一只接一只地炸开,炸开的瞬间像碎灯泡一样冒着青烟,眼珠里的液体溅在石壁上蒸发成白气。
巡钟者的铜钟那口大钟从天而降,砸在碉堡的正中央,钟面凹陷了一大块,钟舌断裂成两截掉在地上。
碉堡石壁上的眼睛还在爆炸,碎屑四溅,那些灰白色的石材片像剥落的墙皮一样哗啦啦地往下掉。
陈博看着那道正在碎裂的光墙,合体碉堡石壁也在崩溃。
那头巨兽在喷完那颗火球之后,身体也明显地萎靡了一圈,四腿发软,几乎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两败俱伤。“他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嘴角咧开。
光墙碎裂的最后一刻,一股灰白色的气浪从屏障表面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和灰尘被吹得飞起半尺高。
小镇外面的诡潮像被这股气浪惊到了一样,集体往后退了大约十米的距离。
巨兽趴在地上,暗红色的甲壳布满了裂纹,那颗火球耗尽了它大部分的力量,此刻连站起来都费劲。
合体碉堡更惨,十米高的灰白色石体塌了一半,从底座到胸口的部位碎成了一堆冒着热气的碎石,上半部分歪歪斜斜地杵在碎石堆里,那些残存的眼睛还在眨动,但频率已经慢得像快要停了。
双方都在喘气。
陈博目光扫过战场,光墙碎了一块,大约是原来屏障面积的五分之一,露出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缺口,那股灰白色的保护罩其他位置剧烈波动。
缺口在收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妈的。“陈博跳下楼,翻身上马,“冲!“
烈焰战马腾身而起。
它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锁定了那个正在快速收缩的屏障缺口。
那些灰白色的纹路正在疯狂蠕动,像是正在咀嚼着要把这道最后的缝隙也合拢。
“再快一点!“陈博拍了拍烈焰战马的脖子。
战马的身后炸开一团暗红色的火焰,速度猛地拔高了一截。
马蹄踏过的地面全部焦黑一片,像是被一枚小型的燃烧弹拖着尾迹掠过。
他们冲进了缺口。
那一刻,陈博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阻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是整个人正在穿过一堵由胶水构成的墙。
他的衣服、头发、皮肤表面都在承受那种粘稠的拖拽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但他们还是通过了,先是马头,然后是马脖子,一人一马最终从那道正在合拢的灰白色缝隙中冲出来的瞬间。
冲出来那一刻,一人一马像是一块被从胶水里拔出来的软木塞,猛地向前一栽,差点摔飞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嗡——“,像是有人在关一扇巨大的铁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屏障缺口彻底闭合了,灰白色的光芒重新合拢成完整的圆弧,把整座小镇严严实实地扣在里面。
巨兽还趴在小镇入口外面,暗红色的甲壳上冒着热气,那颗火球喷完之后它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四腿瘫在地上,像一头被抽干了能量的铁甲犀牛。
合体碉堡的残骸歪在碎石堆里,石壁上的眼睛只剩下零星几只还在眨动,眨得很慢很慢,像一盏快要耗尽电池的灯泡。
下一刻,攻打小镇的诡潮托举着巨兽撤离,消失在黑暗中。
小镇则安静了下来,灰绿色的诡异光芒正在逐渐消退,那些畸变的居民一具一具地变回人形,开始重新拿起自己的扫帚、剪刀和蒸笼。
陈博骑在马上,跑出去大约一公里才勒住缰绳。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永夜那带着干燥灰尘味的空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
“差点……差点就变成小镇钉子户了。“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摸出那颗诡眼。
暗红色的表面布满了金色的纹路,像是正在适应离开母体后的新环境。
陈博把它往口袋里一塞,又拍了两下确认不会掉出来,然后拍了拍烈焰战马的脖子。
晋升序列6最难达成的条件,满足了。
剩下的,就是再杀一只序列5诡异,再把呼吸法和魔神枪法熟练度全部练到70%,就能完成全部晋级条件。
第209章 末世净土
陈博骑着烈焰战马在永夜的荒野里狂奔,马蹄踏在灰黑色的土地上,每一下都溅起一小串泥土。
身后的旧时代小镇已经被远远甩开,只剩天边那一小团正在暗下去的灰绿色光晕。
那道屏障彻底合拢,把整座小镇扣在里面,像一个玻璃碗盖住了里面所有的秘密。
他再次掏出口袋里的诡眼,暗红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像一张被烙在眼球表面的电路图。
“值了。”他自言自语,把诡眼小心翼翼地塞进内袋,“虽然差点变成小镇钉子户,但好歹捞出来了。”
忽地,他勒住缰绳。
烈焰战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前方的路被堵住了。
路的正中央站着一群人,少说二十几个,沿着两边歪歪斜斜地站着。
他们围着一个年轻女子,看上去顶多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裙子,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鞋面干干净净,像是刚刷过。
她的头发很黑,很长,在永夜稀薄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脸很白很干净,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白。
眉眼弯弯的,嘴角带着点笑意,看上去温柔得像是从旧时代某个乡村中学的语文课本里走出来的。
她身后那些老人就不太一样了。
那群人大概有二十七八个,全是老头老太太,一个个佝偻着背,穿着各式各样的旧衣服,有的穿着灰布褂子,有的裹着洗得发白的棉袄,有的戴着老式草帽,有的拄着木棍,有的拎着竹篮。
他们的脸上全是皱纹,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一段故事。
他们安安静静地站在路两侧,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人动,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陈博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温和又安静。
陈博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什么诡异气息都没有,这些人身上干净得像一张刚被雨洗过的白纸。
他们看起来比正常人还正常。
问题就在于,在永夜这种地方,一群看起来比正常人还正常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那个,”陈博从马背上跳下来,把银光枪握在手里但没有弹开,“你们是拦路抢劫的还是问路的?我这人脾气不太好,刚才刚从小镇里死里逃生,现在心情也不是很美丽,麻烦各位让个道。”
那个年轻女子往前走了一步,碎花布裙子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她停在距离陈博大约五米的地方,那双弯弯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别怕,”她开口,声音清清爽爽,“我就是想谢谢你。”
陈博愣了一下:“谢我?”
“嗯。”她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陈博的肩膀,看向他身后小镇的方向,“你把那个小孩带出来,埋在镇外,我都看到了。”
陈博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小镇的灰绿色光晕还在天边,像一只快要闭上的眼睛。
“怎么了?”
“那是我儿子。”她声音平静,“三四岁,小名豆豆。”
陈博沉默。
“那天他爸骑电动车带他去镇上买奶粉,暴雨来了,他们没能回来。”她垂下眼睫,又抬起,“我等了好久,他爸没回来,豆豆也没回来。”
陈博嘴里那句“节哀顺变”卡在喉咙里。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对面站着的不是活人,但他不确定她是什么。
那个小孩确实已经死了,她应该也已经死了,但她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说一段很久以前的往事,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有心了。”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你不用紧张,只要我还是人,就不会害你。”
陈博心里咯噔一下,现在的诡异那么怪异吗,能一会儿是人,一会儿是诡异,防不胜防啊。
他想起那头浑身暗红色甲壳的四足巨兽,口中能凝聚暗红色火球,轰向小镇那道光墙时整座小镇都在震颤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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