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270节
村长坦诚地点了点头:“对。”
“那我有一个提议。”陈博笑了一下,“你们槐树村要开疆拓土,我特别支持。但我不留人,我帮你打仗。就今天,你带路,我和铁锤、张馨月、沈若雪,四个人帮你把隔壁槐北村打下来。打完我们就走,从今以后槐树村和槐北村合二为一,你当两村村长,你爱怎么开疆拓土就怎么开疆拓土。这不比留几十个普通人在村里慢慢生孩子快?”
村长愣住了,他身后的村民们也面面相觑。
灰布褂子大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脸上的表情像是一盘刚盘好的棋被人掀了棋盘,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落子。
陈博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时间:“怎么样?成交不成交?过期不候。我给你十分钟考虑,十分钟之后我们上车走人。到时候你们爱跟谁开战就跟谁开战,爱留谁就留谁,反正跟我没关系。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我要的就是我的小确幸——吃饱穿暖,睡个好觉,到了五羊城找个清净地方窝着。槐树村开不开疆拓土关我什么事?”
第220章 等爸妈来接
铁锤在房车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博哥你连月月姐姐都不碰,你哪来的小确幸……”
张馨音撇嘴,怎么不碰,睡觉的时候经常拿枪顶着我和姐姐。
“闭嘴。”陈博说。
铁锤识趣地闭上了嘴。
村长站在村口的土路上,背着双手,看着陈博那张表情平静的脸:“你当真愿意帮我们打下槐北村?”
“我说话算话,”陈博拍了拍摩托车油箱盖上那条暗红色的火焰纹路,“只要你们今天能准备好,我就帮你们开疆拓土。”
村长一喜:“好,只要你帮我们打下槐北村,你们车队的人想走就走,我们绝不拦着,还会再送你们一些物资。”
“一言为定。”
即便陈博答应了村长,流浪车队帮忙攻打槐北村,村长也没有放弃让流浪车队定居下来的想法。
趁槐树村做攻打槐北村前的准备,村长邀请陈博参观他们村。
别的车队陈博或许不相信,老村长的邀请,陈博没怀疑有诈,反正也没事,便同意了。
老村长带他参观槐树村的路线,明显经过了精心设计,意在展示槐树村的硬实力。
“这是我们的粮仓。”村长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响,一股混合了稻谷、麦子和干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干燥温暖,让人莫名安心。
陈博往里看了一眼,粮仓不算大,但堆得满满当当,麻袋摞到房梁那么高,角落里还挂着干辣椒和大蒜,墙壁上贴着旧时代那种“五谷丰登”的年画。
“存粮不少啊。”陈博背着手,“够吃多久的?”
“省着点吃,够全村人吃上几年。”村长的语气带着老农式的得意,“你们要是留下来,别说三百人,五百人什么也不干,也能撑到明年第二季新粮下来。何况你们留下,我们还能开荒。”
“我们不留,你说过了。”陈博转身往外走,“去看水井吧,看完水井就该去祠堂了,然后菜园,对不对?”
村长的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套路太老了。”陈博胸有成竹,“末世前卖房的中介也这样,先看样板间,再看小区环境,再看学区,最后算贷款月供。我去了三趟,每趟路线都一样。”
村长张了张嘴,一时半会儿没接上话。
水井参观环节比陈博预想的短,因为村长似乎被拆穿了套路后有点尴尬,只是指了指那口青石砌的老井,说了一声“水深得很,从来没干过”,就匆匆带他绕过去了。
祠堂倒是多停了一会儿,村长推开祠堂那扇厚重的木门时,脸色比之前认真了几分。
祠堂不大,正中央供着几排牌位,密密麻麻的,从最上面一排的“槐树村开基始祖”到最下面一排还没写完名字的空白牌位,足足有四五十个。
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青烟袅袅地往上飘,在昏暗的室内盘绕成一团薄薄的雾。
“这些都是村里历代祖先,”村长站在牌位前面,两手背在身后,“从第一代开村的祖宗到去年刚走的张老头,全在这儿了。”
陈博看着那些牌位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你们村,以前最多的时候有多少人?”
村长沉默片刻说道:“鼎盛时期,八百多口人。”
“现在呢?”
“活着的……算上刚加入的王书白几个,不到两百个了。”村长转过身,目光穿过祠堂半开的门,落在外面那片灰蓝色的天光里,“剩下的要么搬走了,要么死了。人这东西,走得快。像水井里的水,看着挺深,但每打一桶就少一桶,总有打干的一天。”
陈博站在祠堂门口,看着安静得不像话的村庄,有几缕炊烟从屋顶上升起。
“去真正的菜园看看吧。”陈博开口。
村里各家各户的小菜地算不上菜园,真正的菜园在村子后面那片山坡上,比陈博想象的要大不少。
一垄一垄的菜畦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青菜萝卜韭菜小葱样样俱全。
几个老人正在地里忙活,有的弯着腰拔草,有的拎着水瓢浇水,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时间对他们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
陈博沿着田埂走了一圈,蹲下来捏了一把土:“肥力不错,土质疏松,排水也还行。你们村种菜确实有一套,要是能把那片荒地也开出来,能成为末世模范村。”
村长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
“不留。”陈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但我们可以多留两天,让孙伯帮你们改良一下稻种和菜种。”
村长的表情从失望变成了一种权衡之后的缓和:“那也行,能多留几天也是好的。”
两人沿着田埂往回走的时候,陈博注意到菜园尽头有一栋孤零零的老屋,跟村里其他房子不太一样。
它更破旧,更矮小,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用几块油毛毡和石头压着。
院墙塌了半边,用枯树枝和藤条胡乱编了一个篱笆,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风一吹就晃。
最引人注目的是门口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太太,看不出具体年纪,因为她的脸上全是皱纹。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寿衣,料子粗糙,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
她少了一条腿,从大腿根部以下空空荡荡,裤管被整齐地挽起来打了个结,用一根布绳系在残肢末端。
她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是半碗白粥,但她没有喝,只是把它端在手里,浑浊的眼睛看着面前那片杂草丛生的院子,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人说话。
陈博停下脚步:“这户人家怎么回事?”
村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声音低了一些:“那是刘老太婆。”
“她怎么住这儿?一个人?”
“嗯。”村长把手背在身后,“她很小的时候,爹妈去地里干活了,把她锁在家里。那年她大概一岁多吧,刚会爬。家里烧着炉子,她爬到炉子旁边,棉裤被火星子点着了,烧了好久才有人发现。一条腿,活生生烧没了。”
陈博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个穿着寿衣坐在门槛上的身影,没有接话。
村长继续说:“她那条腿烧没了之后,爹妈出去打工,想攒钱给她治,但也没攒到钱,拿家里一块旧棉布裹了裹,就这么熬过来了。后来她长大了,一条腿,也没法上学。她爷爷说‘一个瘸子读什么书’,她奶奶说‘赔钱货读再多书也是别人家的’。她没上过一天学,从小就在家里干活,做饭、喂猪、砍柴、照顾弟弟妹妹。”
村长说:“她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全是她带大的。她拄着一根木棍,一条腿,背着最小的弟弟去地里找爷爷奶奶送饭。冬天路滑,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走。弟弟哭了她哄,妹妹饿了她喂,她自己饿得啃树皮,也没跟家里人多要一口吃的。”
陈博看着那个老太太,她依然坐在门槛上,端着的碗里的白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她浑然不觉,只是嘴唇还在翕动着,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后来呢?”陈博问。
“后来她嫁人了。”村长说,“嫁到隔壁村,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不嫌弃她少一条腿。生了一儿一女,日子虽然过得紧巴,但勉强还过得下去。”
他叹了口气:“她女儿耳朵不好,从小听力就弱。那年她十五岁,横穿铁路的时候没听见火车鸣笛,一条命没了。铁路上赔了八百块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她男人去闹过,人家说‘就这个价,爱要不要’。”
“她儿子呢?”陈博问。
“她儿子比她女儿大两岁,本来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订了婚,姑娘也懂事,不嫌弃他们家穷。结果还没过门,那姑娘查出来白血病,走了。她儿子没扛住,疯了。一开始只是不说话,后来开始打人砸东西,再后来……人不见了。”
陈博沉默。
“她妹妹,就是她一手带大的那个妹妹。”村长的声音又低了一些,“后来在县城里混得不错,开了个小店,日子过得挺好。有一年过年,她妹妹回村,在村口遇见她,当着很多人的面说‘你别跟我说话,丢人’,说她是个瘸子,穿得破破烂烂的,让人看见了不好。”
村长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下,像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太过分,需要缓一缓才能继续说下去。
“她爹妈走了,弟弟妹妹也走了,现在就剩她一个。”村长看着那个坐在门槛上的身影,“她回到爹妈留下的老屋,一个人住。最近她总说‘爸妈要来接我了’,就开始穿寿衣,每天都穿,一天换一套,她给自己做了好几套。”
陈博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个穿着寿衣坐在门槛上的老太太。
她依然没有喝那碗粥,只是把它端在手里,嘴唇还在翕动着,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风从院子外面吹过来,把她那件寿衣吹动。
“她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已经吃过了,端着碗坐一整天。”村长的声音不高,“有时候会对着空院子说话,叫弟弟妹妹的名字,说‘饭好了,回来吃饭’。”
陈博看着那个身影,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旧时代小镇里那个穿黄色雨衣的小孩,想起那片山谷里的菜地,想起那个坐在枣树下面吃红枣的小海绵,想起阿秀说“我还能再撑一阵子”。
“她有几个弟弟妹妹?”陈博问。
“三个弟弟,一个妹妹。”
“都死了?”
“都死了。”村长说,“最小的那个弟弟,三年前走的,走之前回来看过她一趟,给她带了一袋米。她死活不要,说‘你留着你自己吃,我一个人够了’。她弟弟走的时候,她在门口站了好久,拄着那根拐,看着土路尽头,一直看到天黑。”
陈博把目光收回来:“村长,你们槐树村,像她这样的人,多不多?”
村长:“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村里老人都有些自己的事,活得太久了,什么事都见过。”
陈博沿着田埂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村长,你说槐北村有诡术师,能操控死尸。”
“对。”村长的表情又恢复成了那个精明的老农,“所以我才需要你们帮忙,确保万无一失。”
陈博点了点头:“行,那就按原计划办,你们准备好之后通知我,我带人过去。”
回到车队时,铁锤正做在二号房车门口啃一根生黄瓜,咔嚓咔嚓的,声音很脆。
张馨音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草叶子逗那五只野兔,兔子们围成一个半圆,竖着耳朵看着她手里的草叶子,时不时往前探一下脑袋。
别看她对这五只野兔很好,它们生的娃,她一样吃得很香。
只不过通常都是一边哭一边吃。
“博哥,”铁锤把黄瓜从嘴里拿出来,“村长跟你说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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