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279节
“等一下!”白洁准备干活时,陈博忽然说道。
下一刻,他开始读取鬼子的记忆。
片刻后,他脸色阴沉,甚至很愤怒。
“该死的鬼子!”陈博看到了死者生前做的事,也看到了武大车队很多人很多事。
武大车队的超凡,全部是鬼子,普通幸存者里也有一些鬼子,都是秩序者。
而武大车队,是奴隶制车队。
普通人过着怎么样的日子,可想而知。
看到能看到的场景后,陈博一言不发,让白洁收集养料。
随后,他一言不发,丢下面面相觑的张馨月和沈若雪,还有铁锤、王书白等人,朝槐树村走去。
没一会儿,陈博在村长家院子里找到了他。
村长正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个搪瓷盆,盆里装满了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清水,正在慢悠悠地洗手。
他的动作很仔细,先搓手心,再搓手背,然后一根一根地搓手指。
看来杀鬼子都让村长觉得手脏了,很嫌弃。
听到脚步声,村长抬起头:“又有什么事?”
陈博在石凳上坐下来:“村长,偷袭我们的超凡,所在的车队是一支由纯鬼子超凡者组成的,普通幸存者只有十几个秩序者是鬼子,剩下的三百多人,都是我们的人,被当做奴隶,而我们的人根本不知道超凡和秩序者是末世前在我们国家工作生活学习的鬼子。我要找到那支鬼子车队的营地,把他们一锅端了。”
村长的脸色沉了下来:“找他们车队不难,我刚才杀鬼子的时候,感应到了他们营地的大致方位,就在这个方向,大概三四十公里。”
他指了指院子外面一个方向:“但我不能离开槐树村地界太远,村庄的掌控者不能随意越界,否则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博点了点头:“好,我回去准备一下,马上出发。”
他站起来准备往外走,村长在他身后说了一句:“年轻人,那些人必须死,必须全都死!”
陈博回头看了他一眼:“放心!”
营地里,炊烟正在袅袅升起,有人在生火做饭。
铁锤的声音隐约传来:“博哥,回来吃饭了。”
陈博站在村外一棵老槐树下面,树冠枝繁叶茂,细碎的叶片在微风中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想起老村长变身时的恐怖气息,这是否说明,能够在这片土地上占据一座村庄,成为规则的掌控者,至少需要中级序列巅峰的实力?
这个结论让陈博后背微微发凉,仅仅是有资格,能不能守住这座村庄,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还是诡异规则,人类想要占领或建立一座村庄,面对的危机更大。
没有高级序列的实力,加上编号排名前十的祭物,估计想都不要想。
流浪车队现在大概率能找个实力差的村庄占领下来,但以他们的实力,肯定守不了多久。
远处营地的方向,又传来铁锤的一声吼叫:“博哥!再不回来饭就被若雪吃完了!”
沈若雪的声音紧跟着飘过来:“铁锤哥你瞎说!我还没开始吃呢!”
陈博收回目光,朝营地走去。
饭要吃,鬼子也要杀,但后者不能让李卫知道。
他回到营地的时候,铁锤正蹲在一个篝火旁边,面前摆着一口锅,锅里煮着孙伯新种出来的大米粥,粥面上飘着几片切碎的干菜叶子,香气随着热气一起往上冒。
陈博吃腻了张馨音煮的饭和粥,在篝火旁边坐下来,接过铁锤递来的搪瓷碗,喝了一口粥。
粥煮得比之前稠了不少,米粒开花,混着干菜叶子一起嚼,有一种朴实而踏实的满足感。
虽然现在粮食充沛,一天三顿米饭都没问题。
但车队不会这么奢侈,谁也不知道再启程,下次再找到能种地的村庄是什么时候。
找不到,只能靠两辆种植车的产能,维持车队幸存者一两个月内不至于有人被饿死。
武大车队营地。
杨善人盘腿坐在羊绒毯上,面容安详如古佛,双目微阖,嘴角挂着那抹永远不会消失的慈悲微笑,双手自然垂放在膝盖上。
帐篷里焚着香,是廉价的檀香,混着不知名草药的味道,在并不算大的空间里缭绕成一层灰白色的薄雾。
如果他面前坐着十个人,十个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得道高僧在入定。
但没人看见他刚刚系裤腰带时的急迫,也没人看见他叫那对母女进来时眼中闪过的兴奋。
那对母女出去了,女儿还很小,面色蜡黄,母亲三十岁模样,眼角有干涸的泪痕。
两个人走路的姿势都不太自然,一个左脚微跛,一个右手腕有一圈青紫色的淤痕。
杨善人吐出一口浊气,丹田里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缓慢旋转,那是先知序列的本源之力,温和、包容、带着一种近乎母性的庇护感。
气流沿着经脉往上走,经过胸口、喉咙、后脑,在眉心处汇聚成一团看不见的小小漩涡。
他调动那股漩涡向四周扩散,感知车队周围三百米内的动静。
没有感知到危险,只能感知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帐篷外面的脚步声、远处篝火的噼啪声、几个普通人在低声说话的声音。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嘴角那抹微笑却纹丝不动。
“又弱了一点。”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变化。
最近半个月,先知之力的预知范围和精准度都在缓慢衰减,像一只正在漏气的气球,虽然漏得很慢,但每天都在少那么一点。
再不晋级,迟早有一天会漏成一具先知序列的空壳。
他把那股气流收回丹田,意识穿过先知序列那层温暖的金色光膜,进入藏在其下方的一片灰色区域。
那里面蛰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精微、狡猾、像一条潜伏在泥沼里的水蛭。
催眠师序列。
他最先觉醒的,是它。
末世后,那天他躲在出租屋的衣柜里听着外面的尖叫声和咀嚼声,恐惧到极致的时候,脑子里“咔”的一声轻响,他发现自己能影响别人的意识,用特定频率的语调说出一段话,对方就会变得恍惚、顺从、甚至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起初他试过让隔壁邻居给他送吃的,那人隔着门缝递进来半袋米和两瓶水,眼神空洞得像被人挖走了魂。
后来他试过让楼下便利店的老头开门,老头当着他的面把货架上的东西整箱整箱地搬到他门口,从头到尾没问他一句为什么。
“我是九世大善人。”
他把这个念头像种子一样埋进自己的意识深处,用催眠师之力一遍又一遍地浇灌它、巩固它、让它生根发芽。
第229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杨善人每催眠一遍自己,都让那个虚构的“善人”形象更真实一分。
他说“我慈悲为怀”,说“我普度众生”,说“我视天下人为己出”,说“我不忍伤害任何一个生灵”。
他说了上千遍,说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编织出来的谎言。
奇迹发生了。
车队原来的领路人死在一次诡异袭击中,尸体被撕成碎片抛在路上,车队陷入混乱,超凡者为了争夺物资分配权打得头破血流,普通幸存者像被惊散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
他当时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幅混乱的画面,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那股欲望真实、灼热、不掺任何水分,连他自己都为之震撼。
他竟然真的想保护这些人,想去庇护他们,为他们指引方向。
先知序列就在那一刻觉醒了。
“善人的心,自有善人的报。”他当时对自己说,眼角甚至还泛着泪光。
他信了。
百分百信了。
此刻他盘坐在羊绒毯上,催眠师的力量顺着意识通道流淌下来,像一层温热的蜂蜜覆盖在先知序列的灰色区域上。
“我是善人。”他默念一遍。
“我是善人。”第二遍。
“我是善人。”第三遍。
那股先知之力的衰减速度,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松了口气,嘴角的微笑更圆满了,又从丹田里抽出一缕先知之力去感知营地外面。
那些模糊的影像再次浮现,像隔着一层脏玻璃看街景,人的轮廓、车辆的轮廓、远处丘陵起伏的曲线,都能勉强辨认。
就在这时,他的眉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一种被细针扎中般的刺痛感,从眉心正中央炸开,顺着额骨向两侧蔓延,像有人在他脑袋上戴了一顶烧红的铁箍。
先知序列的金色气流在这一刻剧烈翻滚,那股原本温和的力量突然变得暴躁不安,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疯狂撞击铁栏。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来而不往非礼也!”
声音停顿了一下,补上后半句:“孙子们,爷爷来收账了。”
杨善人的眼皮剧烈跳动了几下,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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