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303节

　　他转身朝超凡行宫走去，步伐跟平时一模一样，不紧不慢，鞋底踩在草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走进房车的时候，张馨月站在客厅里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像是一尊冰雕在阳光下裂开了一条缝，暖风吹了进去。

　　“你飞起来了。”张馨月说。

　　“嗯。”陈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暮色从外面涌进来。

　　张馨音蹲在客厅角落里，抱着小熊玩偶，眼睛瞪得溜圆：“博哥，你成神仙了？”

　　“我只是序列6了。”陈博靠在窗台上，“还没成神仙。”

　　张馨音小声嘀咕了一句：“序列6就能飞了……那序列5是不是能移山填海，序列4能上天入地，序列3能……”

　　“你想生孩子吗？”陈博闭着眼。

　　张馨音“嗖”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铁锤从房车门口探进脑袋来，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崇拜：“博哥，你得道成仙了？”

　　“远着呢。”陈博没好气道。

　　“你以后打架是不是可以先飞到天上，然后再从天上砸下来？”铁锤兴奋地比划着，“像一颗流星一样砸在诡异头上……”

　　“不跟傻子说话！”

　　张馨月走过来，在陈博旁边坐下。

　　“序列6了。”她说。

　　“嗯。”

　　“恭喜你。”

　　陈博转头看了她一眼，张馨月正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像两片被晚霞浸透了的冰湖，明明该是冷的，却透着一丝温润的光。

　　“你也能飞的，”陈博说，“等你晋升高级序列。”

　　张馨月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超凡行宫外面，营地里的人还在议论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陈哥好像一个神，我们以后是不是不用担惊受怕了？”

　　“想得美，破序成神，才有希望拯救世界。”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以前我飞得最高的一次是爬电线杆掏鸟窝掉下来，腾空了两秒，就把腿给摔骨折了。现在人家说飞就飞，连根绳子都不要，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赵刚蹲在篝火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木棍，正在拨弄柴火，他还在恍惚中。

　　刘强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赵哥，你说陈哥那个序列……到底是个什么序列？以前我们只知道他能打，后来发现他还能改造装备、改造房车、炼魔药帮超凡晋升，现在他直接飞起来了。”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超凡的事，不是我们该问的。人家能做到，那是人家的本事。我们该干嘛干嘛，别给自己添麻烦。”

　　刘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蹲回去继续啃干粮。

　　入夜，陈博坐在超凡行宫上，两条腿垂在车窗外，抬头看着头顶那片布满星星的天空。

　　星河在天幕上铺展开来，璀璨得像是有人把一整袋碎钻撒在了黑色的绸缎上，星星多到密集得连成了一条银白色的光带。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正在慢慢沉淀的超凡之力。

　　序列6的力量跟序列7完全是两个概念。

　　序列7的时候，他的超凡之力像一条河流，虽然奔腾但终究有尽头。

　　序列6之后，那条河变成了一个湖泊，更深、更广、更厚实。

　　他能感知到更多东西。

　　地下三十米处有一条暗河正在缓慢流动，水里有一些小鱼在游动，它们对地面上的人类活动浑然不觉，自顾自地过着与水为伴的日子。

　　他能感知到远处丘陵上那些正在草丛中活动的变异野兔、狐狸、野鸡，它们各自忙碌着觅食和巡视领地。

　　他伸出右手，摊开手掌，朝远处那些正在灌木丛中觅食的野兔方向释放出一丝意志。

　　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正在啃草叶，它的耳朵竖了一下，抬起头来，朝超凡行宫的方向看了一眼，原地转了个圈。

　　它放下前爪，小跑着朝营地的方向跑来，穿过帐篷之间的缝隙，一直跑到超凡行宫车顶下面，蹲在草地上，仰头看着车顶上那个坐着的身影，耳朵一竖一竖的，像是在等命令。

　　陈博低头看着这只灰褐色的兔子，它确实在等他的指令。

　　“回去吧。”他在心里下达指令，没有开口。

　　那只野兔的耳朵抖了一下，转身蹦蹦跳跳地朝来时的方向跑了回去。

　　车队又走了三天，有惊无险。

　　这一天，阳光从针叶林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出一块块金黄色的光斑，风一吹就跟着晃，像一群在地上跳舞的碎金子。

　　空气里有松脂的味道，混着潮湿的泥土气和不知名野花的淡香，深吸一口，肺里都是清凉的。

　　张馨音坐在超凡行宫门口，五只灰毛野兔围着她脚边排成一圈，十几只小兔崽子在草丛里蹦来蹦去。

　　她手里攥着一根从路边拔的狗尾巴草，正在逗最小那只兔子，草尖在兔子鼻子前面晃来晃去，兔子的脑袋跟着转来转去，耳朵一竖一竖的。

　　“你要是再这么闲下去，我就把你那窝兔子全烤了吃。”陈博从房车里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杯子里是孙伯新泡的草药茶，热气袅袅。

　　张馨音“嗖”一下把兔子护到身后：“博哥你不能这样，它们跟我一样还小，肉没几两！”

第250章 黄泉路上

　　“蚊子腿也是肉。”

　　张馨音把兔子们拢得更紧了。

　　陈博没再理她，端着茶杯走到营地边缘，靠在路边一棵树上。

　　铁锤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把野葱，葱白上还带着泥。

　　他走到陈博旁边蹲下来，开始一根一根地剥葱，剥下来的葱皮堆成一小堆。

　　“博哥，”铁锤头也没抬，“出山真好啊，山里的路太难走了。”

　　两人坐着聊天。

　　没多久，张馨音的声音忽然从营地那边传来，带着一丝平时少有的急促：“晶晶姐！晶晶姐你快过来！周伯不对劲！”

　　周伯五十来岁，瘦得颧骨高耸，头发花白，平时话不多，走路总是慢悠悠的，像一台快要停摆的老钟。

　　他身体一直不太好，王晶晶给他看过几次，说是末世前的老毛病，肺和心脏都不太行，加上这一年多的颠沛流离，营养跟不上，底子早就垮了。

　　但他一直在撑，吃饭照常吃，干活照常干，比如下矿下地，虽然一会儿就得歇半天，但从来没喊过累。

　　张馨音站在周伯帐篷门口，怀里的小熊玩偶被她夹在胳膊底下，脸色发白。

　　周伯躺在帐篷里，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发紫，呼吸很浅，胸口起伏的幅度微乎其微。

　　王晶晶从医疗车上跑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分身，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帐篷。

　　沈若雪也赶来了，星辰法杖握在手里，杖头的星光旋涡正在缓慢旋转。

　　陈博放下茶杯，跟着走到帐篷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外面看着。

　　王晶晶蹲在周伯旁边，左手按在他胸口，翠绿色的生命之力从掌心涌出来，渗进那具瘦骨嶙峋的身体里。

　　那些光渗进去之后像水倒进了干裂的沙漠，很快就消散了，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她的眉头皱起来，又试了一次，加大了输出，翠绿色的光芒比之前浓郁了一倍。

　　周伯的呼吸微微起伏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那种缓慢的、若有若无的频率。

　　王晶晶收回手，转头看了沈若雪一眼。

　　沈若雪走过来，星辰法杖点在周伯的眉心，浅金色的光芒注入他的身体，试图激活他的生命潜能。

　　周伯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重新闭上，嘴角微微张开，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沈若雪把手收回来，眼眶泛红，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晶晶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看着陈博，声音很低：“陈哥，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超凡之力进去之后找不到能停留的地方，所有的器官都在衰竭，像是一栋老房子的承重墙全都裂了，外面再糊多少水泥也撑不起来了。”

　　陈博问：“他还有多久？”

　　“今天。”王晶晶的声音哽了一下，“他的意识已经在退了，在慢慢关上自己体内的灯。”

　　帐篷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是周伯儿子周小川的声音，带着哭腔：“爸！爸你别睡！你醒醒！”

　　周小川是他的小儿子，今年十九岁，他妈妈之前也在车队里，但死了。

　　他跪在地上，攥着周伯那只枯瘦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砸在周伯手背上。

　　周伯的眼睛睁开了。

　　很慢，眼皮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勉强睁开一条缝。

　　他浑浊的目光在帐篷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儿子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上，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小……小川……”

　　“爸！”周小川把脸凑过去，“我在这儿，在这！”

　　周伯的嘴角扯了一下，想笑但肌肉不太听使唤了。

　　“小川……”他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一些，像是回光返照把他最后一点力气从身体的角落里翻了出来，“你……你过来。”

　　周小川把脸凑得更近了，几乎贴在父亲的嘴边。

　　周伯的手从儿子手心里抽出来，那只枯瘦的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了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