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明游戏机 第148节
如今的第四代首领,是在迁徙路上出生、长大的新一代部落成员,他从没见过晴朗的天空,从没在固定的住所里居住超过三年。
只有巫者,一直活着,活过了无数场天灾人祸。
迁徙路上,部落分分合合,第十八年,他们曾在一处山间台地驻扎过三年。
那地方地势高,有山泉,有小片平地,族人开垦了简易的农田,种上了粟谷,眼看日子就要安稳下来。
但好景不长,连续四十天的暴雨引发了山体滑坡,农田被埋了大半,山泉也被泥石堵住。
部落里就有了分歧。
一部分人觉得,再找一处差不多的台地就行,没必要一直往西走,反正走到哪里都是躲雨、打猎、种地,在哪里不是活。
另一部分人则坚持巫者的指引,低处的洪水迟早会漫上来,只有去更高、更西的地方,才能找到真正安稳的沃土。
最终,巫者没有强留这批人。
愿意留下的,可以带着族人留在当地,保留龙图腾的传承。
愿意走的,就跟着大部队继续西行。
那天,有近三百人选择了留下。
当代的首领帮他们加固了营地,留下了一部分粮食和工具。
林寻后来偶尔会想起那群人。
他们或许会在那片山坳里繁衍生息,慢慢和周边的部落融合,变成一个新的氏族。
就像大树分出的枝杈,虽然离开了主干,却带着同样的基因,在土地上生根发芽。
这样的分支,这些年来一共分出过三次。
有的是因为找到了尚可安居的地方,有的是因为和其他部落融合后选择了就地定居。
巫者从不阻拦,也从不指责。
每次有分支要留下,他都会主持一场巫舞仪式,重新为他们刻画一遍图腾与八卦符号。
融合部落从不是要把所有人都捆在一起走到终点。
捕鱼织网、狩猎陷阱、烧陶制器、根据云色预判天气……他们走到哪里,就把文明的种子撒到哪里,
更多的,是沿途加入的人。
流离失所的小部落,被洪水冲垮家园的氏族,孤身一人的流浪者,遇上了这支阵型规整、秩序井然的大队伍,大多都会选择跟上。
每次有新的氏族加入,巫者都会让对应卦象的首领去对接。
擅长狩猎的,归山卦,擅长捕鱼的,归水卦……
融合部落的人口也就像滚雪球一样增多。
队伍走到一处山坳,第四代首领抬手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风卦的斥候跑回来,头顶冒着气泡,里面画着前方的地形。
前面有一片平缓的坡地,背靠山崖,旁边有山泉,可以扎营休整。
首领点了点头,转身向巫者的方向躬身请示。
老巫者缓缓抬起手,轻点前方。
各卦的族人立刻行动起来。
山卦的猎手去周边警戒,地卦的人搭建临时窝棚,火卦的人生火、准备热食……
四千多人的队伍,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有序运转起来。
【全新世大暖期出现一次百年尺度的气候波动,夏季风短暂减弱后再度增强,引发区域降水阶段性暴涨。】
【大河中游支流沿岸的台地频繁遭受山洪与滑坡侵袭。】
【先民在同一区域反复营建房屋,房屋又反复被灾害摧毁,他们最终被迫放弃故土,向更高海拔的阶地迁徙。】
【西进的龙部落同样未能幸免。】
【在抵达大陆中部之前的最后六年间,他们三次选址驻扎,又三次被迫撤离,每一次都伴随着大量财产损失与人员伤亡,迁徙之路步入最艰难的阶段。】
融合部落的队伍在青石台驻扎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这次能多住些日子。
那是一片天然的石灰岩台地,地势高出周边河谷近百米,台面平整开阔,脚下是坚硬的岩石,不用担心泥土塌陷。
台地后方有天然的溶洞,可以储存粮食和火种。
第四代首领围着台地走了三圈,激动地跑到巫者面前,头顶的气泡里画着大大的笑脸符号。
他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适合定居的地方。
巫者也拄着炭杖,慢慢绕台地走了一圈。
他蹲下身,摸了摸脚下的岩石,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山势,最后缓缓点了点头。
当天,部落就开始营建房屋。
不过半个月,台地上就建起了密密麻麻的半地穴房屋,一圈夯土围墙把核心区域围了起来,俨然形成了一个大聚落的模样。
农田也开垦了出来,种上了从东边带来的粟谷种子。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似乎,迁徙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第172章 举目见日,逐鹿中原!
安稳日子过了两年零八个月。
第三年的夏天,天忽然就变了脸。
先是连下了半个月的中雨,山溪的水位涨了一截,还在可控范围内。
可紧接着,暴雨就连着来了,山溪的水眼看着就涨了起来。
天卦的巫祝最先发现不对,他们观测到后山的云气不对,山体边缘有细小的碎石往下掉,立刻向首领和巫者示警。
撤离的命令当天就下达了。
所有人立刻收拾最重要的粮食、工具、火种,放弃房屋和带不走的辎重,向台地前方的开阔地转移。
刚撤出去不到半天,后山就塌了,幸好撤得及时,人员伤亡不大。
可家,又没了。
雨停之后,族人回去清理过一次。
大半房屋都塌了,农田全被泥石覆盖,陶窑毁了,储存的粮食也被埋了一半。
第四代首领蹲在被毁的农田边沉默了很久。
三天后,队伍再次启程,收拾好剩下的家当,掩埋好逝去的族人,四千多人的队伍,继续向西。
第二次驻扎,是在一处山间盆地。
这一次,他们住了一年零九个月。
连续的降雨,湖水暴涨,长期积水引发了瘟疫,再住下去,只会死更多人。
部落不得不再次撤离。
第三次驻扎,是在山系的东麓。
这里已经是东部丘陵的尽头,再往西走,就要进入连绵的主山系了。
山势陡然拔高,林木也变得更加茂密,他们选了一处向阳的山坡,打算在这里休整一整个冬天,等来年开春再翻山。
这一次,他们只住了半年就因山里的野兽被迫离开,山系深处的猛兽比丘陵里多得多,狼群、熊、野猪频繁下山袭击营地和牲畜。
山卦的猎手虽然厉害,但架不住野兽多、防不胜防。短短半年,就有几十个猎手死于野兽袭击。
尤其是山的那边还有其他大型部落,斥候探查到,山系西侧有好几支大部落,彼此之间经常因为猎场起冲突。
很显然,这里也并不是一片安居之地。
冬天过去,开春之后,部落便拔营出发了。
这是整个迁徙路上最艰难的一段路程,山路崎岖,泥泞湿滑,拖橇根本没法用,所有的粮食、工具都得靠人扛。
老人和孩子走得慢,尤其是山林里瘴气重,毒虫多,一不小心就会生病。
走了整整三个月,才穿过这片山系。
三个月里,又有近百人永远留在了山里。
活着的人,继续往前走。
走出山系西麓的那天,雨忽然就小了,连绵的阴雨,变成了时断时续的阵雨。
队伍在山脚下停下休整。
首领带着几个斥候,爬上了旁边最高的山坡。
从坡顶望出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山的西边,是一望无际的开阔平原。
蜿蜒的河流如同银带,在平原上缓缓流淌,河两岸是大片的平地,一眼望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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