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明游戏机 第79节

　　眼瞳从深黑变成了琥珀色，周身萦绕着一层光晕，说是阳光，更像寒雾。

　　林寻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力量从出现的第一秒就在快速消退，甚至还没有出现完成，力量就已经开始退去了。

　　第二秒。

　　不能浪费。

　　林寻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祂望向前方的四人，不知从何处投射而来的冬日之光从穹顶洒落。

　　神降时间结束。

　　......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周虎臣。

　　他正盯着陈默摆弄最后一个空间稳定仪器，忽然哪里莫名涌来一股寒意。

　　那是从身体深处渗出来的、只有老人才会有的畏寒感受。

　　“什么鬼东西……”他含糊说了一句，但察觉到嘴都有点张不开了，便下意识地催动血统。

　　可力量却迟滞得近乎凝固。

　　他迟缓的低头，瞳孔骤缩。

　　原本覆盖着细密灰毛、肌肉虬结的手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去。

　　灰毛快速变白随后脱落，饱满的肌肉飞快萎缩，皮肤皱起一道道纹路，不过两三秒的工夫，就从壮汉的手臂，变成了八九十岁老人枯瘦的臂爪。

　　周虎臣大脑同样跟着老化，思维滞化，已经意识不到这是什么情况了。

　　“怎......么.....回事？！”周虎臣失声，想喊也喊不出来，连声带都在快速老化。

　　剩下三个人同时一愣，也缓缓转头看过来。

　　不过眨眼的工夫，周虎臣整张脸都垮了下去。

　　原本硬朗的外貌堆满了皱纹，鬓发皆白，眼窝深陷，牙齿松动脱落，已经成为了风烛残年的老人。

　　“%.....#￥.....*&@！！”半机械改造人，陈默的科技大脑还在运转反应。

　　机械眼模块，扫向晒料场的方向，正好看见远处站在月光里的那道身影。

　　他开口想提醒敌袭，从嘴里说出的却是支支吾吾的乱音。

　　而自身的右半边的皮肉以恐怖的速度衰败下去，肌肉萎缩、血管干瘪，肉身崩坏腐朽。

　　而左半边的机械躯体，金属表层以点到面地生出锈迹，精密的关节处发出“嘎吱嘎吱”的刺响。

　　体内的各数据接口均氧化、发黑、锈死，连接探测屏的线路也短路破碎。

　　“不……&#可%@能……”陈默带着机械乱码的声音，断断续续，右脸的皮肉垮烂下来，扯着嘴角，“时%#%间#$异能？不对……是规则类……”

　　他的机械义眼还在徒劳地吃力转动，试图分析这股力量的属性，可硬件本身都在快速锈蚀，根本运算不出任何结果。

　　而赵磊与铃木岚，本来就没做过什么肉体强化，自身强化体系又被世界规则死死压制。

　　那股衰败的冷意裹上来后，他们这一回头的时间，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两人直接闷哼倒地，先是皮肉松弛、发灰，露出下面迅速溶解的肌肉与筋膜。

　　不过瞬时，就塌了下去，连骨骼都酥化成了灰黑色的泥状，混着溶解的皮肉摊在地上，成了一滩冒着淡烟的腐泥

　　周虎臣不甘心地挣扎着，可生命力已经流失殆尽，他无奈地跪在地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最终，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截干枯的树枝。

　　最诡异的是陈默，右半边身体的肉体已经彻底朽坏，可左半边的机械躯体还在低功率运转，义眼的红光频繁闪烁，最终还是暗淡了下去。

　　涅槃空间中身经百战的先遣者，被这一缕神威无情的磨灭了。

　　衰败的力量不止作用在人身上。

　　自林寻到四人之间，这数百米的道路。

　　路上半人高的荒草枯黄，风一吹就碎成了粉末，围墙的铁栏杆锈迹疯长，直至塌碎，距离林寻较近的散落碎石都已经风化大半。

　　神明就是神明，哪怕只有万一的力量，哪怕只是最边缘的权柄，落在物质世界间，也是不可抗拒的天威。

　　可代价也来得极快。

　　表层的光晕消散，眼瞳的琥珀色也褪回了深黑。

　　林寻晃了晃，扶住旁边的水泥桩才勉强站稳。

　　不只是身体上的累，更严重的是精神上的眩晕。

　　有无数陌生的画面和声音，顺着刚才神降后权柄的连接，一股脑地涌进了他的意识中。

　　洪潮般的记忆碎片便冲了进来。

　　茫茫的东欧雪原，部落的人们裹着兽皮，在冬至的夜里点燃巨大的篝火，围着火堆唱着古老的祷歌。

　　他们朝着东方跪拜，祈求冬日的太阳落下后，能带着春天回来。

　　看见春日融冰的时候，祭司把蜂蜜和谷物撒进河里，对着初升的朝阳献祭，感谢神明带来复苏的生机。

　　还有无数张脸，苍老的、年轻的、孩童的，都在对着冬天的太阳祈祷。

　　那些熬不过寒冬的老人，蜷在仅有的阳光里。

　　他们在日光里慢慢闭上眼，衰老的气息、将死的平静，顺着细碎的信仰纠缠上了神明的权柄。

　　祂的光芒里便永远携带着岁月的沉暮。

　　还有漫长的、独属于神明的寂静。

　　霍尔斯的太阳车被“黑神”从天穹击落，本就微弱的寒日彻底沉沦。

　　神明的躯体在黑暗里消解，大地陷入死寂。

　　这是霍尔斯的死亡，也是每年冬至日，人间最接近永夜的时刻。

　　再后来，微光从东方升起，神明从死境里复生......

　　冬至的祭典，成了新神降生的日子，先民的篝火换成了圣诞树上的烛光。

　　林寻的意识在无尽的记忆碎片里剧烈颠簸反复。

　　他看不清事项的全貌，只觉得有一团巨大的、不可言说的谜团，藏在无尽无边的光后。

　　死而复生的神？所有关于光明与救赎的神话？似乎都牵着同一条线！

　　那线的另一端是什么？林寻疯魔一般的想跟着这条线去探索根源，那是多么圣洁的一道光呀！

　　无数声音、无数画面、无数情绪，像海啸一样冲进林寻的意识里。

　　不可视！！

　　不可听！！

　　不可言！！！

第88章 文明游戏机V1.1版本更新

　　林寻的自我认知开始破碎。

　　有那么一瞬间，祂忘了自己是林寻，忘了来自哪里，要做什么。

　　祂觉得自己就是守着冬日太阳的神，已经在天空上走了千万年，看过无数次冬去春来。

　　“代班有风险，上岗需谨慎。”

　　称号的评价毫无征兆地冒出来，扎破了林寻恍惚的思绪。

　　林寻猛地回神，装备称号！

　　“人类”！

　　“称号：人类”

　　“效果之一：佩戴者精神状态将永久锁定为人类基准线......”

　　太险了。

　　他刚才差点被冲散自我，借用的力量这么少，也差点让他人格崩溃。

　　难怪称号有佩戴限制，难怪说“代班有风险”。

　　这是临时承接一位神明的权柄与印记。

　　如果没有与这位神明建立深厚的羁绊。

　　那么降下的就不只是力量，还有不知道是否为这个世界的神明，为千万信徒所日夜祈祷的信仰冲击。

　　强烈的眩晕和头疼，让林寻太阳穴突突地跳，连视线都有些发花。

　　脑海里的画面还残留着一些碎片，冬至的篝火、融化的冰河、还有那团不可描述的光……但已经不会再干扰他的自我认知了。

　　林寻喘了口气，撑着身体往前走着，查看那四个人的状态。

　　其余几人已经烂的烂，干瘪的干瘪。

　　地上的银色仪器、墨绿色毒气保温箱，还有他们身上的装备，全都锈蚀得不成样子，轻轻一碰就掉渣。

　　林寻没什么怜悯之心。

　　涅槃空间的存在，意味着这个世界暴露在了跨界势力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