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玩家与不朽者 第13节

“康斯坦丁·德拉戈米尔。”

“娜塔莉亚·梅尔尼科娃。”

“卢修斯·冯·艾森海姆。”

“埃莉诺·瓦伦斯坦。”

“西蒙·阿尔布雷希特。”

“沈知微。”

“顾长庚。”

“格里戈里·马卡洛夫。”

张启明把最后一个名字念完，这才略微抬了抬眼，隔着屏幕看向圣索菲亚，那张金属面具后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点很淡的戏谑。

“圣女阁下，这些名字，您应该不陌生吧。”

面对着张启明不加掩饰的盒武器，圣索菲亚脸色很快沉下来，她看着屏幕里的面具人，指尖仍旧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整个人却已经完全收住了先前的戏谑。

她的神情冷了下来，眼神浮现过一丝杀意，不过她很快调整好情绪，对着张启明说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

张启明没有绕弯子，只是摊开双手，像是在示意自己此刻并没有恶意，语气也依旧平静得近乎从容。

“我说过了，我此行是为了和你谈合作。”

圣索菲亚没有接话，目光仍旧停在他脸上的面具上，同时她心中盘算着自己要不要直接骇入对方的网络终端，接着一套[目标定位]+[认知熔断]将对面的天驱首领直接爆头。

“你可别想做一些极端的事情哦，你要是真这么干，我立刻就断网——物理断网。”

圣索菲亚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显然在等后文。

张启明见状，心道这波稳了。

说实话，他还真怕圣索菲亚直接骇入自己这边的网络终端，导致这次会谈破裂。

他也没有废话，直接说出关键信息。

“你的队伍里，有一个人会背叛你。”

第13章 ：对话

圣索菲亚听完这句话，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明显的波动。

张启明则是继续往下说道：

“你为了完成自己心中的抱负，秘密设立十三支武装部队积蓄力量，想要在将来某个关键节点通过他们推翻圣枢机统治。”

“这种事本来就是掉脑袋的买卖，你知道必须要小心点做才行，所以你还特地把每一支部队都放进不同的方向里，让他们互相隔绝，互相不知道彼此的存在。这么多年下来，他们一直都以为，自己才是你手里唯一那支见不得光的部队。”

前世的圣索菲亚，一直到真正发动革命的那一天，才把十三支部队全部拉上台面，让这些原本各自潜伏、各自运作的人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从来都不是唯一的一支秘密武装。

而也正是到了那一刻，那个早就被策反的人，才真正看见了她手里攥着的全部底牌。

这也是教会为什么会拖到2199才对圣索菲亚动手的原因，他们一开始哪知道圣索菲亚有这么多底牌啊！

要是早知道对方不止一支秘密武装部队，他们哪怕再顾忌阿瑞斯，也不会拖到那么晚动手啊。

在教会的认知里，圣索菲亚始终都处在可控范围之内，他们从头到尾都以为，自己手里已经攥住了圣索菲亚最重要的一张底牌。

教会的圣枢机知道这位圣女其实并不安分，知道她有很大的野心。

可对于这些傲慢的老登而言，他们吃过盐比对方吃过的饭还多。

区区一个从矿井里走出来，靠着神迹与阿瑞斯才爬上高位的村姑，哪怕再聪明，再会装，再会藏，也不过是个被他们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而已。

那支已经被渗透的秘密武装，就是证明。

教会高层因此以为自己拿捏住圣索菲亚的全部命脉，认为这村姑再怎么折腾，也始终翻不出自己的手心。

可真正让教会后来彻底失态的，也偏偏就是这一点。

因为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圣索菲亚在这种环境下，竟然还能背着所有人攒下这么多底牌。

要不是那位叛徒，教会圣枢机们就差点阴沟里翻船了。

所以，张启明现在要做的，就是替圣索菲亚清掉叛徒，为她未来真正动手的时候，把最致命的那块绊脚石先踢开。

屏幕那头，听完张启明的话后，圣索菲亚此刻也索性不装了，现在装糖就是真糖了。

她直截了当地问道：“证据呢？”

“那十三支部队的人是我亲手挑出来的，他们的背景、履历、个人经历……我全都亲自过了一遍。而且阿瑞斯无时无刻不在替我盯着他们的动向，只要他们在火星露出一点异常，无论是公开网络还是秘密网络，他们跟什么人接触，甚至他们晚饭吃了什么，我都能够知道。”

张启明听完，反倒笑了一下。

“圣女阁下，你是不是忘了，泰拉和火星自始至终都还是一家人，他们有的东西，我们也有啊。”

圣索菲亚：“什么？”

张启明：“你毕竟是土生土长的火星人，而且因为阿瑞斯的原因，你从小就行于万机之道，也因为阿瑞斯存在，所以他们无法在万机之道的教育上对你使绊子。”

“但是，在万机之道外，他们还有其他手段可以对付你，比如，在泰拉就有一类人，他们被世人称呼为——灵能者。”

圣索菲亚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听着。

张启明继续解释：

“灵能者，一些能够和虚境建立连接，并从中引出能量的人。”

“所谓的虚境，不是物质宇宙里的正常空间，它脱离常规物理规则，更像是一整片精神与能量纠缠在一起的位面，灵能者借它施展能力，灵能者的手段也是千奇百怪。也正因为如此，泰拉联合政府非常忌惮灵能者，灵能者在泰拉现在可谓是举步维艰。”

“而在火星，灵能者更是少得可怜，教会对灵能者的态度比泰拉联合政府还要极端，因为万机之道容不下这种东西，所以在阿瑞斯的公开资料库里，关于灵能者的内容少得可怜，偶尔有提到，也只会是寥寥几句风险警告，不会给你完整的东西。”

“换句话说，在火星，只要涉及灵能层面，哪怕是阿瑞斯，也无法窥伺到更多东西。”

圣索菲亚眼神终于微微一动，张启明则看着她，把最后那层窗户纸捅破。

“教会为了针对你和阿瑞斯，破例找到这些不可接触者，在教会手下，有一位能力方向为梦境操控的灵能者，而背叛者就是在梦境中被教会策反的。”

圣索菲亚坐在那里安静了几秒，像是在把张启明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重新过一遍，过了片刻，她才重新开口。

“我不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词，你说有人会背叛我，那就拿出更直观的东西来，告诉我那人的名字，我会亲自调查。”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拒绝，实际上也带着一点很明显的试探，她想看看，眼前这个自称来谈合作的天驱来客，到底会不会把那所谓叛徒的名字说出口。

张启明却连停顿都没有停顿，直接说出叛徒的名字：

“圣约军依斯加略舰的舰长——格里戈里·马卡洛夫。”

“格里戈里·马卡洛夫，原本是学医出身，后来因为看不惯教会在底层推行的那套净化和筛选制度，自己从医疗体系里退了出来，转去军务系统，因为他认为学医救不了那些人。”

“他知道，自己如果想要改变现状，就必须从政从军，于是他从基层舰员一路爬到舰长，他也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心，在向上爬的过程中，他还替矿区争取过劳动权益，也替工人讨要被拖欠的薪水，他是那种放在台面上，谁看了都会觉得可靠的人。”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人，在一次次梦境的对话中被敌人腐蚀了，他没有倒在敌人的枪林弹雨，反而是倒在敌人糖衣炮弹里面。”

张启明看着圣索菲亚，说出最直观的证据：

“你如果想要一个更直观的证据，可以先去看他的生活习惯——格里戈里是不是从某个时间点开始，突然养成了睡前焚香的习惯？”

第14章 ：万机之道

张启明看着圣索菲亚，如是说道：

“一个成年人忽然开始喜欢熏香，放在平时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毕竟人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喜欢上复古的老玩意，可问题就在这里——越是不起眼的细节，往往越容易存在大问题。”

“如果你顺着这条线继续往下查，就会发现那些香料的材质不属于常见配方，它们本身就带着灵能污染，是被专门做出来的。而这种香和虚境里某位存在有关，祂诞生于生灵对快乐、纵欲和沉迷的渴望……”

“很少有人能够抵挡住祂的诱惑，因为祂热衷于一切你能想到的，你无法想到的享受——在无尽的堕落中只有更加的堕落。”

“欲望，骄傲和自我放纵是所有追随祂的人的标志。”

听完张启明的话，圣索菲亚其实已经信了大半，只不过这种事她还是需要自己亲自验证一下。

过了片刻，她才重新开口。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应该不只是单纯为了合作吧，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面具后面，张启明笑了一下。

“天驱当然是真心实意想和圣女合作，可合作这种事，本来就讲究有来有往，同时也讲究诚意。我们这边把叛徒的名字递到了你面前，替你手里最危险的那颗钉子先指出来了，这已经算是把诚意送到了。”

“接下来，也该轮到圣女阁下拿一点东西出来了。”

张启明说出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

“我们要的东西很简单，天驱需要从你手里，得到关于万机之道的进阶知识——哪怕圣女阁下只是让我们简单浏览一遍也行。”

在《群星》里，万机之道从来都不是一条平直的大路。

它更像一棵从钢铁与蒸汽里长出来的巨树，主干只有一条，可等人真正走到深处的时候，前面就会分出三条再也无法回头的岔路。

这三条分支分别为：巨匠造物主、万械工造师、圣躯铸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