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玩家与不朽者 第135节

淡紫色的微光从缝隙中溢出，细碎晶尘在密封力场内缓慢飘浮，像一片被压缩进箱中的星云。

整整一箱泽珞。

这批泽珞没有列入第一轮公共配给，属于灵能飞升工程的最高优先级实验物资。

单论纯度，远高于巨企过去供应给普通灵能者的工业级产品，足够支撑一次高强度的个人虚境潜入。

张启明拿起其中一支密封管，随即打开盖亚系统。

一连串数据在他眼前展开。

【当前经验池：2000000000】

二十亿经验。

这是他从无数辛勤的玩家身上攒出来的家底。

单个玩家贡献的数量并不算多，可当千万名玩家连续两年在火星与泰拉上奔波，这些零散经验最终汇聚成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现在，牢张打算动用这批资源，完成灵能职业晋升，并从那片心智维度中取得一份独属于自己的灵能契约。

契约将决定他未来的灵能道路，也将直接影响整个泰拉灵能飞升工程。

盖亚系统随之弹出提示。

【检测到高浓度泽珞。】

【检测到宿主具备虚境接触资格。】

【检测到可用经验储备超过潜入最低标准。】

【特殊晋升程序已解锁。】

【是否开启个人虚境潜入？】

张启明没有立刻确认，而是继续向下查看。

【本次潜入目标】

【一：完成灵能职业晋升。】

【二：寻找可稳定绑定的虚境契约。】

【三：获取“泰拉灵能飞升”所需前置科技。】

【四：建立可供后续实验者使用的安全潜入坐标。】

前三项关系到他自身与飞升局势，第四项则决定未来能否让更多灵能者进入虚境。

单纯觉醒灵能，只能制造少数强者。

建立一条可复制、可控制、可推广的道路，才能推动整个物种完成飞升。

张启明将密封管接入座椅旁的雾化装置，又调出经验投入界面。

【最低投入：一亿经验】

【建议投入：五亿经验】

【极限投入：十亿经验】

【警告：经验投入越高，虚境投影强度越高，可接触区域越深，遭遇未知存在的概率也将同步上升。】

张启明直接把投入数字拉到了十亿。

他这次进入虚境，本来就不是为了在浅层边缘看上一眼。

要拿，就拿最好的契约。

【本次投入：十亿经验】

【安全回收权限：已开启】

【盖亚—阿赖耶双重锚定：已建立】

随着确认落下，整箱泽珞同时亮起。

紫色晶尘被雾化装置抽离，在密闭管道中汇成一道道细流。张启明靠上座椅，固定装置扣住手腕与颈部，生命监测数据迅速接入系统。

【个人虚境潜入程序启动。】

【现实坐标已锁定。】

【心智锚点已锁定。】

【正在剥离意识投影……】

张启明闭上双眼。

下一刻，燕都、泰拉乃至整个物质宇宙都从他的感知中退去。

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星海，在意识深处缓缓张开。

……

……

意识脱离肉体的瞬间，张启明先听见了一声极远的潮响。

那声音穿过记忆、语言与感官，直接落在心智深处。

燕都的地下房间迅速远去，生命维持设备、监测阵列和泽珞雾化器化作一片模糊的灰影，只剩盖亚系统建立的现实锚点，像一根烧红的钢钉，牢牢钉在他的意识后方。

【个人虚境潜入成功。】

【当前区域：虚境浅层。】

【现实锚定率：99.7%】

【意识投影稳定度：94%】

【警告：虚境不存在可靠的空间尺度。】

【警告：虚境不存在稳定的时间顺序。】

【警告：任何感官结果均可能受到观测者心智影响。】

张启明睁开眼睛。

脚下铺着一片黑色星海。

无数星辰沉在深处，光芒缓慢流动，宛如被封入海底的灯火。

他抬头望去，上方同样是星海，两片黑暗在遥远处彼此相接，形成一个无边无际的圆。

这里分不出上下，也看不见尽头。

他向前迈出一步，脚掌没有碰到任何实体，意识却瞬间掠过数百公里。

身后的红色锚点并未远离，反而始终停留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虚境中的距离服从心智。

只要他认定某个方向存在道路，道路便会出现；一旦产生迟疑，刚刚走过的区域又会立刻散开，重新化作无法辨认的黑色海潮。

张启明很快停下脚步。

他放弃用现实中的方式理解这里，转而闭上双眼，将注意力集中在泽珞带来的灵能波动上。

细微的声音立刻从四面八方涌来。

哭声、欢呼、枪炮、祈祷、咒骂、临终前的喘息，毫无意义的怪叫混在一起，汇成一股永不停歇的杂音。

这些声音来自泰拉。

几十亿人的恐惧、欲望、愤怒与希望，在虚境中留下了模糊的投影。

统一战争已经结束，战争造成的情绪残留却依旧堆积在这里，像一层覆盖整个星球的暗色阴云。

张启明甚至能够分辨出七洲的差异。

东华方向的情绪沉重而克制，像一座压在深海中的山。

劳伦提亚方向充斥着愤怒、傲慢与被剥夺后的不甘。

欧罗巴的投影支离破碎，大量城市记忆与旧时代文化符号漂浮在黑暗中。

阿弗利加和安第西亚则燃烧着更直接的饥饿、仇恨与求生欲。

火星的精神投影位于更远处，那里规模较小，或者说根本没有。

随后，他看见了其他的颜色，那是由成千上万玩家留下的情绪被一股共同意志拧在一起，从而形成的一道贯穿黑暗的红色痕迹。

张启明顺着那道红光看去，忽然发现其中夹杂着许多空洞。

那些空洞的形状与玩家一一对应。

本土人类的精神投影都有明确的边界，玩家却像一群被强行塞进世界的缺口。

他们在虚境中留下情绪，留下意志，留下杀戮与创造造成的回响，唯独缺少真正的灵魂底色。

虚境无法完整映照他们。

第67章 ：【虚境·点燃道标！】（4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