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武德充沛的我最爱与人为善 第903节
林恩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
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维多利亚。
他打开。
维多利亚:到家了。今晚很愉快。谢谢你没让我把气氛搞砸。
林恩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递到格温面前。
格温瞄了一眼。
“她打字挺快。”她说。
“你觉得她今晚那两次试探之后,还敢发这种消息,说明什么?”
“说明她要么脸皮够厚。”格温说,“要么她背后的人告诉她,‘你今晚做得很好,继续’。”
林恩没接话,低头打了一行字回去:
林恩:我也到家了。周三讲座的事,我看看时间。
发出去之后他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外套口袋。
格温看着他的动作,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也不响,像是从鼻腔里漏出来的一口气。
“怎么。”林恩看她。
“没什么。”格温把下巴埋进毯子里,“就是觉得你现在这个状态挺有意思。明明是在被人钓,但你演得比钓鱼的人还认真。”
“这是夸奖?”
“你说呢。”
林恩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点。街对面那间亮着灯的厨房已经暗了,只剩下客厅里还亮着一盏灯,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对面的墙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影子。
楼下有个人牵着一条大狗走过,狗在路灯下停住,低头闻了闻路边的一棵树的根部,被主人拉了两下才走。
“你今晚睡哪?”格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恩转过去。
她在沙发上缩了缩,把毯子裹得更紧了,只露出一张脸和两只脚。脚趾头在灰色棉袜里动了动。
“回我那边。”林恩说。
“你那边比我这边远二十分钟。”
“所以?”
“所以你要是不想折腾,沙发可以借你。”格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关于交通和通勤时间的客观事实,“但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手上的伤开车不方便。”
林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敷料下面隐隐约约透出一点药膏的颜色,指尖有一点肿,但活动没问题。
“我可以开车。”
“那你开吧。”格温说,把脸往毯子里缩了缩,“反正明天你还要早起查维多利亚和玛乔丽,开车回去能多睡一个小时。”
林恩看着她。
她没有看他。她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吊灯,好像在认真研究那只飞虫的尸体是怎么进去的。
“格温。”
“嗯。”
“你给我看的这些东西。”林恩指了指茶几上的平板,“你是想让我帮你查清楚,还是只是告诉我一声。”
格温的眼珠终于从天花板移到他脸上。
“我不知道。”她说,“我拿到它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理它。”
“那为什么要现在给我看?”
格温安静了几秒。
“因为你今晚被人试探了。”她说,“而且你告诉我了。你没有把它当成跟你无关的事。”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
“我也许没有理由完全信任你。”她最后说,“但我发现我想试试。”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房间里的空气好像被抽走了一层。
林恩站在窗边,一半的脸被街灯照到,另一半陷在暗处。他看着格温,格温也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茶几、一杯水、一个装满了危险信息的平板,和一段谁也说不清楚到底算什么的关系。
“我睡沙发。”林恩说。
格温没说话,但她把毯子从自己身上解开,扔给他,然后站起来。
“毯子给你。”她说,“枕头在卧室门后面那个柜子里,自己拿。卫生间灯开关在右边,左边那个是坏的,你别乱按。”
她说完就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晚安。”
“晚安。”
卧室的门关上了。
林恩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那条还带着温度的毯子。毯子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很淡,闻起来像某种超市里最普通的牌子,不是什么精心挑选的香氛款。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打开卧室门后面那个柜子,从里面翻出一个枕头。枕套是灰色的,有一小块洗得发白的痕迹,边缘的线头跑出来几根。
他把枕头放在沙发一端,然后坐下来。
沙发不长,他得把腿弯着才能躺下。垫子比他以为的要软,整个人陷进去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他把毯子从胸口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灯还亮着。
他睁开眼,伸手够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灯灭了。
黑暗里,冰箱又响了一下。
他听见卧室方向没有任何声音。格温大概已经躺下了,也可能坐在床边没动。他不确定。
脑子里还在转。维多利亚。玛乔丽。那个加密的文件。手写的便签。格温十年前的事。有人从楼梯间出来,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平板,说了一句“比你朋友以为的深得多”。
所有的线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拧。
但他现在还不知道那个方向是什么。
他翻了个身,沙发发出一声吱呀。枕头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钻进鼻腔,跟格温身上的味道很像——不是香水,就是最普通的洗衣液,加上一点点人的体温留下来的痕迹。
林恩把脸埋进枕头里,闭着眼睛,花了很长时间才睡着。
中途他醒过一次。不是被什么声音吵醒的,而是本能性的、习惯性的、身体还没学会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一觉到天亮的醒。他睁开眼的第一秒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天花板很低,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是一种介于街灯和黎明之间的灰蓝色。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从卧室的方向传来的。
不是说话,不是走路,是一种很慢的、压抑着的、像是怕被人听见的呼吸声。
林恩躺在沙发上没动。
他听了几秒。
那个声音断了一下,又接上,比刚才更浅更短。
不是哭。但比哭更让人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他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两分钟,那个声音停了。卧室里重新陷入彻底的安静。
林恩把眼睛闭上。
假装自己没听见。
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此刻唯一不冒犯的事情。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光从窗帘没拉严的那条缝里涌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细线,一直延伸到茶几腿旁边。街上有车过的声音,有人说话的声音,有便利店卷帘门被拉起来的金属摩擦声。
林恩睁开眼,躺了几秒,然后撑着沙发坐起来。
毯子从他胸口滑到腿上。枕头上有他睡出来的凹痕。
他抬起头。
格温的卧室门开着。
里面没有人。
床铺过了,被子叠得不太整齐,但确实叠了。枕头摆在被子上面,两个,一大一小,并排放着。
厨房台面上多了一杯咖啡。旁边放着一片吐司,烤过,但没有抹任何东西。
林恩站起来,走到厨房。咖啡杯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毛毛躁躁的。
上面写着:
“我先出去了。咖啡是你的。吐司你不吃就扔了别浪费。平板我拿走了,照片我发你邮箱了,查收。——别用办公网络看。”
林恩把便签纸读了两遍。
然后他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但也还没凉。不是速溶的,是用摩卡壶煮的,味道偏苦,没有加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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