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武德充沛的我最爱与人为善 第908节
第二份来自彼得斯堡,上午八点十二分,一个加油站的监控拍到一辆符合特征的车辆加了油。迈尔斯调出了那张截图,画质比费城那张还差,只能看出车身颜色对得上,但看不清车牌和车里的人。
第三份来自埃佩克斯,北卡罗来纳州,上午十点零五分。一个州警在路边处理另一桩交通事故时,看见那辆车从对向车道驶过。他后来在报告里写了一句“车上至少三人,前挡风玻璃有反光,无法辨认面容”。
三份目击,时间跨度将近四个小时,位置跨度从弗吉尼亚中部到北卡中西部。这意味着那辆丰田塞纳一直在沿着I-95往南开,速度不快不慢,保持在限速上下,像任何一辆正常的长途旅行车一样,不引起任何注意。
“他们真的很能藏。”迈尔斯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吃第二根牛肉干,咬得很小口,腮帮子一动一动的,眼睛没离开屏幕。
“不是藏。”林恩坐在后座,把三份报告又翻了一遍,“是混。他们不是在躲警察,他们是在变成车流的一部分。你在这个级别的交通流量里找一辆银灰色的丰田塞纳,就像在一碗米饭里找一粒没煮熟的米。你知道它在,但你不可能一粒一粒地翻。”
卡特发动了车。
“那我们就得换思路。”他说,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直接挤出来的,“不是跟着他们的尾巴走,而是要猜到他们会在哪里转方向。”
“墨国边境。”迈尔斯说,“德雷克说了,方向明确。”
“墨国边境很长的。”卡特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恩一眼,“从德州到加州,两千多英里。如果他们在北卡或者南卡就转西,那他们的目标可能是德州。如果他们一路开到佛州再转,那可能是亚利桑那或者加州。不同的路线,不同的时间窗口,我们需要缩小范围。”
林恩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韦恩的心脏药还剩不到十七个小时。劫持发生在凌晨四点,现在是下午两点不到。如果对方的目标是墨国边境,按正常车速,从北卡到德州边境最少还要十到十二个小时。加上他们已经开过的七个小时,总时间会超过二十个小时。韦恩的药撑不到那个时候。
除非他们不打算让他活着过境。
或者——他们有药。
林恩睁开眼。
“迈尔斯。”
“嗯。”
“你之前在里士满查过沿线的医院和药房吗?”
“查过。从特拉华到弗吉尼亚,所有的大型药房和医院药房都过了一遍,没有韦恩那种药的现金购买记录。但是——”迈尔斯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划了一下,“但是有一种可能,他们没有用现金。如果有人用医保卡买了药,那不会触发我们设的关键词,因为那不是异常交易。”
“查韦恩的家人。”林恩说,“他妻子,他成年的孩子,他任何可能持有他医保卡副本的亲属。看他们有没有在最近二十四小时内买过同一种药。”
迈尔斯的眼睛亮了一下,手指已经动起来了。
“韦恩的妻子名下没有医保记录显示购买这种药,但我需要查一下家庭保险计划里的附属成员——这里有个女儿,三十五岁,住在波士顿。她名下有一条记录,三天前,在波士顿的一家CVS,取了九十天的用量。”
林恩和卡特同时沉默了半秒。
三天前。
“把那个药的名称、剂量、生产批号发给我。”林恩说。
“你不觉得这只是巧合吗?”卡特问。
“我不觉得任何事是巧合。”
迈尔斯把信息发到了林恩的手机上。林恩看了一眼,转发给了德雷克,附了一句话:查这个批号在从波士顿到长岛沿线所有药房的分销记录,看有没有同一批号的药在其他地方被买走。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攥在手里,看着窗外。
北卡的路比弗吉尼亚更宽,更平,两边的树更低矮,能看到更远处的田野。有些田已经收了,光秃秃的,只剩下土黄色的茬子;有些田里还站着没来得及收的玉米秆,枯黄枯黄的,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远处偶尔能看见一两间农舍,白色的外墙在午后的光线里亮得刺眼。
卡特把收音机打开了,调到一个本地新闻台。播音员正在说一个关于州长预算案的事儿,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购物清单。林恩听了几句,伸手把收音机关了。
“我需要安静。”他说。
卡特没说话。
迈尔斯也没说话。
车里只剩下发动机的嗡鸣和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那种声音在高速上待久了就会变成一种背景,像心跳一样,你不刻意去听就意识不到它的存在。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
过了北卡州界,进入南卡。路牌上的地名开始变得陌生,不再是新闻里常听到的那些城市,而是一些小地方的名字,佛罗伦萨、圣乔治、沃尔特伯勒。每个名字听起来都像某个已经去世的人的姓,写在褪色的路牌上,被太阳晒得发白。
下午三点十二分,迈尔斯的电脑第三次发出了那种急迫的蜂鸣。
“有了。”他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南卡州警在I-95的五十三号出口附近设置了一个临时检查点,因为前面发生了一起多车相撞的事故,所有南向车辆都要减速通过。他们的车牌识别系统在下午两点五十八分捕捉到了一辆银灰色丰田塞纳,无前车牌,后车牌被泥盖住,车上——”
他停了一下。
“车上至少四人。”
卡特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确认吗?”林恩身体前倾。
“确认。识别系统拍到了前挡风玻璃,副驾驶座上有人,后座也有人。但玻璃反光,没有清晰的面部图象。系统自动标记了这个车牌为‘无法识别’,然后放行了。因为那个检查点的目的是处理事故,不是搜捕。”
林恩咬了咬牙。
“离那个检查点最近的是什么地方?”
迈尔斯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沃尔特伯勒。一个小镇,I-95的西边,大概十五公里。从那以后,他们有三个选择。第一,继续沿I-95往南去乔治亚。第二,转I-26向西去哥伦比亚,然后从那里上I-20往西去德州方向。第三,继续向南到萨凡纳,然后转I-16向西。”
“哪个可能性最大?”卡特问。
迈尔斯转头看了林恩一眼。
林恩没立刻回答。他看着地图上那三个选项,脑子里在过时间、距离、燃油、韦恩的心脏药,还有那辆丰田塞纳车顶上那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包裹。
“如果他们要去德州边境。”林恩慢慢地说,“从南卡走I-20是最直接的。I-20从哥伦比亚一直通到德州西部,穿过亚特兰大、伯明翰、杰克逊、达拉斯,然后转I-10到厄尔巴索。全程大概一千八百英里,从南卡开到厄尔巴索至少要二十六个小时。韦恩的药不够。”
“所以他们不是去德州。”卡特说。
“或者他们不需要韦恩活着到。”迈尔斯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后座有人听见似的。
车里安静了三秒。
“他们需要他活着。”林恩说,“至少目前需要。如果他们要杀他,在长岛就可以动手,没必要冒着被抓的风险开一千多公里。他们要的是一个人质,不是一个尸体。”
“那他们去哪里?”卡特问。
林恩看着地图。
“佛州。”他说,“从I-95一路往南,到佛州,然后从佛州往西。佛州到墨国边境最近的地方不是德州,是德州和墨西哥湾之间那块——墨国的马塔莫罗斯。从杰克逊维尔到马塔莫罗斯大概一千二百英里,比到厄尔巴索少了六百英里。如果他们在路上不耽搁,从长岛到马塔莫罗斯全程大概二十二个小时。韦恩的药刚好够。”
迈尔斯已经把路线算出来了。
“如果他们在南卡没有转西,继续沿I-95往南,到佛州的杰克逊维尔大概是晚上七点左右。从杰克逊维尔到马塔莫罗斯还需要十到十二个小时。他们会在明天凌晨两三点到达边境。”
“那我们也差不多。”卡特说,“如果我们在杰克逊维尔之前追上他们,一切好说。如果让他们过了杰克逊维尔——”
“我们就只能在边境截。”林恩说,“或者更糟,在墨国境内追。但那样就涉及跨国执法,要走外交渠道,等手续批下来,他们早就消失了。”
卡特把油门踩深了一点。
车速表的指针慢慢过了八十,八十五,九十。路边的树开始变成模糊的绿色和灰色的条纹,像一幅被横向拉伸过的水彩画。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发出尖锐的口哨声,迈尔斯伸手把窗户升上去,风哨声停了,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沉闷的咆哮。
接下来四个小时,他们一直在追。
不是肉眼看见的那种追,是在数据和时间的夹缝里追。迈尔斯每隔半小时刷新一次沿线的监控信息,每刷新一次,那辆丰田塞纳的位置就往前推进一点。南卡,乔治亚,佛州边界。他们的路线被一步步确认——他们没有转I-20,没有在萨凡纳停下来,没有离开I-95。他们一直在往南,往佛州的方向,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弹头,沿着最直的线往终点飞。
傍晚六点四十七分,天开始暗了。
太阳在左侧的车窗外慢慢地沉下去,从一团橙红色的火球变成半圆,变成一条细细的亮线,最后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下面。天空的颜色从橙到粉到紫到深蓝,一层一层地往上渐变,最上面的天已经快黑了,有一颗星亮得最早,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卡特打开了车灯。
光柱照在前方几百米的路面上,把白色车道线照得像两条发光的蛇,蜿蜒着伸进黑暗里。
迈尔斯在吃第三根牛肉干,腮帮子比上次鼓得更高,嚼得很慢,像嘴里有什么需要仔细分辨的东西。
“杰克逊维尔还有多远?”林恩问。
“大概六十英里。”迈尔斯说,电脑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像一张没有血色的面具,“按现在的速度,一个小时之内到。”
“他们呢?”
迈尔斯的手指在键盘上跳了几下。
“最新的信息来自杰克逊维尔北边的一个收费站的识别系统。四点三十一分。他们在我们前面大概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的差距。跟早上一样。
追了一整天,距离没有缩短。
林恩靠回座椅,把手机拿出来。信号不太好,格温发来的那条“你先看”的消息还在对话框里挂着,他没有点进去。霍尔发来的邮件他已经看完了第三遍,能记住的部分比第一遍多,但依然没有找到明显的那根线——那个联邦代表参与的闭门会议,是谁组织的,为什么连议题都没记录。
他把手机塞回去。
车窗外,佛州的夜景跟他们一路经过的所有地方都不一样。路两边的棕榈树多了起来,宽大的叶子在车灯的余光里像一把把张开的扇子。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不是雨后的那种清新,是那种从沼泽里蒸腾上来的、带着腐殖质的、闷闷的湿气。
“快到了。”卡特说。
晚上七点四十一分,他们进了杰克逊维尔。
不是市中心,是城市外围的高速公路交汇处。这里的灯光比一路上经过的任何地方都亮,广告牌、加油站、快餐店、汽车旅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把夜色切成一块一块的,每一个出口都像一个闪着光的承诺,告诉你在这里停下来可以吃饱、可以睡好、可以暂时忘掉你在追赶什么。
林恩没让他们停。
“继续开。”
卡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话,但没说。他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了一点,没下高速。
迈尔斯从副驾驶座回过头来,嘴唇上还沾着牛肉干的碎屑。
“林恩,现在已经快八点了。我们从早上到现在没正经吃过东西,我没问题,但卡特开了一整天的车。如果我们在杰克逊维尔停下来半个小时,吃口饭,加个油,不会差这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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