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武德充沛的我最爱与人为善 第913节
他把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然后转身走回房间,开始收拾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
太阳开始往下掉的时候,他们过了桥。
第749章 只是路过
格兰德河在麦卡伦这一段不算宽,河水浑浊,泛着一种介于棕色和绿色之间的颜色,河面上漂着几块不知道从哪冲下来的白色泡沫。桥不长,走路大概七八分钟就能到对岸。桥面上有行人,拖着行李箱的、背着大包的、抱着孩子的,都在往南走。没有人往北。往北的那一侧空空荡荡,只有一辆墨国牌照的出租车在调头。
林恩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迈尔斯和四个穿便装的探员。他们没有穿防弹衣,没有戴联邦标识,武器藏在衣服下面,每个人都背着一个不起眼的深色背包。六个人看起来像一群来边境办事的普通美国人——普通到不会引起任何人多看第二眼的那种。
墨国这边的边检比美国那边松得多。一个穿制服的男人坐在玻璃窗后面看手机,余光扫了一眼他们的护照,盖了章,连头都没抬。林恩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闻到一股浓烈的咖啡味,混着旧空调吹出来的那种发霉的冷风。
出了边检大楼,雷诺萨就摊在他们面前了。
第一印象不是脏,不是乱,是声音。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街头小贩用扩音器重复叫卖的声音,不知道哪栋楼里传出来的音乐,低音炮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抖,还有无处不在的、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不断的汽车喇叭声。所有的声音叠在一起,像一锅煮得太久的汤,浓得化不开。
空气里有一股混合的味道。汽油,油炸食品,下水道,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甜腻味,像是从街边那些卖水果的摊子上飘出来的,但又不完全像,混了太多别的东西。
街上的建筑不高,大多是两三层的老房子,外墙刷着褪色的油漆,粉的、蓝的、黄的,都蒙着一层灰。有些墙上画着巨大的涂鸦,不是那种艺术性的,是帮派的标记——潦草的字母、数字、符号,像某种只有本地人才能读懂的暗号。电线杆上缠满了电线,从一根杆子拉到另一根杆子,再拉到屋檐下,密密匝匝的,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罩在整个城市上空。
迈尔斯走在林恩右边,背包带子在肩膀上勒得紧紧的,眼镜片上映着街对面一家药房的蓝色霓虹灯招牌。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我朋友说他在市中心的一个市场附近等我们。叫梅尔卡多。从这边走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太久了。”林恩看着街道两侧的窗户和门口,“这地方我们不能走太久,目标太大。叫辆车。”
迈尔斯走到路边,抬手拦了一辆绿色的大众甲壳虫。这种车在雷诺萨的街头到处都是,漆面班驳,保险杠用胶带缠着,窗户摇下来的时候发出了尖锐的嘎吱声。司机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用西班牙语问他们去哪,迈尔斯说了梅尔卡多,司机比了个手势,意思是上车。
六个人挤一辆甲壳虫是不可能的事。林恩让迈尔斯和另外两个探员先走,自己和剩下两个人步行过去,保持电话联系。迈尔斯犹豫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看见林恩的眼神就把话咽了回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甲壳虫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歪歪扭扭地汇进了车流。
林恩站在路边,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到了枪柄。他的手指搭在枪柄上,没有握紧,只是搭着,像一个随时准备抽笔写字的人把手放在笔帽上。
“往哪边走?”他身后一个年轻探员问。他叫贝茨,二十七岁,去年刚从匡蒂科毕业,长得比实际年龄还小,脸圆圆的,看起来像个大学生。林恩选他的原因跟选迈尔斯差不多——反应快,不犹豫,而且他的西班牙语比迈尔斯还好,小时候在德州跟墨国移民的邻居学的,口音地道得像本地人。
“先往南走两个街区,然后往东。”林恩说。
他们开始走了。
人行道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的水泥已经碎成了小块,露出下面的沙土。路边停着很多车,大部分都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一只瘦狗从垃圾桶旁边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垃圾。一个老妇人坐在门口的塑料凳子上剥豆子,豆荚扔在脚边的盆里,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她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没有好奇,只有那种在陌生人和危险之间已经建立起条件反射的警惕。
林恩注意到街角站着几个年轻人。穿着肥大的运动裤,连帽衫的帽子拉到头上,靠在墙上,手里要么拿着手机,要么夹着烟。他们的目光跟过来,跟了两步,又移开了。林恩见过这种目光太多次了,不是好奇,是在评估——这些人身上有什么值得拿的东西,值多少钱,值不值得冒险。
走了大概十分钟,街道变得更窄了。两边的建筑更旧,有些窗户用木板封死了,有些门上挂着生锈的挂锁。墙上的帮派涂鸦越来越密,有的重叠在一起,一层盖一层,像某种疯狂的拼贴画。阳光已经照不到街面了,两边的高墙把光线挡在外面,只剩下头顶一条窄窄的天空,蓝得发白,像一条被拉长的裂缝。
林恩的手机震了一下。迈尔斯发来的消息:到了。朋友在入口等我。你们还有多远。
林恩打字:十分钟。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加快了点步子。贝茨跟在后面,手已经从外套口袋里伸了进去。另一个探员叫陈,三十出头,话很少,走路没有声音,像一只在阴影里移动的猫。他跟在这两个人身后大概三步远的地方,眼睛在看街道两侧的每一个窗口和门洞。
他们经过一条小巷口的时候,林恩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不是声音,不是气味,是那种你在一个地方待久了身体会自动产生的、不需要经过大脑的警报。他的后脖颈上的汗毛立了一下。
他放慢了步子。
左侧那条巷子不深,大概三十米,尽头是一堵墙,墙上有一个铁门,门关着。巷子两侧没有窗户,只有两堵光秃秃的水泥墙,墙面上用喷漆写满了字。巷口堆着几个黑色的垃圾袋,袋口被撕开了,里面的东西流出来一些,在太阳下晒得发臭。
巷子里站着两个人。
站在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两尊被遗弃在那里的雕像。林恩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动了。他从墙边走出来半步,光线落到他脸上,林恩看清了他的脸——不到二十岁,额头上有纹身,两个字母,看不清是什么。他的眼睛是那种在遇到危险时才会有的眼神,不是恐惧,是一种已经被逼到墙角的、随时准备咬人的动物的眼神。
另一个人也从阴影里走出来了。更高,更瘦,穿着黑色的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一条从手腕一直延伸到上臂的纹身,图案看不清楚,但颜色很深,几乎跟他的肤色融为一体。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刀,不是折叠刀,是一把厨用的、刀刃很长的那种,刀尖朝下,握得很松,像他不介意被人看见。
“把钱拿出来。”高个子用西班牙语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贝茨刚要开口,林恩抬了一下手。
他看着那两个人,看着那把刀,看着高个子握着刀的手。那个手指的姿势不是新手——太松弛了,像握了无数次一样自然而然。额头有纹身的那个年轻人的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鼓出来一块,不是刀的形状,更圆,像是一把枪的握把。
林恩把手从口袋里慢慢抽出来,两只手都伸在身体两侧,掌心朝外。这是一个全世界通用的手势——我没有武器,我不想打架,我们可以谈。
他的右手掌心朝外的时候,敷料露了出来。那块白色的敷料在脏兮兮的巷口显得格外干净,干净得像一个错误的信号。
高个子的目光在那块敷料上停了一下。
“美国人。”他说,这次用的是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每个词都是对的。
林恩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们只是路过。”他用英语说,语速很慢,很平,“不是来找麻烦的。”
高个子笑了一下。那种笑容不像笑,更像是一个表情符号被人贴错了位置,嘴角往两边拉了一下,眼睛没动。
“路过的人要给过路费。”他说,晃了晃手里的刀,刀刃在巷口的暗光里闪了一下,“你身上有多少,给多少。手机,钱包,手表,戒指。全部。”
额头有纹身的那个年轻人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
林恩看见了那把枪。黑色的,很小,可能是.22口径的那种袖珍手枪,握在他手里像一件玩具。但玩具不会在光线下反射出那种冷冰冰的、油腻腻的光。
“贝茨。”林恩用英语说,声音很轻,“你跟陈说,左边那个交给你。”
贝茨没回答,但他的位置往左移动了半步。
“陈。”
陈站在后面三步远的地方,没有任何声音表示他听到了,但林恩知道他听到了。
高个子皱了皱眉,他没听懂林恩说的英语,但他听懂了那个节奏——那种节奏不是路人面对抢劫时会有的节奏,是有人在分配任务时会有的节奏。
他的刀往上抬了一点。
就是这一抬。
林恩动了。
他的右手从展示投降姿态的位置直接弹了出去,速度快到高个子的眼睛根本来不及跟上。手掌的边缘切在高个子握刀的手腕上,不是打,是切,像一个木匠用尺子边缘在木板上画线一样精准。刀从高个子手里飞出去,掉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与此同时,贝茨已经扑向了左边那个年轻人。他的动作比林恩更粗暴,肩膀直接撞进对方的胸口,左手抓住对方握枪的手腕往外拧,右手的手掌底部往上推枪的套筒。那把袖珍手枪的套筒被推了一下,没有上膛的子弹卡在了抛壳口,枪卡死了。年轻人发出一声闷哼,不是疼,是那种被人从优势位置一瞬间掀翻的、来不及反应的本能声音。
陈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巷口。他在看外面,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看有没有其他人正在往这边赶。这是他的习惯——永远不看已经解决的,只看还没来的。
整个过程不超过四秒。
高个子被林恩一只手按在墙上,脸贴着粗糙的水泥墙面,嘴唇蹭掉了一层皮,血珠子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他的胳膊被反拧在背后,关节到了一个只要再加一点力就会断的位置。他没有挣扎,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他知道挣扎没有用。
贝茨把那个年轻人按在地上,膝盖顶着他的后背,那把袖珍手枪已经被踢到了几米外。年轻人的脸贴着地面,额头上的纹身沾了灰,看起来像两个被抹花的字母。
“别动。”贝茨用西班牙语说,“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年轻人把脸侧过来,用一只眼睛看着林恩。
那种眼神林恩见过。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冷静的、正在计算的、正在评估面前这个人到底有多危险的打量。
林恩低下头,看着高个子被按在墙上的侧脸。
“你的刀不错。”他用西班牙语说,声音很平,“但不适合抢劫。太长了,在窄巷子里施展不开。你应该用更短的。”
高个子的嘴唇在流血,他没说话,但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我不是来教你怎么抢劫的。”林恩说,“我是来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们就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你不老实——”
他停了一下,手上加了一点力。高个子的肩膀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像是干树枝被弯折的声音。他吸了一口气,没喊出来,但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问。”他说,声音哑了。
“最近两天,有没有看见一辆深色的美国牌照的福特探险者经过这个区域?很大,很新,在这个地方应该很显眼。车上至少有四个人。”
第750章 线人
高个子的眼睛转了一下。
林恩看见了那个转动。不是思考,是犹豫。这个人知道一些事情,但他在想能不能说,说了会有什么后果。
“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高个子说。
“我不需要你选话题。回答我的问题。”
“没见过那辆车。”高个子说,“但昨天下午有一辆跟你说的很像的车从这条街开过去。不是往市中心方向,是往东,去工业区那边。”
林恩的手松了半分力。
“你怎么知道是那辆?”
“因为那种车在这里不常见。我记住了。”高个子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的骄傲,像一个目击证人对自己记忆力的自信。
“车上的人你看见了吗?”
“挡风玻璃有反光。没看清。”
“车后面有没有跟着别的车?”
高个子的眼睛又转了一下。
“有一辆。”他说,“很远,但一直跟着。从路口就开始跟着了,那辆福特转弯之后它也转弯了。我注意到是因为它开得太小心了,不像是这个区域的人会开的方式。”
林恩看着他,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两遍。
有人在跟踪那辆福特探险者。也许就是那个给他平板的人,也许不是。但这个信息跟他已经知道的线索是吻合的——有人从长岛就开始跟了,而且那个人现在在雷诺萨。
“那辆跟着的车是什么颜色什么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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