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武德充沛的我最爱与人为善 第918节
“他这是在敲诈。”迈尔斯压低声音说。
“他这是在生存。”林恩说,“这个国家的公立医院预算可能好几个月没到位了。他能拿到我们的一封感谢信,说不定就能多买两台监护仪。我们没有损失什么。”
迈尔斯皱了皱眉,没有反驳。
林恩把名片塞进口袋,转身对走廊里的其他人说:“贝茨和杨上去守着罗素。陈和迈尔斯跟我去接个电话。”
“什么电话?”迈尔斯问。
话音还没落,林恩的手机震了。
不是短信,是来电。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加密号码,不是德雷克的常用线,是更高级别的、只在紧急情况下启用的那一条。
林恩接起来。
“我是德雷克。”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平时更沉,更慢,像是在嚼着一块嚼不动的东西,“我们收到东西了。”
“什么东西。”
“赎金信。”
林恩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发到哪里的?”
“韦恩集团的公开邮箱。不是暗网,不是加密渠道,就是公开的、任何人都能发邮件的那个客户服务邮箱。今天下午五点十一分发进来的。韦恩集团的安全主管霍尔女士七点才看到,因为客服部门以为是垃圾邮件。”
“内容呢?”
“视频。三十八秒。韦恩坐在一个灰墙前面,背景没有任何可识别的标识物。他念了一段话,说他还活着,要求韦恩集团在一个指定的地址存入价值五千万美元的比特币,时限七十二小时。超过时限没有收到,他们就会开始——”德雷克顿了一下,“他们就会开始寄他的手指。”
走廊里有人在哭。不是他们这层,是楼上,隐约传下来的,小孩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哭声在走廊的白墙和天花板之间来回弹了几次,最后消散在日光灯管的嗡嗡声里。
“视频的技术分析做了没有?”林恩问。
“做了。联邦的技术组把背景的灰墙做了光谱分析,发现墙体材料的反射率跟一种特定配比的工业混凝土高度吻合。那种混凝土只在某个特定时期的某个工厂使用过。”
“哪家工厂?”
“雷诺萨东郊的一家化工厂,七年前倒闭了。厂房一直空置。技术组把视频里的光线角度和阴影方向做了计算,结合建筑物的朝向——他们在那个工厂里。具体位置已经标出来了。地址离你们现在的医院大概——”电话那头传来键盘声,停了两秒,“开车二十五分钟。”
林恩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开一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五十一分。
“地址发给我。”
“发了。还有一件事——总部已经批准了武力行动许可。不限于自卫,可以使用一切必要手段解救人质。这个许可级别很高,你自己把握。”
“把握什么?”
“把握别把人打死。我们需要活口。”
电话挂了。手机震了一下,德雷克的地址发过来了。林恩把地址转发给迈尔斯和陈,然后抬起头。
“走吧。”他说。
“现在?”迈尔斯看了一眼处置室关着的门,“罗素还在这里输液。”
“贝茨和杨留下。他们两个人够了。医院这边有桑切斯看着,他不会让任何官方的人进来。罗素的安全不用担心。”
“我是说——”迈尔斯顿了一下,“我们现在只有四个人。四个人去一个可能有至少三个变种人的窝点,对方还有武器。”
林恩看着他。“韦恩还活着。但视频里他说了那几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你还没看过。我看过德雷克给我发的文字转录——韦恩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的药效在减退,他的心脏在给他发信号。如果七十二小时内得不到药,或者得不到专业的医疗支持,他可能撑不到赎金交付的那一天。但七十二小时是他被劫持的时候算的。现在已经过了快两天。我们的窗口不是七十二小时,是大概——三十小时。也许更少。”
迈尔斯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
“我只是确认一下我们有没有别的选择。”他说。
“没有。”
林恩转身朝急诊室大门走去。他的皮鞋踩在走廊的瓷砖上,声音比桑切斯的更沉、更重,每一声都像在往地板里钉钉子。
他们四个出了医院大门,夜风迎面扑过来。风比之前大了,吹得急诊室门口的旗杆上的国旗啪啪作响。旗杆下面有一棵修剪得很整齐的棕榈树,树冠在风里剧烈地摇晃,像一个人在拼命摇头。
门口停着他们从边境开过来的那辆深灰色SUV。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挡风玻璃上有几道水渍干了之后留下的痕迹,轮胎上沾着干泥巴。陈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发动机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比白天更响,隆隆的,像一个还没睡醒的人在咳嗽。
林恩坐进副驾驶。迈尔斯和另一个探员——他叫奥布莱恩,比迈尔斯还年轻两岁,金发剪得很短,脸上还有雀斑,看起来像个刚从大学毕业就来上班的小孩——坐进了后座。
陈把车开出了医院的停车场。大门外的街道比来的时候更安静了,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几家卖宵夜的路边摊还亮着灯。一个摊主正在收折叠桌椅,把塑料凳子一张一张叠起来,摞在推车上,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人来似的。
“德雷克发的地址在城东,靠近环城公路。”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导航,“从这边走,穿过市中心,然后往东。路上会经过几个治安不好的区,但夜里车少,反而安全。”
“别走市中心。”林恩说,“走环城公路绕过去。多花五分钟,但不会被堵在窄巷子里。”
陈点了头,打了方向,拐上了一条更宽的路。
车窗外,雷诺萨的夜色比白天更像一个活物。那些关着门的店铺像闭上了的眼睛,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像睁着的眼睛,整座城市在黑暗里呼吸着,一下一下地,每一口气都带着危险的气息。路边的流浪狗在垃圾桶旁边翻找食物,听到车声抬起头来,眼睛里反射出车灯的绿色光芒,然后低下了头继续翻。
林恩把德雷克发来的地址又看了一遍。那个化工厂的名字他没听说过,但他在来的飞机上翻过雷诺萨的地图,城东确实有一大片标注为“工业区”的区域,道路很规整,都是横平竖直的格子,像一张还没画完的棋盘。化工厂在工业区的最东边,靠近一条河,河的东岸是大片的农田,再往东就是通往墨国更南部的公路。
“这个地方选得好。”迈尔斯从后座探过头来,看着林恩手机上的地图,“东边是河,过河只有两座桥。西边是大片的空地,没有居民。南边是农田,北边是环城公路。他们有至少四个方向可以撤退,任何一个方向被堵了都能换另一个。”
“所以我们要在到达之前把撤退路线堵住。”林恩说。
“我们只有四个人。”
“所以不是堵住,是逼他们选择我们想要他们选的那条路。”
迈尔斯看着他,等着。
林恩在地图上用手指画了一条线。“我们从西边接近建筑物。他们的人如果有瞭望哨,会先看到我们的车。他们会判断我们是警方还是别的什么。当他们看到只有一辆车、四个人,他们会做出两个选择之一——要么留下来打,要么撤。”
“他们选哪个?”奥布莱恩在后座问。
林恩把手机收了。“取决于他们手里有没有比韦恩更重要的东西。如果没有,他们会撤。如果有,他们会留下来拖延时间让别人先撤。无论是哪种情况,我们都要在到达之前把自己分成两组。一组从正面进,吸引注意力。另一组绕到建筑物的东南侧,也就是他们最可能撤退的方向,在撤退路线上设伏。”
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让我选正面还是侧翼?”
“你开车。”林恩说,“你从正面进去,灯光全开,动静越大越好。他们看见一辆车从西边开过来,会以为我们是从城里来的执法力量,但不会确定是联邦还是当地警方。这个不确定性本身就会让他们犹豫。犹豫的每一秒都是我们赚的。”
“你呢?”
“我走路。从南边的农田绕过去。”
迈尔斯在后座动了一下。“一个人?”
“两个人。”林恩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迈尔斯,“你跟我。”
迈尔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坐直了身体,像一个被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路越来越宽,建筑越来越矮,灯光越来越少。环城公路上的路灯是那种橙色的钠灯,光色发黄发暗,照在路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铁锈。公路两侧已经没有房子了,只有大片大片的空地,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在风里像一片片没有水的海。
陈把车灯关了,只开雾灯。雾灯的光线更低、更散,从远处看不那么容易被发现。
“前面那个路口右转。”林恩看着手机上的GPS,“转过去之后直走大概两公里,就到了化工厂的西侧入口。你在那里把车停在路边,发动着,别熄火。等我电话。”
“你从哪绕过去?”陈问。
林恩指了指车窗外的南边。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条更窄的路,两边是比人还高的杂草。路面上有车辙的痕迹,说明有人从这里走过。
“这条路的尽头有一条排水渠,沿着排水渠走就能到工厂的南边。工厂的围墙在那一片有一个缺口,卫星图上能看到。”林恩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得车内照明灯晃了一下。
迈尔斯跟着他下了车。奥布莱恩从后座探出头来。
“我呢?”他说。
“跟陈在一起。正面吸引火力的时候需要至少两个人看起来像一整个小队。你和陈在车里别下来,别让人看清你们只有两个。”
奥布莱恩点了一下头。他的脸在车内灯的暖光里显得更年轻了,雀斑像一把散落在鼻梁上的芝麻。但他的眼神不年轻,很沉,很定,像一块被水冲了很久但还没磨圆的石头。
林恩关上了车门。
车外的风比在医院的时候更大了,从东边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气味和某种化学品的淡淡的酸味。排水渠在两排高高的杂草之间,渠底干涸了,只有一层湿漉漉的淤泥和枯叶。林恩跳下去的时候脚陷进了泥里,拔出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类似开瓶盖的噗的一声。
迈尔斯跟在后面跳下来,没站稳,一只手撑在渠壁上,蹭了一手泥。
“这条路多久没人走了?”他小声说。
“越久越好。”林恩说。
他们沿着排水渠往东走。渠壁比人高,两侧的杂草从渠顶垂下来,在风里摇来摇去,像无数只细细的手指在不停地招手。月亮在云层后面,光线很暗,但林恩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种黑暗。他能看见前方大概五十米处,排水渠到了尽头,那里的渠壁比别处矮了一截,像是被人为地敲掉了一部分。
第755章 沉默不代表你有机会!
他加快了步子。
泥巴在脚下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每一步都像踩在一块巨大的、松软的海绵上。空气里的酸味越来越重了,混着一种铁锈的腥味,像旧工厂里那种很久没有人进去过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房间的气味。
排水渠的尽头是一片空地。空地的那头是一堵灰色的围墙,墙上有一个不规则的缺口,边缘的砖块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开过。缺口不大,但足够一个人侧身钻过去。
林恩钻过缺口的时候,衣服蹭在砖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蹲下来,把枪从枪套里抽出来,打开了保险。
围墙里面是化工厂的厂区。
比他从卫星图上看到的更大,更空旷。厂房是一栋巨大的、长方形的混凝土建筑,屋顶是平的,上面有几个通风管道和一个不知道什么用途的铁架子。厂房的门窗全部封死了,用铁皮焊死的,焊点一个挨着一个,像一排排又大又丑的针脚。
但是没有灯。没有任何光。整个厂区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林恩的心沉了一下。
他们来晚了。
迈尔斯也钻过了缺口,蹲在他旁边,喘着气。眼镜上蒙了一层雾气,他用袖子擦了擦,眯着眼看前方那栋黑漆漆的建筑。
“没人?”迈尔斯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不一定。”林恩说,“不要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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