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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漫:武德充沛的我最爱与人为善 第932节

  林恩看着他的表情,那表情里有种年轻人特有的、在经历了大事之后想要用一件最普通的事来证明自己还是普通人的急切。“行。”

  他们走出停车场,上了地面。纽约的空气比地下停车场的新鲜,但也有限。它闻起来像热狗摊上的洋葱、公交车尾气、下水道井盖里冒出的蒸汽和某个街角花店门口堆放的那些被剪下来的枝叶的混合体。这种味道在你离开它一段时间之后再回来闻,会有一种说不清的、类似想念但又不完全是的东西。

  迈尔斯站在联邦广场的台阶上,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灰白色的、低低的、压在城市上空的云。

第769章 充满希望的年轻人!

  “吃什么呢?”他问。

  “你选。”林恩说。

  迈尔斯想了想。“上次我们去布鲁克林办的那个案子,你记得吗?就是那个仓库里的那个案子的附近,有一家很小的意大利餐厅。我在那附近等了你们三个小时,饿得不行,进去吃了一盘面。那个面是真的好。”

  “那就去那家。”

  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上了年纪的巴基斯坦人,头上戴着白色的帽子,方向盘旁边放着一瓶打开的矿泉水和一个已经咬了一半的苹果。迈尔斯报了地址,司机点了下头,把苹果放在仪表盘上,打了一把方向,汇入了中城的车流。

  林恩靠在后座上,看着车窗外面那些熟悉的、离开了两天但看起来好像离开了两个月的街景。那个拐角的热狗摊还在,那个总是在路口发传单的人还在,那家永远在装修的店面门口的脚手架还在。所有的一切都跟两天前一模一样,但他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他知道不一样。

  出租车开了三十多分钟,穿过了威廉斯堡大桥,到了布鲁克林的那条街。

  那家餐厅还在。门面不大,绿色的遮雨棚,白色的桌子,红色的餐巾纸,窗台上放着一盆已经开败了的天竺葵,干枯的花瓣落在窗台上,像一些被遗忘在那里的、小小的、粉色的纸屑。

  店里人不多了,下午两点多,午饭高峰已经过了,只有两三桌客人。一个穿着白色围裙的胖女人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用意大利语跟厨房里喊了一句什么,厨房里回了一句,两个人都笑了。

  迈尔斯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把电脑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长到林恩觉得他要把这两天所有的呼吸都补回来。

  一个年轻的侍者走过来,把菜单放在桌上。菜单是旧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上面有几道不知道是什么液体留下的、怎么擦也擦不掉的旧印子。

  迈尔斯翻开菜单,看了一页,又翻了一页,抬起头来看着林恩。

  “我请客。”他说。

  “不用。”

  “我不是在客气。”迈尔斯说,“我是觉得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在那条河边死了。或者更惨,活着但被带走了。所以我请客。你不要跟我争。”

  林恩看着他,没说话,把菜单翻开了。

  “行。”

  他们点了两盘面,一份色拉,一瓶气泡水。侍者把气泡水打开的时候,瓶塞弹出来,发出一声清脆的、像香槟开瓶一样的响声,旁边那桌的两个老太太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笑了笑,又转回去了。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从盘子里升起来,在白色的盘子和红色的餐巾纸之间像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雾。迈尔斯拿起叉子,卷了一卷面,塞进嘴里,闭上眼睛,嚼了很久,像一个人在品尝一件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东西。

  林恩也吃了。

  面比他预想的咸了一点,但面条的韧度刚好,酱汁的味道不重,能吃出番茄本身的酸和甜。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了很久,不是因为面需要嚼那么久,而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坐下来、安安静静地、不用看手表地、吃一顿饭了。

  “你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干什么?”迈尔斯嘴里含着面问。

  林恩想了想。

  “睡觉。”

  “不,你第一件事不是睡觉。”

  “那是什么?”

  迈尔斯咽下面,喝了一口水,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看着林恩,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点狡黠的光。“你会先给格温发消息。”

  林恩的叉子在盘子里停了一下。

  “不会。”

  “你会。”迈尔斯说,“你刚才在路上就一直在看手机。每次震你都看。不是德雷克的,不是卡特的,不是任何跟案子有关的。是格温的。”

  林恩把一盘面里的最后一口吃完,放下叉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看着窗外。窗外的街上有一个人牵着一只很小的白色小狗在走,小狗走得很慢,走走停停,在每一根电线杆下面都要闻很久。那个人很有耐心地等着,不催,不拉,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只小狗,像一个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父亲。

  “你说得对。”林恩说,“我会发。”

  迈尔斯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种从鼻子里挤出来的半口气,而是整张脸都跟着动起来的、眼睛弯成月牙形的那种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年轻,像一个还没从大学毕业的、在图书馆里熬夜写论文的、对未来还充满希望的年轻人。

  “你知道你今天在车上睡着的时候说了什么吗?”迈尔斯说。

  林恩看着他。“我说什么了?”

  迈尔斯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大了,笑到叉子都拿不稳,掉在了盘子里,发出叮的一声。

  “你说——‘那条河太冷了。’然后你翻了个身,又说了一句。你说——‘下次带个暖水瓶。’”

  林恩靠在椅背上,看着迈尔斯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自己嘴角也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被人看见了自己在睡眠中毫无防备的一面之后、既尴尬又没办法否认的、嘴角的微微上扬。

  他拿起手机。

  解锁。

  打开格温的对话框。

  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回来了。安全。

  然后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晚上有没有空?请你吃饭。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面朝下,背朝上,像一个不敢看成绩单的学生把卷子反扣在桌上。迈尔斯假装没有看见,低着头吃自己的面,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挂在那里,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手机震了。

  林恩把手机翻过来。

  格温:几点?

  林恩看着这两个字,右眼不跳了。从过了俄克拉荷马城就开始跳的那块眼轮匝肌,在它跳了将近一整个夜晚之后,在看到这两个字的那一瞬间,忽然就不跳了。

  他打字:七点。你选地方。

  格温:上次那家?哥大附近的那家。

第770章 走完流程!

  林恩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哥大附近。那家小酒馆。他第一次见奇拉的地方。那里有深绿色的墙、抽象画、珍珠耳钉、白葡萄酒和关于波德莱尔的对话。那个地方现在在他脑子里已经不是一个餐厅了,而是一个证据,一个节点,一条线索的起点。

  格温不知道这些。他还没有告诉她。

  林恩打字:换一家。

  格温隔了几秒:为什么?

  林恩想了想,打了四个字:说来话长。

  格温回得很快:那就吃饭的时候说。你选地方。

  林恩看着手机屏幕,窗外那辆牵着狗的人已经走远了,小狗在街角的路灯下最后闻了一次,抬起一条腿,然后跟着主人拐了弯,消失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一束,正好打在街对面那栋楼的砖墙上,把墙面上一块水渍照得像一幅抽象画。

  他打字:曼哈顿,西村,那家法国菜。七点。我来接你。

  格温:好。

  林恩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迈尔斯从盘子上面抬起眼睛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叉子卷了一卷面,塞进嘴里,嚼着,笑着。

  窗外,布鲁克林的街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舒展开来,像一个睡了很久的人终于醒透了,伸了一个长长的、懒洋洋的、从手指尖到脚趾头的懒腰。

  林恩把杯子里剩下的最后一点气泡水喝完,气泡在舌头上炸开,带着一点点柠檬的酸和一点点矿物质的涩。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像一个句号。

  迈尔斯把叉子放下,用纸巾擦了擦嘴,把纸巾叠成一个规整的方块,放在空盘子的一侧。

  “走吧。”他说,“回去睡一觉。晚上你还有约会。”

  林恩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搭在手臂上。他的右手手背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看起来颜色更深、形状更清晰,像一条干涸的河流终于在卫星图上被清晰地标记了出来,有了自己的名字和坐标。

  他推开餐厅的门,阳光落在他身上。

  迈尔斯跟在后面,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看着头顶那片云层正在慢慢散开的天空。

  “明天开始写报告。”迈尔斯说。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林恩说。

  报告写到第三页的时候,林恩的右眼又开始跳了。

  不是上次那种肌肉疲劳的跳,是另一种——那种你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的跳。

  他把笔放下,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指腹按在眼角的那个点上,用力压了压。

  没停。

  又压了一下。

  还是没停。

  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

  不是走廊里那根发黑的一端在闪的灯管,是另一根,在这间屋子的正上方,响声更细、更尖,像一只被困在玻璃杯里的蚊子。

  林恩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根灯管,灯管两端已经发黑了,中间的部份也不怎么白了,是一种介于白色和灰色之间的、被使用过度的、精疲力尽的颜色。

  他的桌子上摊着三样东西: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光标在第三页的最后一段的最后一个句号后面一闪一闪;一叠纸质表格,是装备归还清单,上面已经有四个签名和两个公章;一杯咖啡,从早上八点放到现在,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反光的油膜,像一面被废弃的池塘在无风的下午长出的那层绿色的浮萍。

  迈尔斯坐在对面那张桌子上,也在写报告。

  他的姿势比林恩端正得多,背是直的,两只脚平放在地上,键盘被他敲得噼里啪啦响,速度很快,节奏很稳,像一台小型的、人肉驱动的打字机。

  他的报告已经写到了第八页,而林恩还在第三页的最后一段挣扎。

  “你写多少了?”迈尔斯头也不抬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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