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弄假成真，欺诈忍界 第726节

　　日向云川也不急。

　　只是伸出原本搭在膝上的手，撑了一下身侧地面，自然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步走向大蛇丸。

　　“为什么……”

　　大蛇丸嘶哑干涩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漫长的沉默。

　　“嗯？”日向云川停下脚步，垂目看向大蛇丸，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大蛇丸重复着，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丝，原本有气无力的声音带上些许狞意：“你会摆出一副，我应该以此为荣的样子？”

　　日向云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大蛇丸。”他说，“你知道吗，其实我们两个，很像。”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缓缓蹲下身，姿态依旧放松，就好像平等的两个人在促膝谈心般随意。

　　大蛇丸灰白的长发枯槁如衰草，无力地垂落，遮盖了他大半张脸，也遮掩了所有表情，云式就那样看着大蛇丸被遮挡的脸。

　　“我们都拥有超越常理的视野，能看到凡人无法理解、甚至恐惧的风景。”

　　“我们都能做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尊严、情感、道德乃至他人的生命与灵魂，在我们的目的面前，都可以是筹码，是可以被衡量可以被舍弃的东西。”

　　“我们都能够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抛弃很多。”

　　“安逸、认同、羁绊，甚至……一部分的自我。”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但很快聚焦回来，落在大蛇丸身上。

　　“所以，我选择了你。”日向云川感慨道，“某种程度上，其实是选择了我自己。”

　　“只是因为，我站的位置比你更高，看得比你更远，如果站在你的境地。”

　　“面对着未知与诱惑，也只会一步步被引导，被塑造，被推到没有退路的悬崖……”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我的下场，会和你一样。”

　　“所以，不管你相不相信……”他轻声道，“我现在，很难过。”

　　“为你的退场而难过。”

　　话音落下，日向云川那手指修长的手掌，朝着大蛇丸的脖颈探去。

　　但是……

　　“吼！”

　　一声满是不甘与疯狂的低吼响起，大蛇丸那一直深深低垂、被灰败枯发掩盖的头颅，猛地向上抬起。

　　那双总是冰冷的蛇瞳，此刻只剩下血红，布满狰狞的血丝，死死钉在日向云川伸来的手上，更钉在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他不再是阴谋家，不再是科学家，甚至不是人类，而是一头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獠牙尽露的困兽。

　　“无为转变！”

　　大蛇丸将双手按在了地上，用尽最后的气力发出吼声。

　　轰隆隆！！！

　　构成地宫第四层的岩石本身，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被强行扭曲重塑，赋予了超越物质本身的意志。

　　原本坚硬冰冷的岩壁，好似巨兽蠕动的内脏般蠕动隆起，表面泛起金属般的冷硬光泽，硬度刹那间被提升到堪比金刚石。

　　脚下的地面，化作狂暴的怒海，起伏翻滚，岩石如波涛般掀起拍打！

　　嘭！嘭嘭！！

　　尖锐的岩石尖刺，如荆棘丛林，从四面八方，从墙壁、地面和头顶的岩穹破土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刺向日向云川。

　　但是，面对大蛇丸突如其来的垂死反扑，日向云川脸上连一丝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倒映着四面八方刺来的密密麻麻的尖刺，平静得令人心悸。

　　嗡！

　　沉重浩瀚的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是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查克拉，凝练到化为实质，从他体内宣泄而出，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瞬间向外扩张！

　　那些硬度堪比金刚石的岩刺，在触碰到气浪的瞬间，寸寸崩碎，化为齑粉！

　　密集的爆裂声连成一片，所有刺来的岩刺，无论来自哪个方向，无论多么粗壮尖锐，都被无可匹敌的力量彻底碾碎。

　　碎石和粉末窸窸窣窣泼洒落下，掀起一片遮挡视线的浓密尘雾。

　　就在这尘雾弥漫、视线受阻的刹那。

　　“嘶！”

　　大蛇丸快如鬼魅的身影，破开浓密的尘雾，带着一股腥风扑杀而出，如同一条扑向猎物的毒蟒。

　　那只手，五指成爪，抓向日向云川的脖颈，抓向日向云川的咽喉。

　　凭借“蛇姬”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权能和力量，只要被他触碰到，哪怕只是指尖擦过，他就能瞬间扭曲重塑目标的灵魂。

　　只有，碰到……

　　大蛇丸那双布满血丝的狰狞眼眸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盯着日向云川那近在咫尺的、看似毫无防备的脖颈。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手指嵌入对方皮肉，感受到权能发动时那美妙的震颤，看到对方那张平静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痛苦……

　　然而……

　　“呵。”

　　一声轻笑，传入大蛇丸的耳中。

　　面对那枯槁如鬼爪般探来的手掌，面对那只需一瞬触碰就能决定生死的手掌，日向云川既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

　　他只是，同样抬起了一只手。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从容。

　　在大蛇丸的注视下，五指自然舒张，平稳地迎了上去。

　　五指相扣。

　　日向云川节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大蛇丸枯槁的手。

　　两人的手掌就这样贴合在一起，十指缓缓收紧，紧紧相握，在外人看来近乎亲密的姿态。

　　什…么……

　　大蛇丸的面容变得僵硬呆滞。

　　彻骨的冰冷，瞬间取代了濒死的疯狂，冻结了大蛇丸的血液。

　　他能感觉到对方手掌传来的温度，能感受到那平稳的握力。

　　但是，“无为转变”那试图发动的力量，在接触到日向云川的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仿佛他从未掌握过这种力量，又或者，这种力量在对方面前，本身就无效。

　　“你想用我让你得到的力量，来对付我？”

　　日向云川微微歪头，看着大蛇丸那双颤抖的蛇瞳，继续道“最后，再告诉你一个道理吧，大蛇丸。”

　　日向云川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如师长般教诲：“你唯一的错误，并非野心，并非残忍，并非不择手段。”

　　“这些，我甚至很欣赏。”

　　“你唯一的错误，是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完美的生物。”

　　“但事实上，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什么完美的存在，也不该存在什么完美的存在。”

　　“正因不完美，才会有渴望，有缺失，有遗憾，有痛苦，有憧憬，有追求。”

　　“正因如此，曾经的你，以及如今的我，才会去憧憬，去无休止地追求那份完美。”

　　“但完美本身，毫无意义。”

　　日向云川的脸上，缓缓浮现一抹微笑：“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出现了某种完美的存在，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

　　“仅此而已。”

　　“没有比其更完美的事物，没有更高的山峰可以仰望，没有更深的奥秘可以探寻，没有更遥远的道路可以行走。”

　　“一切都将停滞。”他轻轻摇头道，“那是何等无趣的世界呀。”

　　“说的有点多了，好了，就这样吧。”日向云川叹了一口气，“恭喜你，可以杀青了。”

　　话音落下，他那握着大蛇丸手掌的五指，微微一动。

　　嗡！！

　　大蛇丸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从被日向云川握住的那条手臂开始，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

　　扭曲旋转、向内坍缩。

　　以两人交握的手掌为中心，手臂的皮肤、肌肉、骨骼，连同其中蕴含的灵魂、查克拉、记忆、知识、所有的存在……

　　然后是肩膀、胸膛、躯干，另一条手臂、双腿、头颅……

　　都在那无法抗拒的伟力下，被强行拧转压缩，向着那个点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