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食戟，后恋爱 第174节

　　清晨五点，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去，红叶馆的厨房已经灯火通明。

　　上原诚实站在料理台前，手指轻轻按压着面前的香鱼。

　　鱼肉弹性十足，鳃部鲜红，是清晨刚送来的最新鲜的货。他满意地点点头，开始今天的第一批准备工作。

　　昨天一百七十三份午餐，两百四十份晚餐，全部完美出餐。但四宫小次郎在结束时的总结会上只说了一句话：“今天只是热身。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没有人觉得他在开玩笑。

　　“上原君，早啊。”

　　幸平创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打着哈欠走进厨房，头发还乱糟糟的，但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早。”

　　“今天是什么安排？”幸平创真凑过来，看着料理台上整齐码放的食材，“还是香鱼和寿喜烧？”

　　“嗯，今天的预订量更大。”上原诚实将处理好的香鱼放入保鲜柜，“午餐预计两百人，晚餐两百八十人。”

　　“两百八十？！”幸平创真瞪大眼睛，“这个店最多能接待这么多人吗？”

　　“红叶馆有五个宴会厅，今天全部开放。”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转头，看到薙切绘里奈走进厨房。她今天依旧穿着那身教师制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

　　“今天会有两个旅行团同时入住，加上散客，总人数超过三百。”她翻开文件夹，“厨师组的任务，是保证每一道菜的品质一致。”

　　她的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上原诚实身上。

　　“尤其是你负责的烧物和强肴，是今晚套餐的主菜。”

　　上原诚实点点头。

　　“知道了。”

　　薙切绘里奈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咦？”幸平创真眨眨眼，“薙切绘里奈今天怎么怪怪的？”

　　“有吗？”

　　“有啊，她刚才看你的眼神……”幸平创真歪着头想了想，“怎么说呢，就像是我爸看我做菜时那种‘我相信你但还是很担心’的眼神。”

　　上原诚实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上午九点，厨房进入全面备战状态。

　　切配组在处理堆积如山的蔬菜，肉类组在处理整扇的和牛，高汤组的大锅里，鸡汤和鱼汤同时在翻滚。整个厨房里弥漫着各种食材的香气，混合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上原诚实站在自己的料理台前，专注地处理着香鱼。

　　一条，两条，三条……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每一刀都精准无误。旁边负责串签的助理只需要跟上他的节奏，完全不用担心鱼的处理质量。

　　“上原君真的好厉害……”一个女生小声对同伴说，“从昨天到现在，没有一条鱼出过错。”

　　“是啊，而且他还帮了那么多人……”另一个女生附和，“要是没有他，昨天那个打翻配菜的肯定被淘汰了。”

　　上原诚实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只是继续处理着手中的鱼。

　　十点半，第一批订单进来了。

　　“十二点整，松之间宴会厅，旅行团A，七十八人份套餐！”

　　厨房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七十八人份。

　　这意味着每一道菜都要在同样的时间内，做出七十八份一模一样的成品。

　　上原诚实打开烤炉，将香鱼一排排放入。六分钟后，第一批香鱼出炉，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第二批立刻跟上，第三批准备。

　　牛肉寿喜烧的锅前，四个大铁锅同时开火。上原诚实一个人掌控着四口锅的火候，加入牛肉、酱汁、配菜，焖煮，装盘。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慌乱。

　　十二点整，七十八份套餐准时送出。

　　“很好。”四宫小次郎站在一旁，难得地露出一丝赞许，“继续。”

　　午餐时段持续到下午两点半。

　　当最后一批订单完成后，厨房里再次响起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但这次，没有人瘫坐在地上。

　　经过昨天的洗礼，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在这里，没有时间休息。因为晚餐的挑战，比午餐更大。

　　“上原君，外面有人找。”

　　一个服务生走进厨房，对上原诚实说。

　　上原诚实擦擦手，走出厨房。

　　走廊里，薙切薙切绘里奈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的金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找我？”

　　薙切绘里奈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跟我来。”她说，然后转身就走。

　　上原诚实跟在她身后，穿过长长的回廊，走过几栋别馆，最后来到一扇门前。

　　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别馆·竹之间”。

　　薙切绘里奈推开门，走了进去。

　　上原诚实跟着进去，发现这是一间独立的和室，比他的房间还要大一些。窗外是一片竹林，风吹过时沙沙作响。

　　“这是你的房间？”上原诚实问。

　　“嗯。”薙切绘里奈在窗边坐下，“作为总负责人，同样有单独的住处。”

　　她顿了顿，指了指对面的坐垫。

　　“坐吧。”

　　上原诚实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几，上面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喝茶。”薙切绘里奈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上原诚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叫我来，有什么事？”

　　薙切绘里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昨晚……”她开口，又停住，脸颊微微泛红，“昨晚的事，你没告诉别人吧？”

　　上原诚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没有。”

　　“真的？”

　　“真的。”

　　薙切绘里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那就好。”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竹叶沙沙，阳光透过纸门，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今天……”薙切绘里奈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看起来有些疲惫呀。”

　　上原诚实微微一怔。

　　“还好。”

　　他说，“虽然比我的中华聊点要累一点。”

　　“两百八十份晚餐，不是开玩笑的。”薙切绘里奈抬起头，看着他，“你要是撑不住，可以申请调整岗位。”

　　“不用。”

　　上原诚实说，“我能行。”

　　薙切绘里奈看着他。

　　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那份坚定和从容。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在厨房里帮那个犯错女生时说的话——“厨房里，出错不可怕。可怕的是，出错之后不知道怎么办。”

　　这个人，总是这样。

　　不管面对什么，都那么从容。

　　都那么……让人安心。

　　“上原君。”她轻声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