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食戟，后恋爱 第235节

　　“不。”他终于开口。

　　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我们不会看着。”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一种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火焰。

　　不是愤怒。

　　是决心。

　　“他以为我们会害怕。会退缩。会像其他人一样，乖乖服从。”

　　“他错了。”

　　“我们不会退。”

　　“一步都不会。”

　　幸平创真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一样灿烂。

　　“说得对！”他用力拍上原诚实的肩膀，“我们不会退！一步都不会！”

　　榊凉子站起来，眼眶泛红，却带着笑容。

　　“对！不退！”

　　“不退！”田所惠也站起来，声音在发抖，却异常坚定。

　　丸井善二推了推眼镜，用力点头。

　　青木大介难得睁开眼，嘴角微微扬起。

　　“不退。”他说。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

　　最后的光芒将极星寮染成深红色，像一面燃烧的旗帜。

　　周一。

　　远月学园，十杰评议会会议室。

　　上原诚实和幸平创真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司瑛士靠在椅背上，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小林龙胆舔着棒棒糖，表情慵懒。

　　女木岛平双臂环胸，面无表情。

　　茜久保桃在吃蛋糕。

　　斋藤综明闭着眼。

　　纪之国宁宁推了推眼镜，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一色慧的位置是空的。

　　薙切绘里奈的位置也是空的。

　　而长桌的最前端，坐着一个他们从未在十杰会议上见过的人。

　　薙切蓟。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侧脸的线条冷峻而锐利。他的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手指修长白皙，保养得像钢琴家。

　　看到两人进来，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上原诚实君。幸平创真君。”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大提琴的弦在振动。

　　“请坐。”

　　上原诚实和幸平创真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气氛比任何时候都凝重。

　　“今天的会议，只有一个议题。”薙切蓟开口，“远月学园接下来的发展方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那双眼睛——和薙切绘里奈一样的紫罗兰色——却比她冷一百倍。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堆数字。

　　“过去几十年，远月学园一直奉行‘个性至上’的教育理念。鼓励学生自由发展，鼓励个性表达，鼓励所谓的‘创新’。”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桌上。

　　“这种理念，在旧时代或许有效。但现在已经过时了。”

　　“料理不是艺术，是科学。不是感性，是理性。不是随心所欲，是精确控制。”

　　“未来的远月，将实行‘精英教育’。只有最优秀的学生，才有资格留下来。其余的——”

　　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淘汰。”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说话。

　　薙切蓟的目光，终于落在上原诚实身上。

　　“上原君。”他开口，“听说你对这个计划有不同意见？”

　　上原诚实看着他。

　　两人对视。

　　那双冰冷的紫罗兰色眼眸，和那双沉静的黑色眼眸。

　　“是的。”上原诚实说。

　　幸平创真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纪之国宁宁的眉头皱了起来。

　　小林龙胆舔棒棒糖的动作停了一下。

　　司瑛士依旧看着天花板，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薙切蓟的笑容没有变。

　　“说来听听。”

　　“您的计划，有一个根本性的错误。”上原诚实的声音很平静，“料理不是科学，也不只是艺术。料理是——”

　　他顿了顿。

　　“连接人与人之间的桥梁。”

　　“一个厨师用心做的料理，能让吃的人感到幸福。那种幸福，不是数据能衡量的，不是考核能评估的，不是精英能垄断的。”

　　“您的计划，会把远月变成一台冰冷的机器。培养出来的学生，或许技术精湛，或许知识丰富——但他们做不出让人感到幸福的料理。”

　　“因为他们已经忘了，为什么开始做料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薙切蓟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深，也更冷。

　　“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上原君，你知道吗？你说的这些话，我二十年前也说过。”

　　众人愣住了。

　　“那时候，我也相信料理是‘连接人与人之间的桥梁’。我也相信用心做菜，就能让人幸福。”

　　他转过身，看着上原诚实。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到近乎痛苦的光芒。

　　“然后现实告诉我——我错了。”

　　“料理就是权力。谁掌握了食材，谁掌握了技术，谁掌握了评价标准——谁就掌握了话语权。”

　　“而那些只会用心做菜的人——”

　　他顿了顿。

　　“只是棋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