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食戟，后恋爱 第237节

　　“因为你明明有能力阻止这一切，却选择什么都不做。”

　　上原诚实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一色慧的心里。

　　“你不是做不到，你是在犹豫。”

　　一色慧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平时淡了太多，淡到几乎看不见。

　　“上原君，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我从小就被教育要当一个‘温和’的人。不争不抢，不怒不怨，永远微笑，永远从容。”

　　“但有时候，我会想——这种‘温和’，是不是只是懦弱的借口？”

　　上原诚实没有说话。

　　“蓟先生找过我。”一色慧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在十杰会议之前，他就找过我。他给我看了他的改革方案，问我的意见。”

　　“我说了什么？我说‘很有意思’。就这四个字。没有反对，没有支持，只是说‘很有意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明明知道他错了。我明明知道他的方案会把远月变成一台冰冷的机器。但我没有站出来反对。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我不想失去第七席的位置。”

　　上原诚实沉默了一秒。

　　“那你现在呢？”他问，“你想好了吗？”

　　一色慧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崩塌。

　　“上原君，如果我说——”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上原君！一色前辈！”幸平创真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出事了！”

　　两人同时站起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幸平创真正朝他们跑来，脸色惨白。

　　“怎么了？”

　　“绘里奈小姐——”幸平创真喘着气，“她——她被带走了！”

　　上原诚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什么意思？”

　　“绯沙子刚才打电话来！蓟先生派人把绘里奈小姐从家里带走了！说是要送去——”幸平创真咽了口唾沫，“送去国外。今晚的飞机。”

　　空气凝固了。

　　上原诚实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燃烧。

　　“一色前辈。”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嗯？”

　　“你刚才想说什么？”

　　一色慧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温和的、从容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决绝的笑。

　　“没什么。”他说，“走吧。”

　　“去哪？”

　　“去把绘里奈带回来。”

　　薙切家的宅邸，此刻被一种诡异的安静笼罩着。

　　大门紧闭，两盏石灯笼在暮色中发出昏黄的光。透过铁门的缝隙，能看到主楼的窗户亮着灯，但所有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

　　上原诚实、幸平创真和一色慧站在门外，三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怎么进去？”幸平创真压低声音。

　　“走正门。”上原诚实说。

　　“正门？那不是——”

　　“已经有人替我们开好了。”

　　上原诚实走上前，轻轻推了一下铁门。

　　门，开了。

　　没有锁。

　　三人对视一眼，走进庭院。

　　石板路两侧的枯山水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松树的影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主楼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上原诚实推开门。

　　玄关里站着两个人。

　　新户绯沙子，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绯沙子的眼眶通红，看到上原诚实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上原君……对不起……我拦不住他们……”

　　“不怪你。”上原诚实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向那个中年男人，“蓟先生呢？”

　　“先生在书房等您。”中年男人的态度出奇地恭敬，“请跟我来。”

　　三人跟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二楼尽头的一扇门前。中年男人敲了敲门。

　　“先生，人到了。”

　　“进来。”

　　门被推开。

　　薙切蓟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窗外是东京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他转过身，看到三人，嘴角微微扬起。

　　“来了。”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招呼老朋友。

　　“薙切绘里奈呢？”上原诚实开门见山。

　　“在休息。”薙切蓟抿了一口酒，“她今天很累。明天的飞机，需要好好休息。”

　　“你不能带她走。”

　　薙切蓟挑了挑眉。

　　“为什么不能？她是我女儿。”

　　“她是人，不是你的东西。”上原诚实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你没有权力把她关起来，更没有权力把她送到国外。”

　　薙切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上原君，你很勇敢。这一点，我承认。”

　　他放下酒杯，走到上原诚实面前。

　　“但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这是童话故事吗？只要大喊‘住手’，坏人就会停下？只要够勇敢，就能救出公主？”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现实不是这样的。在现实里，决定一切的，是力量。是权力。是规则。”

　　“我是远月学园的总帅。我是薙切绘里奈的父亲。我有权力决定她的去留，有权力决定她的未来。而你——”

　　他直视着上原诚实的眼睛。

　　“你什么都不是。”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幸平创真的拳头握得咯咯响，一色慧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上原诚实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薙切蓟，那双黑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薙切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