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的每日超能力 第194节

　　昂热走到那具静静悬浮的龙骨十字前。

　　他仰起头，看着那具泛着古铜色光泽的骸骨，那双铁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对一位强大敌人的敬意，也是对一段跨越千年宿命的终结的感慨。

　　“晚安，诺顿殿下。”

　　老人轻声说道，像是在为一个时代的落幕致辞。

　　随后，他转身来到路明非身边，看着那个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的少年。

　　“恭喜你，路明非。”昂热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你亲手终结了青铜与火之王。这是足以载入秘党史册的一刻。”

　　“不超过今天中午12点，这个消息将会传遍整个混血种世界。从今天起，你不再仅仅只是卡塞尔学院的S级新生，你将成为所有人眼中最炙手可热的新星，乃至……英雄。”

　　路明非仰面躺在地面上，看着头顶那片被洗刷得湛蓝的天空，以及昂热那苍老的脸。

　　“是啊，那真是太好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一下，却发现自己连牵动肌肉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是校长……为什么我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呢？”

　　昂热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他只是蹲了下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校长。”路明非忽然问道“其实你们早就知道老唐的身份，对么？”

第199章 君王陨落之日

　　“是的。”

　　昂热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递到路明非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的侧影，正和一群人在一张桌子旁玩牌。背景是个廉价的咖啡馆，阳光从落地窗里照进来，洒在老唐那张带着几分喜感的脸上，显得格外明亮。

　　“他的真名叫罗纳德·唐，美国籍华裔，是被收养的。”昂热轻声说，“没有人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他高中就辍学，住在纽约布鲁克林区的一个穷人区里，靠接一些秘密的工作赚钱。”

　　昂热收回手机，目光投向远方。

　　“根据《冰海残卷》的记载，这对兄弟一直居住在北欧的青铜宫殿中，但是从公元前的某一年开始，我们再也找不到关于他们的任何记载。如今看来，他们跨越了亚欧大陆，去往中国。”

　　“这场迁徙不知用了多少年。当他们到达中国时，正值王莽篡夺了汉朝的政权，中国陷入战争。哥哥化名为李熊，以龙族的力量，获得了占据四川的军阀公孙述的信任，捧公孙述称帝，并成为公孙述的重要臣子。”

　　“十二年后，相信是借助了某些屠龙家族的力量，皇帝刘秀击败了公孙述和这对兄弟。在临死前的一刻，他们完成了灵魂的‘茧化’。”

　　“那个铜罐其实并不是骨殖瓶，而是龙王用作繁衍新身体的‘卵’。孵化有先有后，比发育速度，弟弟不及哥哥。哥哥首先离开卵，却未能恢复记忆。”

　　“他的年龄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但实际可能远远不止。在三峡水库尚未建成的时候，他可能就已经离开了那里。不知经过什么样的途径，流落到美国，被那对夫妇收养。”

　　“他在美国以一个人类的身份生活了二十多年，吃着汉堡，喝着可乐，打着星际。他也确信自己是个人类，直到……被他的弟弟唤醒。”

　　“其实在这次行动开始前，诺玛就掌握了他的全部资料。我们没有告诉你，因为知道你们在网上认识。”

　　路明非看着那张照片，眼神黯淡。

　　“所以……之前在办公室里，您跟我说了那么多关于孤独、秘党的过去和血之哀的话，其实算是心理辅导？”

　　“是的。”昂热叹了口气，“我其实很害怕你会因为他的身份而犹豫不决，乃至手下留情。”

　　“我不反对你重情感，路明非，看重情感是好事，那是我们混血种不至于因为龙类的血脉而迷失自己的锚点。”

　　“但是面对龙族战斗时还抱有这种情感，会害死你。”

　　路明非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老唐在幻觉里说的话，想起了那个关于弃族的预言。

　　所谓的人生，对于龙王来说，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两人之间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不过很快，这寂静的沉默便被一阵脚步声打破了。

　　是凯撒和楚子航。

　　这两个平时水火不容的死对头，此刻却难得地保持了一致的沉默。

　　凯撒看着路明非，将手中的“暴怒”扛在了肩上，对着路明非点了点头。

　　楚子航则是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走到路明非身边，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路明非身上。

　　过了一会儿，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诺诺和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诺诺此刻的样子十分狼狈，她那件昂贵的深紫色晚礼服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裙摆沾满了泥浆和黑灰，一头引以为傲的红发乱糟糟地披散着。

　　她跑得很急，甚至还被一段倒下的树干绊了一下，但她没有丝毫的在意，只是踉踉跄跄地冲到了路明非身边。

　　当她看到路明非虽然一脸疲惫，满脸血污，但确实全须全尾地躺在那里，甚至还能冲她眨眼时，诺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软地跪坐在了地上。

　　“你……”

　　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骂人话——比如“下次再敢这么玩我就把你腿打断”之类的话，此刻却全都堵在了喉咙口。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这个笨蛋！”

　　诺诺低声地骂了一句，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哭腔。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微微耸动。

　　即使是在面对诺顿的生死关头也没有恐惧和哭泣的少女，此刻却露出了如同小女孩的脆弱与后怕。

　　而零站在一旁，反应却和诺诺截然不同。

　　她虽然同样浑身湿透，裙摆破烂，呼吸也因为长途奔袭而变得急促，但她的神情却依旧平静得像是一湖冰水。

　　她没有像诺诺那样，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清澈的冰蓝色眼眸注视着路明非，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担忧，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确信。

　　在刚才那一刻，哪怕诺诺、楚子航和凯撒都以为路明非凶多吉少的时候，零也没有产生过一丝一毫的动摇。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这个结局是必然的。

　　因为他是路明非。

　　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处境多么绝望，他都会赢，他一定会赢。

　　-----------------

　　-----------------

　　清晨，卡塞尔学院。

　　暴雨洗刷过后的天空蓝得近乎透明，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这座古老的校园里，却照亮了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曾经修剪得如同天鹅绒地毯般的百慕大草坪，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荒原。巨大的弹坑像是一个个丑陋的伤疤，遍布在绯红色的鹅卵石小径旁。

　　宏伟的图书馆门前，那个由诺顿破土而出造成的巨坑依然在冒着袅袅青烟，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大地张开的巨口，吞噬了半个广场。

　　周围的树林林在昨晚诺顿随手的攻击之下彻底化为了灰烬，只剩下一根根漆黑的炭化树干，像是指向天空的枯指。

　　安珀馆也受到了战斗的波及，尖顶在爆炸中被削去了一角。

　　校门口那扇被炸飞的沉重铁门，正扭曲着躺在几十米外的花坛里，像是一个被玩坏的玩具。

　　此刻，穿着制服的校工们正在废墟中忙碌穿梭。

　　推土机的轰鸣声、电锯的切割声和诺玛指挥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着这场战争的惨烈。

　　虽然校园几乎毁了一半，但此刻校园里每一个路过的学生，脸上都没有多少恐惧。相反，他们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

　　因为他们见证了历史的诞生。

　　男生宿舍A栋，303室。

　　这里静悄悄的，没有人。

　　路明非的床铺还保持着昨天出门时的凌乱，被子团成一团。

　　芬格尔的上铺空空如也，这个平时懒得下床的废柴师兄不知去向，只留下一堆没洗的臭袜子和空可乐罐。

　　但他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幽幽地亮着。

　　屏幕上显示的，是守夜人论坛的首页。

　　正如昂热校长在晨光中所预言的那样，不到一个小时，那个足以震撼世界的消息，已经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秘党网络。

　　为了庆祝这一历史性的时刻，守夜人论坛甚至破天荒地更改了它的开屏画面，不再是那个单调的世界树徽章，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仿佛油画般的巨幅照片，极具视觉冲击力。

　　画面的背景是雨后初晴的清晨，那是刚刚经历过毁灭与重生的废墟战场。

　　金色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在画面的正中央，一个披着毯子的少年，正单手拄着一把黑色的太刀，静静地伫立在晨雾之中。

　　他的身姿并不算魁梧，甚至显得有些单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和泥污。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而在他的身后，站着和他并肩作战的同伴们的的身影。

　　穿着黑色风衣，手持折刀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