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的每日超能力 第372节
第48章 血海倾覆
隧道里的空气已经黏稠得像熔化的玻璃,路明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硫磺味。热浪把他视线烤得扭曲抖动,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扭曲成晃动的海市蜃楼。
整个海底隧道只剩下积水沸腾的滋滋声、穹顶外血海翻涌的轰鸣,以及这头地狱妖物沉重如擂鼓的心跳声。
厮杀似乎下一秒就会爆发。利爪会撕开胸膛,火焰会吞噬血肉,骨鞭会把人拦腰抽碎。
可路明非依旧没动。他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低头盯着手里两支岌岌可危的香草海盐冰淇淋,丝毫没有身处生死战场的自觉
在火車周身恐怖的高温烘烤下,原本因低温重新冻结的冰淇淋边缘早已开始融化,奶油顺着蛋筒缓缓往下淌,在半空中就被热浪蒸出淡淡的甜香。原本坚硬挺括的白鲸尾巴饼干也微微发软,蔫蔫地搭在奶油顶上。
而路明非的脸也像白鲸尾巴饼干一样一点点垮了下来。
坏了,这下是真的糟糕了。
这只大黑猫再随便喷一口火,或者随便甩一下尾巴刮来点热风,他辛辛苦苦排了半个小时队买的冰淇淋就得彻底化成一滩甜水。
绘梨衣还在剧场里乖乖等着,等他带着她的冰淇淋回去。结果现在全因为这只突然蹦出来的大黑猫要泡汤了。
火車缓缓向前踏出一步,脚掌落在地面上,无声无息,只留下冒着白烟的焦黑爪印。
它依旧在平静地逼近。没有咆哮,甚至连肌肉都没有紧绷,就这么踏着满地黑血与沸腾的积水,一步一步靠近路明非,
可正是这种毫无波澜的平静,才最让人毛骨悚然。
它周身的烈焰不再是跳跃的火,而是一层静静燃烧的血色光焰,两对火焰骨翼在狭窄的空间里微微展开,翼膜上的纹路在血色光线下隐隐发亮,每一次轻扇,都卷起一阵带着硫磺味的热风,把路明非的头发和衣角吹得狂舞。
它身后九条由骨节与业火编织的长尾缓缓游动,古铜色的骨节一节节绷紧,血色火焰缠绕流淌,如同血色长鞭。鞭尖的骨刃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灼痕。
如果说路明非之前面对的死侍群是一群毫无理智只会疯狂撕咬的鬣狗,那么眼前这头妖怪就是真正的地狱使者。它身上燃烧着的不是凡间的凡火,而是在无数个送葬的雨夜里,撕裂罪人棺木、吞噬过无数灵魂的地狱业火。它的呼吸带起硫磺的热风,九条缠绕着血色火焰的尾鞭就像是地狱大门上垂落的绞索。
路明非看着那浑身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巨大黑影向他步步紧逼。生者与亡者界限在这一刻似乎被打破,他甚至能在这令人窒息的高温中,幻听到那些被它拖入地狱深渊的亡魂发出的哀嚎。
这是神话与现实交错的边缘。隧道里的空气已经被炙烤得扭曲抖动,那些混合着腥臭和硫磺味的热浪,像实质的潮水般一波波地拍打在路明非的身上。
火車的竖瞳锁定着站在红光与黑血中央的路明非,蓄势待发。而路明非则盯着怪物那布满交错獠牙的血盆大口,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紧绷,只等它扑上来的瞬间就一脚轰碎它的下颚。
在路明非的注视中,这头庞然大物在血水中缓慢迈出最后一步,踏进了路明非身前十米的范围。
十米,对于普通人来说依然十分遥远,但路明非和火車而言,已是生死相搏的距离。
高温几乎要把空气点燃,九条火焰骨鞭在火車身后蓄势待发,空气在这一刻凝固犹如实质。
一旦开战,不会有缠斗,也不会有周旋,只会是一瞬间极致的绽放与湮灭。
就像深海中骤然引爆的鱼雷,光与火在一瞬间吞噬一切;
就像黑日坠落在海面,巨浪与烟尘同时掀翻天地;
就像神罚落下,连土地都被熔成琉璃,连尸骨都被碾作尘埃。
狭窄的海底隧道会在下一秒变成炼狱。血海沸腾,玻璃崩碎,火焰席卷,骨鞭撕裂空气。所有的光会被吞尽,所有的声音会被抹平,只剩下毁灭、高温、与瞬间终结的生命。
下一秒,爆发毫无征兆地降临。
狂风骤然炸开,火星四射!
火車庞大的身躯如闪电般猛扑而出,骨翼狂扇,九条火焰长鞭在半空疯狂舞动,整条隧道都在这股巨力下震颤。
它像是一颗燃烧着地狱烈焰的黑色陨石,贴着地面猛扑而来。狂暴的风压在狭窄的隧道中卷起飓风,它身上飘落的火星在狂风中疯狂飞射,九条由骨节和业火编织的长尾在它身后狂魔乱舞,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那张布满獠牙的嘴,在距离路明非不到两米的地方狰狞地张开了。
獠牙交错,涎水滴落,腥臭与热浪扑面而来。
路明非心头一凛,以为下一刻便是地狱业火席卷而来,准备侧身规避。
然而,这在生死交锋的瞬间,画风突变。
那张狰狞可怖的巨嘴之中,一道布满细密倒刺的猩红长舌闪电般探出,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残影。
看到那布满倒刺的长舌,路明非一愣。
他从没见过这种诡异的攻击路数。
在他以往的战斗经验中,这种体型庞大、拥有利爪与尾鞭的顶级掠食者,最致命的武器永远是它们的爪牙。
爪子不用,尾巴不用,居然甩舌头?这是什么阴间打法?
吐槽归吐槽,路明非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缓。面对这种未知的攻击,他当然不会站在原地硬抗,当即敏捷地向左侧闪身,准备在避开长舌的同时,顺势将积蓄已久的鞭腿抽向怪物的脖颈。
可是路明非这一次竟然判断错了目标!
那条猩红色的长舌头,根本没有朝着他身体任何一个部位袭来。它在半空中轻巧变向,舌尖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卷起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哧溜——”
一声轻得几乎被狂风掩盖的舔舐声,清晰地钻进了路明非的耳朵里。
他只觉得左手一轻。
路明非难以置信的低下头。
此刻,他左手里那只香草海盐甜筒,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酥脆蛋壳。
那个因为高温而开始融化的雪糕球,在呼吸之间被火車的舌头丝滑利落地一卷而空,半点奶油都没给他剩下。
路明非保持着侧身闪避的姿势,整个人彻底定格。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又呆滞地抬起头,看向面前这只巨大的黑色妖猫。
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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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极地海洋世界的深处,本该是安保人员值班的值班室空无一人。
这理所当然。毕竟尼伯龙根是亡者的国度,什么样的安保人员能在这种鬼地方值班?
对尼伯龙根一知半解的人,总爱把它误认成某种幻觉或是梦境。可实际上,尼伯龙根从不是虚幻的泡影,也不是单纯的精神幻境。它是基于现实世界投射、却拥有一套独立物理法则的扭曲空间,复刻着现世的规则,又在其上肆意篡改。
它就像是现实世界在镜子里留下的倒影,和现实之间有着隐秘的接口。
每一个尼伯龙根的形态和规则都截然不同。这一处尼伯龙根领域是以现实中那座庞大的极地海洋世界为原型拷贝而来的。而既然拷贝了海洋馆,它自然也忠实地保留了这里原本的基础设施,连闭路监控、线路信号这类细碎的现实规则,也一并拷贝了进来。
此刻,这套安保系统,正尽职地将海底隧道里的场景,实时传输到值班室墙壁上那面巨大的拼接屏幕上。
“啪!”
一声清脆的掌击额头的声响在死寂的机房里突兀响起。
栗色头发的少女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里那幕荒诞到离谱的场景,终于忍不住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深不见底的怀疑人生。
说好的宿命对决呢?
说好的生死搏杀呢?
怎么这场关键的大戏,刚开了个头,就直接整段垮掉了?!
在她的剧本里,这只从《百鬼夜行》里爬出来的身负火焰、执掌罪魂的地狱使者,本该吐出能燃烧灵魂的烈焰,甩动撕裂一切的骨鞭,将闯入它领域的罪人碾成飞灰。
结果它气势汹汹扑上去的全部目的,竟然只是为了舔走一口香草海盐味的冰淇淋?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展开?!
少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监控画面里的荒诞还远没有结束。
屏幕里,火車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嘴唇,一脸满足。身后九条原本杀气腾腾的火焰骨鞭,此刻竟温顺得像家猫的尾巴,一甩一荡,悠闲得不像话。
紧接着,它那双血红色的竖瞳再次亮起,直勾勾地锁定路明非右手。那眼神理直气壮,理所当然,仿佛是在说:“你手里不还有一个吗,赶紧给朕呈上来”。
而路明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把剩下那支冰淇淋藏到了身后,脸都绷了起来,然后吼了起来,
哪怕监控室没有音频接收设备,少女也能从他夸张的口型里,清晰地读出他气急败坏的咆哮:
“这一个是留给妹子的!你再看我跟你拼命啊!”
少女盯着居中的屏幕,看着画面里那只为了口冰淇淋上蹿下跳的地狱使者,又看了看那个为了护食如临大敌的男生,终于气极反笑。
喜欢吃冰淇淋是吧?
喜欢护食是吧?
她猛地抬起手,随手扔掉手里早已捏扁的纸杯,双手“啪”地按在冰冷的监控台边缘。
没有念诵任何冗长晦涩的龙文,只是那双漂亮的栗色瞳孔深处,骤然亮起璀璨而威严的金色光焰!
无声的领域展开,整个以极地海洋世界为原型的尼伯龙根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天花板碎石簌簌掉落,线路爆出刺眼的火花,整片领域都在少女的意志下发出不安的轰鸣。
监控屏幕的画面里,那条被红光浸透的全景海底隧道中,原本还在和火車斗智斗勇的路明非脸色骤变。
因为他头顶上方,那块在刚才已经出现了裂纹的巨大玻璃穹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哀鸣,如同远古巨兽的骨骼,在巨力下一寸寸崩裂。
“咔……咔咔咔——”
令人毛骨悚然的玻璃龟裂声在隧道穹顶的震颤中被无限放大。那些惨白的裂纹像一条条疯狂生长的藤蔓,迅速爬满了路明非头顶的亚克力玻璃穹顶。
喂喂喂……这好像有点不太妙吧?
路明非仰头注视着头顶那面如同挂满了白色藤蔓般裂缝的玻璃穹顶,嘴角抽搐了一下。
还没等他的吐槽说出口,他头顶的脆响便变得更加刺耳,甚至能看到细碎的玻璃渣在恐怖的水压下一点点从裂缝边缘崩落下来。紧接着,那些蛛网般的裂纹便彻底崩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