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我要验牌,牌没问题 第76节
幻胧的呓语顺着经脉传遍罗浮,精神遭到严重感染的百姓嘶吼着化为孽物,从大街小巷涌出来。
前线的战报像雪片一样飞进神策府,每一封都沾着血腥味。
第二天清晨,第一波总攻打响了。
许多武器齐射,战火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血红色,建木的几根主枝应声断裂。
可仅仅一炷香的功夫,断枝就重新长了出来,比之前还要粗壮一倍。
云骑军的冲锋一次次被打退,伤亡数字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议事堂里的笑声没了,气氛第一次沉得像灌了铅。
工造司的司鼎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抖:“厂区被占了,大半生产线全毁,弹药打一发少一发。”
天舶司指挥使的声音带着哭腔:“所有的跃迁点被建木根须堵死了,跟外界彻底断了联系,援军……援军来不了了。”
符玄“啪”的一声掷出手中的签文:“还有一线生机。三日之内,只要能斩杀幻胧,罗浮还有救。”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集中在了景元身上。
他沉默着,指尖敲击案几的声音越来越快,在死寂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良久,他猛地站起身:“传我命令,所有主力部队集结,明日辰时,发起总攻。”
彦卿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那点快要熄灭的火苗,又重新烧了起来。
只要将军说能赢,就一定能赢。
……
第三天,总攻惨败。
幻胧亲自现身了,她的力量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她和建木彻底融为一体,刀砍不动,炮轰不烂,真正的不死不灭。
议事堂里所有人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符玄捂着额间的法眼,脸色白得像纸,声音疲惫得像要散架:“那一线生机,没了。所有的未来,全指向毁灭。”
景元没有说话。
他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散了。
厅堂里只剩下师徒二人,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照进来,把地上散落的战报染成了血红色。
景元望着窗外遮天蔽日的建木,背影第一次显出了难以言喻的疲惫,像被千斤重担压弯了腰。
当夜,星槎海防线告急。
景元带着彦卿亲自驰援。
所到之处,孽物纷纷化为飞灰。可杀完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彦卿挥剑斩断一根袭来的触手,一回头,正好看见景元背对着他,用石火梦身撑着身体,剧烈地咳嗽了一声。
“将军!”
景元摆了摆手,慢慢直起身。
“彦卿,”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硝烟的沙哑,“你怕不怕死?”
彦卿愣了一下,随即把胸脯挺得笔直,长剑在火光中闪过一道寒光:“彦卿不怕!能和将军一同战死,为罗浮殉道,是彦卿毕生的荣幸!”
他以为会得到一句赞许,可景元只是沉默。
他转过头,看向彦卿,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少年看不懂的绝望和疼惜。
他抬起手,似乎想摸摸彦卿的头,可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傻孩子。”他低声说。
那一刻,彦卿心里的希望,裂开了一道缝。
第110章 if的罗浮(二),万寿无情丹,被幻胧操控的景元。
第四天凌晨,天塌了。
彦卿拿着紧急战报冲进书房时,正看见景元背对着他,从一个玉瓶里倒出一粒丹药,想都没想就吞了下去。
“将军!”
景元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深井,往日的温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看见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您不能吃这个!”彦卿冲过去想抢玉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摔在地上,“十王司的人说过!万寿无情丹会剥离人的七情六欲!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碰!”
“感情是最大的破绽。”景元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波澜,“我没有时间犹豫,也输不起。”
他把玉瓶揣进怀里,拿起案上的兵符,一道道命令脱口而出,精准、冷酷、不带半分人情。
他下令放弃所有非核心区域,把剩余的武器全部集中到建木核心区;他下令把所有伤兵编入诱敌队,去吸引幻胧的注意力;他甚至下令炸毁了还困着许多百姓的流云渡,只为了延缓建木生长的速度。
“将军!那些都是罗浮的百姓啊!”彦卿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
“为了胜利,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景元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书房,“功过是非,此后再说。”
彦卿看着他冰冷的背影,心里的希望,彻底碎了。
他的将军,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只为胜利而生的机器。
他劝,他哭,他哀求,可每次换来的,都是一句冰冷的“服从命令”。
景元总是在药效即将消退的前一刻,再服下一颗丹药,把自己重新封进那层坚硬的理性外壳里。
彦卿看着他一点点变得陌生,心如刀绞,却什么也做不了。
……
第五日夜,决战前夜。
彦卿放心不下景元,悄悄跟在了他身后。
长乐天偏僻的巷子里,站着一个蓝发的身影。
那是谁?
彦卿屏住呼吸,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他看见景元走到镜流面前,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藏身的方向,停留了整整一秒。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平安符——那是彦卿去年生辰,亲手刻了送给他的。
他们俩,都没有点破他的存在。
“时间定在明日辰时。”景元的声音依旧冰冷,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会让敢死队把幻胧引入建木核心,然后和她同归于尽。”
镜流沉默了片刻:“值得吗?”
“这是唯一的办法。”
风卷起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景元顿了顿,声音放得极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巨石后的人听:“符玄能稳住六司,收拾残局。但幻胧死后,药王秘传的余孽一定会趁机作乱,罗浮必乱。她护不住他。”
“我知道。”
“他还小。”景元的声音里,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藏在极致理性下的脆弱,“彦卿不该死在这里。我对不起他。我答应过他,会护他长大。”
景元的声音断断续续,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带他走。现在就走。不要让他看见明天的事。教他练剑,让他……忘了罗浮,好好活下去。”
“别再吃那丹药了,你这个与死了何异?”镜流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叹息,“你的话,我会考虑的。”
景元闭上眼睛:“与这个相比,死亡更加轻松。”
镜流视角下的景元成长
彦卿躲在巨石后面,死死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浸湿了衣襟。
哪怕将军被剥离了七情六欲,心里最放不下的,还是他。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彻骨的绝望。
他知道,他的将军,已经决定赴死了。
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
第六日,辰时。
建木的枝干彻底刺破了罗浮的穹顶,遮天蔽日,真如《上国梦华录》里写的那样——攀揽穹窿,垂挂辰宿。
幻胧的身影出现在建木顶端,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敢死队的将士们高喊着“为了罗浮”,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棵建木,一个接一个倒在了路上,没有一个人回头。
景元一身染血,手持石火梦身,站在了罗浮的最高处。
他低头看了一眼站在下方的彦卿,然后,调转方向,独自一人,冲向了那棵惑乱了无数生命的建木。
战斗只持续了半个时辰,罗浮却遭到了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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