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从五二开始的火红岁月 第118节
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答谢叶凡。
这不是小事。人家的确救了自己的妻女,这份恩情摆在那里,不表示表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可怎么表示,却是个大难题。
如果叶凡是个普通人,那就好办了。直接封个大红包,或者送点值钱的东西,客气几句,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可叶凡不是普通人——他是街道办的治安科长,是正儿八经的官方人员。
这种人,不能随便送钱。
倒不是说娄振华舍不得钱,而是他太清楚这里头的门道了。
现在是什么年代?建国初期,一切都在整顿,风气抓得紧。
给国家干部送钱,往小了说叫“礼尚往来”,往大了说那就是“行贿”。
万一被人抓住把柄,不但叶凡受牵连,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他娄振华现在最怕的,就是被人抓住把柄。
可是一点表示都没有,那也说不过去。人家救了你老婆孩子,你连句正经的谢意都没有,这算怎么回事?
传出去,人家会说娄半城忘恩负义,是个白眼狼。这话要是传到商界那些老朋友耳朵里,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娄振华踱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夜里清冷的空气透进来。
胡同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他望着外面黑黢黢的夜色,脑子里转个不停。
送钱不行,送东西倒是可以考虑。可是送什么东西呢?送贵了吧,跟送钱没什么区别,照样有行贿的嫌疑。送便宜了吧,又显得自己小气,对不起人家的救命之恩。
这事儿,得把握好分寸。
娄振华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主意——要不,送点实用的东西?
比如家里存的那些布料、茶叶、烟酒什么的,都是好东西,但不扎眼。人家收着也不烫手,自己送出去也心安理得。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妥。叶凡这个人,看着就不是那种贪图小便宜的主儿。
娄振华深吸一口气,关上窗户,重新坐回沙发上。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事儿比谈一笔大买卖还费脑筋。
除了答谢的事儿,他今天还做了一件事——找人调查了叶凡的背景。
这话说起来不太好听,人家刚刚救了你老婆孩子,你转头就去查人家的底细,多少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意思。
但娄振华不这么想。他是生意人,生意人做事讲究个“知己知彼”。跟人打交道,尤其是跟看不透的人打交道,不把对方的底细摸清楚,他睡觉都不踏实。
更何况,叶凡这个人确实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托的是道上一个老朋友,姓孙,以前在旧社会是做侦缉的,门路广,消息灵通。
后来解放了,这人转了行,开了家杂货铺,但那些老关系还在,打听个把人不是什么难事。
今天下午,老孙那边就把消息递过来了。
调查的结果,让娄振华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第一,叶凡的身手确实了得。这可不是吹出来的,当初在军管会的时候,叶凡就露过一手,那力气、那速度,把在场的领导都看呆了。
据说有好几个部门的头头都想把他要走,可最后谁也没能如愿,叶凡被分到了街道办。
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以叶凡的本事,放到部队里那是妥妥的兵王苗子,放到公安系统那也是能独当一面的人才。
可偏偏被安排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街道办,当了个治安科长。你要说这背后没有人操作,打死他都不信。
而且,叶凡的身份也很特殊——他是从乡下来的,直接就被安排到了城里的军管会。
这在当时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没有过硬的关系,没有强硬的背景,一个乡下小子怎么可能一步登天?
只是,叶凡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老孙那边也查不出来。不是查不到任何线索,而是所有的线索到了某个层面就断了,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这让娄振华更加确信,叶凡这个人不简单。
第二,前段时间粮价的事情,叶凡也掺和了一脚。具体什么情况老孙没说太细,只是含糊地提了一句“这年轻人有手段,是个能人”。
娄振华心里有数,粮价那档子事儿水很深,能在里头翻云覆雨的,都不是善茬。
至于叶凡跟毛熊做生意的那些事,以及羽绒服的具体情况,老孙倒是没打听到。
毕竟那方面的事情叶凡都是在街道办谈的,交货时,他也没出面,而且涉及到外国人,一般人想查也查不到。
不过有一件事老孙打听到了,叶凡跟绸缎庄的陈雪茹关系很好,几乎是每天都要去一趟。
陈雪茹这个人,娄振华是知道的。虽说没见过面,但听说过她的名号。
绸缎庄的老板娘,年轻漂亮,有手段,有魄力,在49城的商界也算是一号人物,听说在做外汇。
叶凡和她亲近,要说陈雪茹做外汇,没有叶凡的身影,他是不信的。
娄振华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越琢磨越觉得叶凡这个人值得深交。
不是说叶凡有多大的背景、多强的实力,而是这个人的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一种让人放心的感觉。
他救了你的家人,却不居功不邀赏。他明明有本事,却不张扬不炫耀。他身处体制之内,却又不被体制束缚。
这样的人,要么是个大忠大善之人,要么是个城府极深之辈。
娄振华倾向于前者。
不是因为他对叶凡有多了解,而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几十年的商海沉浮,他见过太多口蜜腹剑的小人,也见过不少古道热肠的君子。
叶凡给他的感觉,是那种可以交朋友、可以谈合作的人。
想到这里,娄振华心里有了计较。
直接上门道谢,显得有些刻意,也容易让人觉得自己是在巴结。他可不想让叶凡以为,娄半城是因为叶凡的靠山才去巴结他的。
那就换个方式——偶遇。
他知道叶凡每天都要去陈雪茹的绸缎铺,虽然,他跟陈雪茹虽然不熟,但老婆去买点丝绸,不突兀吧?
明天,他就带着谭氏去绸缎铺转转,碰巧遇上叶凡。这样既自然又不刻意,该说的话也能说,该谢的意也能表。
打定主意之后,娄振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往楼上走。
他先去了娄晓娥的房间。小姑娘已经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谭氏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见娄振华进来,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娄振华会意,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女儿安详的睡脸,心里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要不是叶凡,今天晚上他还能不能看到女儿这张脸,都不好说。
谭氏站起身来,拉着娄振华出了房间,在外面的走廊上低声说道:“老娄,都这么晚了,赶紧休息吧。”
娄振华握住妻子的手,发现她的手还是凉的,知道她今天吓得不轻,便轻声道:“睡不着,想点事情。”
谭氏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个叶科长……咱们该怎么谢人家啊?我今天光顾着害怕了,连句像样的谢谢都没跟人家说。”
娄振华拍拍她的手背:“这事儿我有计较,你别操心了。明天你陪我去找他一趟,好好跟人家说说话。”
谭氏听了,这才安下心来,和丈夫回屋休息去了。
这一夜,娄振华睡得并不踏实,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叶凡,想着怎么开口,怎么说话,怎么让人家接受自己的谢意而不觉得别扭。
第二天,叶凡送完秦淮茹,就回了街道办。
场地啥的,要下午去,所以他就去了陈雪茹那里,看看老师傅的情况。
不巧的是,陈雪茹还没起,他去叫床,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干了好一会活才被放过。
结果弄巧成拙了,陈雪茹又睡过去了,叶凡对此也只能苦笑。
也不知道陈雪茹从哪知道了秦淮茹怀孕了,最近见到他,就让他干活,有种不服输的劲头。
男人真命苦!天生劳碌命!
叶凡心里腹诽着,就走了出去。
不过刚出去就在绸缎铺里遇到一个非常意外的人,正是娄振华和他媳妇谭氏。
“叶科长你好你好!”
似乎对于叶凡出现在这里,娄振华和谭氏一点都没有奇怪,还主动和他打招呼。
叶凡对此也不意外,这夫妻俩明显是来找自己的,至于什么原因,自然是上次的事情。
叶凡点头说道,“娄总你好,你们这是看布料呢?”
娄振华讪笑,直接开门见山:“叶科长其实我们是专门来找你的,我也是打听到叶科长你可能在这里,所以才找过来的。”
对于聪明人不需要去隐瞒,那反而不好惹人厌恶。
叶凡点点头,表示明白,也没有客气,直接邀请两人进入里面的会客室。
几人落座后,娄振华率先对叶凡说道:“李科长,上次你救了内人和我闺女,我一直没来得及感谢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叶科长有空到寒舍小酌一杯,也让娄某表达一些感激之情。”
“娄总,完全不用这么客气,从我的身份来说,这种事本身就是街道办该管的事情,不过被我遇上,这确实也是一种缘分,既然娄总这么说,那我就叨扰了。”叶凡也没客气,毕竟他也要找娄振华谈事,正好一起。
娄振华大喜,他害怕因为自己的身份,叶凡对自己自己家比较排斥,没想到叶凡竟然答应了。
娄振华连忙趁热打铁:“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这个周末吧,到时候静候叶科长的大驾光临。”
周末就是三天后,按照老规矩:三天为“邀”,两天为“请”,当天为“提拉”。既不能提前,也不能当天,以三天为好。
